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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通路遇伏,內奸疑雲

2026-04-07 作者:憶濛濛

通道在前方分成了三條岔路。

每一條都延伸進深不見底的黑暗,巖壁上的金色液體在這裡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在黑色汙染中掙扎閃爍。空氣裡的古老檀香被一種甜膩的腐臭味取代,吸入肺裡會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感。

沈若錦站在岔路口前,右手緊緊按著額頭。乾坤印印記像燒紅的烙鐵般灼熱,金光不受控制地向外溢位,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朦朧的光暈。她能感覺到三條路都通向源眼,但其中兩條的汙染濃重得像實質的墨汁,僅僅是感應就讓她意識刺痛。

而第三條路……

她皺起眉頭。

那條路的汙染程度最低,幾乎感覺不到黑暗能量。但正是這種“乾淨”,讓她感到不安。在地脈網路被大面積汙染的現在,怎麼可能存在一條完全潔淨的通路?

除非,那是陷阱。

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陷阱。

“選哪條?”秦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若錦沒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眼睛,將全部精神沉入乾坤印。金光像觸鬚般探向第三條路,沿著通道延伸,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路暢通無阻,沒有任何汙染,沒有任何阻礙。

直到一百丈處。

她的“視線”突然撞上了一堵牆。

不是物理的牆,而是能量的屏障——純淨、柔和、溫暖,像母親的懷抱。屏障後面,隱約傳來呼喚,輕柔而熟悉,像她自己的聲音在低語:

“過來……我在這裡……過來……”

沈若錦猛地睜開眼睛,臉色慘白。

“怎麼了?”慕容宇察覺不對。

“第三條路。”沈若錦的聲音在顫抖,“它在呼喚我。用我的聲音……在呼喚我。”

秦琅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指尖冰涼:“陷阱?”

“一定是。”沈若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這條路確實最‘乾淨’。如果我們走另外兩條,以你現在的狀態,至少需要催動三次法陣才能透過汙染最嚴重的區域。”

三次。

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琅第一次催動法陣就差點倒下,面板滲血,經脈受損。第二次會怎樣?第三次呢?恐怕還沒到源眼,他就會先死在路上。

“那就走第三條。”秦琅說,“既然是陷阱,至少我們知道那是陷阱。總比在不知道的地方突然遭遇襲擊要好。”

沈若錦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知道秦琅說得對。但她也知道,這條路之所以“乾淨”,是因為有人特意清理過——為了讓他們走進去。而能在這種地方佈置陷阱的人,絕不會只是放幾塊石頭那麼簡單。

“走第三條路。”她最終做出決定,“但所有人提高警惕。這條路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

隊伍重新整隊。

二十名精銳士兵分成三組,第一組五人走在最前方探路,林將軍親自帶隊。第二組十人保護中間的沈若錦、秦琅和葉神醫。第三組五人斷後,慕容宇負責殿後警戒。

他們踏入了第三條岔路。

通道確實很乾淨。

巖壁上的金色液體重新出現,雖然稀薄,但穩定地流淌著。地面平整,沒有淤泥,沒有結晶,甚至連苔蘚都很少。空氣裡的腐臭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類似薄荷的清涼氣息。

但越是乾淨,士兵們越是緊張。

握刀的手心滲出汗水,呼吸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腳步聲在巖壁上回蕩,形成重疊的迴音,像有另一支隊伍在平行通道里跟著他們。

走了大概一刻鐘。

通道開始變窄。

原本能容納三人並行的寬度,逐漸收縮到只能容一人透過。巖壁向內擠壓,形成一道天然的狹縫。頭頂的岩層低垂下來,高個子需要彎腰才能透過。光線變得更加昏暗,只有巖壁上零星的金色光點提供著微弱照明。

“停。”林將軍突然舉起手。

前方十丈處,通道收縮到了極限——兩壁之間只有三尺寬,像一道天然的石門。石門上方,岩層裂開一道細縫,有微弱的天光從裂縫中透下來,在地面投下一道蒼白的光斑。

“需要側身透過。”林將軍回頭報告,“一次只能過一人。”

沈若錦看向那道狹縫。

乾坤印印記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警鐘在腦海裡敲響。她猛地抬頭,看向狹縫上方的巖壁——那裡,幾塊巨石松動了,岩石邊緣有新鮮的鑿痕。

“退——”

她的喊聲被淹沒在巨響中。

兩側山崖同時崩塌。

不是自然坍塌——巨石滾落的軌跡精準得可怕,全部砸向通道最狹窄的那段。每塊石頭都有磨盤大小,裹挾著碎石和塵土,像暴雨般傾瀉而下。與此同時,從巖壁的裂縫和陰影裡,數十支箭矢破空而來,箭頭上塗抹著暗綠色的毒液,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幽光。

