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站在指揮所二樓的窗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正在艱難地撕開黑暗,但紫黑色的霧氣依然濃重,將那縷曙光壓抑得黯淡無光。城牆上,士兵們已經各就各位,弩車絞絃聲、箭矢搬運聲、火油桶滾動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遠處黑袍人的營地,戰鼓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吟唱聲也陡然升高,像是某種儀式進入了關鍵階段。蘇老握緊窗框,木質紋理硌得掌心發痛。六個時辰,現在還剩五個半。他轉身看向內室,沈若錦和秦琅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葉神醫正在為他們施針,銀針在燭光下泛著寒光。“能醒過來嗎?”蘇老低聲問。葉神醫沒有抬頭,手中的銀針穩穩刺入穴位。“看造化。”她說。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蘇老轉身,看見清風快步走上二樓。這位江湖俠士換上了一身深灰色夜行衣,腰間別著三把短刃,背上負著一柄細長的軟劍,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散發著銳利的氣息。他身後跟著八名同樣裝扮的精銳士兵,每個人都眼神沉穩,呼吸綿長,顯然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蘇老。”清風抱拳行禮,“小隊已準備就緒。”
蘇老走到桌邊,桌上擺著兩個木盒。他開啟其中一個,裡面是九枚拇指大小的玉符,玉質溫潤,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金色流光在紋路中游走。這是葉神醫用乾坤印殘留的氣息,配合特殊藥液浸泡三天三夜製成的信物,每一枚都蘊含著微弱但純粹的神器氣息。
“這是你們的信物。”蘇老取出九枚玉符,一一遞給清風和八名隊員,“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干擾,不是強攻。西涼邊境那個地氣異常點距離最近,但也最危險——黑袍人必然在那裡佈置了重兵。你們要做的,是潛行接近,將信物投入地穴,引發神器氣息與邪陣衝突,然後立刻撤離。”
清風接過玉符,入手溫熱,像是活物在掌心輕輕跳動。他將玉符貼身收好,點頭道:“明白。另一支小隊呢?”
“王副將已經帶隊出發了。”蘇老開啟另一個木盒,裡面是同樣的九枚玉符,“他們去南方山脈方向。那個點距離最遠,但地勢複雜,便於隱蔽。你們兩隊同時行動,干擾兩處儀式,應該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清風深吸一口氣:“沈姑娘和秦公子……”
“還在昏迷。”蘇老的聲音低沉,“葉神醫說,秦公子存活率不足三成,沈姑娘本源虧損嚴重,就算醒來,武功也會大損。所以你們這次行動,不僅是為了城池,也是為了給他們爭取恢復的時間。”
清風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們一定完成任務。”他說。
蘇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著回來。城裡的八萬軍民,還有沈姑娘和秦公子,都需要你們。”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北城門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清風率先閃身而出,像一道影子融入夜色。八名隊員緊隨其後,每個人都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鐵栓落下的聲音沉悶而沉重,像是宣告著退路的斷絕。
城外,黑暗比城內更加濃重。
紫黑色的霧氣低垂,能見度不足十丈。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像是無數屍體正在地下腐爛。地面微微震顫,那種震顫很細微,但持續不斷,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清風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散開,呈扇形向前推進。
他們選擇的是城北的荒原路線。這裡地勢開闊,沒有樹木遮擋,看似危險,但正因為開闊,黑袍人的巡邏隊反而不會重點佈防——他們更可能把兵力集中在山林、峽谷等易於埋伏的地帶。而且荒原上遍佈半人高的枯草,在夜色和霧氣的掩護下,反而成了最好的隱蔽。
小隊在枯草叢中匍匐前進。
清風在最前方,耳朵緊貼地面,傾聽遠處的動靜。他的聽力經過特殊訓練,能分辨出三百步外的腳步聲。此刻,他聽到了——東面兩裡外,有整齊的腳步聲,大約三十人,正在向南移動。那是黑袍人的巡邏隊。
他抬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八名隊員立刻伏低身體,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腳步聲越來越近。
透過枯草的縫隙,清風看見一隊黑袍人從東面走來。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手中握著彎刀。隊伍最前方,是一個手持骨杖的老者,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寶石,寶石中隱約有血紅色的光芒流轉。
“地脈波動又加強了。”老者沙啞的聲音傳來,“主上的儀式已經進入第二階段,再過三個時辰,這片土地就會徹底淪為死域。”
“城裡的陣法能撐多久?”一個黑袍人問。
“最多六個時辰。”老者冷笑,“六個時辰後,地脈徹底紊亂,那座城會像紙糊的一樣崩塌。到時候,裡面的人都會成為祭品,他們的血肉和靈魂,將為主上開啟通往神域的大門。”
隊伍從枯草叢旁十步外走過。
清風屏住呼吸,他能聞到黑袍人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香料味,那味