“護住小姐!”林將軍的吼聲炸響。

他第一個衝上前,長槍橫掃,將三支射向沈若錦的毒箭打飛。箭矢撞在巖壁上,濺起的毒液腐蝕岩石,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白煙。

秦琅的反應只慢了半拍。

他一把將沈若錦拉到身後,用身體擋住她。一支毒箭擦著他的左肩飛過,劃破衣袍,在面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動作沒有停頓——右手抽出長劍,劍光如電,將第二支箭劈成兩半。

“結陣!”林將軍繼續吼。

倖存計程車兵迅速靠攏,盾牌舉起,組成一道臨時的防線。但巨石還在滾落,一塊接一塊砸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持盾計程車兵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盾牌邊緣滴落。

“上面有人!”慕容宇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他站在隊伍最後,看得最清楚——在通道上方的巖壁裂縫裡,人影晃動。不是黑暗生物,是人類。穿著雜亂的皮甲,手持弓弩,正從高處向下射擊。

“反擊!”林將軍下令。

五名弓箭手從盾牌後探身,拉弓搭箭。箭矢向上飛去,但角度太刁鑽,大多數都射空了,只有兩支命中目標——一聲慘叫從上方傳來,一個人影從裂縫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但襲擊沒有停止。

更多的箭矢從不同方向射來。不僅有上方,還有前方、後方——敵人埋伏在通道的各個角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包圍圈。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裡?”葉神醫一邊用銀針封住一名中毒士兵的穴位,一邊嘶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有人洩露了他們的行蹤。

秦琅護著沈若錦退到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這裡暫時安全,但巨石還在滾落,通道正在被堵塞。如果繼續被困在這裡,他們要麼被石頭砸死,要麼被毒箭射死。

“必須衝出去。”秦琅說。

沈若錦點頭。她額頭上的乾坤印印記瘋狂閃爍,金光像水波般擴散開來,掃過整個戰場。她在尋找——尋找敵人的薄弱點,尋找突圍的可能。

金光掃過前方狹窄的“石門”。

那裡,巨石堆積得最少。因為通道太窄,大石頭滾不過來,只有一些小碎石和箭矢。但那裡也是敵人火力最集中的地方——至少十張弓弩對準了那個缺口,任何試圖透過的人都會變成篩子。

除非……

沈若錦看向秦琅。

秦琅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再次按在胸口。金色紋路亮起,但這次亮得極其艱難——紋路中央那點黑色劇烈旋轉,像要掙脫束縛。劇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哀鳴。

但他沒有停下。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兩丈的防護罩。光芒很淡,很薄,像一層隨時會破裂的水膜。但就是這層水膜,擋住了射來的毒箭——箭矢撞在光罩上,發出“叮叮”的脆響,然後無力地墜落。

“走!”秦琅嘶吼。

林將軍第一個衝了出去。

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長槍在前方開路,將落石挑飛,將箭矢格擋。五名親衛緊隨其後,盾牌護住兩側。沈若錦被秦琅半摟半抱地帶著向前衝,慕容宇斷後,長劍舞成一片光幕,將追射的箭矢全部擋下。

二十步。

他們衝過了最狹窄的那段通道。

前方豁然開朗——通道重新變寬,形成一個天然的圓形石廳。石廳裡沒有敵人,只有幾具剛剛被射殺的屍體,以及散落一地的弓弩和箭矢。

襲擊停止了。

就像它開始得那麼突然。

林將軍立刻指揮士兵佈防,盾牌朝向各個可能的入口。慕容宇檢查了那幾具屍體,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黑暗生物。”他報告,“是人類。裝備很雜,皮甲有修補的痕跡,武器是制式軍弩,但弩身上沒有軍印。”

秦琅扶著巖壁喘息。

防護罩已經消散,胸口那團黑暗侵蝕重新活躍起來,像燒紅的鐵塊在血肉裡翻滾。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肩的傷口——焦黑的灼痕周圍,面板開始發紫,毒素正在蔓延。

“箭上有毒。”葉神醫已經趕了過來,銀針迅速刺入秦琅肩周的穴位,“別動,我在封毒。”

秦琅咬牙忍著。

沈若錦走到那幾具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檢查。

屍體一共七具,都是男性,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面板粗糙,手掌有老繭,像是常年幹粗活的人。但他們的肌肉很結實,動作協調——即使死了,也能看出生前受過訓練。

她翻看他們的裝備。

皮甲確實是雜牌,但修補得很整齊,針腳細密。武器除了軍弩,還有短刀,刀刃磨得很鋒利。靴子是統一的制式軍靴,雖然舊,但保養得很好。

然後,她看到了。

在其中一具屍體的內襯口袋裡,掉出了一塊木牌。

木牌很普通,巴掌大小,邊緣磨損。但正面刻著一個圖案——一艘帆船,船帆上繡著一個“南”字。

南方商會聯盟的標誌。

沈若錦的手僵住了。

她又檢查了另外幾具屍體。在其中兩人的腰帶內側,發現了繡上去的徽記——一隻展翅的鷹,鷹爪抓著一柄劍。

這是北方某個地方豪族的家徽。那個豪族,三個月前剛剛向天下盟表示效忠,還送來了五百石糧食作為軍資。

“小姐?”林將軍注意到她的異常。

沈若錦緩緩站起身,手裡握著那塊木牌和一條割下來的腰帶。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神冷得像冰。

“南方商會聯盟。”她舉起木牌,“還有,趙家。”

石廳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南方商會聯盟——那個號稱中立,但在天下盟和黑暗勢力之間搖擺不定的商業組織。趙家——那個剛剛投誠的地方豪族,家主趙老爺子還在盟軍大營裡,每天都會來向沈若錦請安。

“他們……背叛了?”一名士兵顫聲問。

“不是背叛。”沈若錦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他們從一開始,可能就是黑暗勢力的人。所謂的投誠,所謂的效忠,只是為了打入我們內部。”

她看向來時的通道。

那裡,巨石已經將退路完全堵死。而前方,還有不知道多長的路要走。

“這條通路的資訊,是最高機密。”她繼續說,“只有核心將領知道具體路線。林將軍,慕容宇,秦琅,我,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後方大營裡的蘇老,以及幾位負責後勤的管事。”

內奸。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上。

襲擊太精準了。敵人知道他們會走第三條路,知道他們會在這個狹窄的山隙透過,甚至知道他們甚麼時候會到。如果不是有人洩露情報,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現在怎麼辦?”林將軍問。

沈若錦閉上眼睛。

乾坤印印記還在灼熱,但這次不是因為感應到危險,而是因為憤怒——一種冰冷的,幾乎要凍結血液的憤怒。前世被背叛的記憶翻湧上來,裴璟的笑容,庶妹的眼淚,那些虛偽的誓言,那些惡毒的算計……

不。

她睜開眼睛,金光在瞳孔深處燃燒。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得逞。

“繼續前進。”她說,“不管內奸是誰,不管後方發生了甚麼,我們的目標不變——抵達源眼,淨化汙染,摧毀黑暗勢力的根基。”

“可是小姐,如果後方已經——”

“如果後方已經生變,我們更必須成功。”沈若錦打斷林將軍的話,“只有摧毀源眼,切斷黑暗勢力的能量來源,才能從根本上扭轉戰局。否則,即使我們回去,面對的也是整個天下的淪陷。”

她看向秦琅。

秦琅肩上的毒已經被葉神醫暫時控制住,但臉色依舊慘白。他迎上沈若錦的目光,點了點頭。

“我還能走。”他說。

沈若錦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按在他胸口。金光從她掌心流出,滲入秦琅的身體,暫時壓制住那團黑暗侵蝕。

“再堅持一下。”她低聲說,“就快到了。”

秦琅握住她的手:“我一直都在。”

隊伍重新整隊。

二十名精銳,現在只剩十七人。三人死在剛才的伏擊中——一人被巨石砸中胸口,當場死亡;兩人中箭毒發,葉神醫來不及救治。

屍體被簡單掩埋在石廳角落。

沒有時間哀悼,沒有時間憤怒。只有向前,一直向前。

沈若錦走在最前方,乾坤印印記全力運轉,金光像探照燈般掃過前方的黑暗。她在尋找——尋找任何可能的陷阱,尋找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但通道很安靜。

太安靜了。

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知道,內奸一定還在他們中間。那個洩露情報的人,可能就在這十七人裡。可能是一個士兵,可能是一個將領,甚至可能……

她不敢想下去。

因為如果連最信任的人都不可信,那這場仗,還怎麼打?

通道繼續延伸。

巖壁上的金色液體重新變得稠密,光點越來越多,將通道照得朦朦朧朧。空氣裡的薄荷氣息越來越濃,濃到有些刺鼻。地面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有微弱的金光滲出,像地脈在呼吸。

又走了大概半個時辰。

前方再次出現岔路。

這次不是三條,而是五條。每一條都一模一樣——同樣的寬度,同樣的高度,同樣的巖壁紋理,同樣的金色光點。

沈若錦停在岔路口前。

乾坤印印記瘋狂跳動,金光像失控般向外噴湧。五條路,每一條都傳來強烈的感應——都通向源眼,都充滿危險,也都……傳來那種熟悉的呼喚。

“過來……我在這裡……”

“過來……”

“過來……”

五個聲音,同時在她腦海裡響起。

用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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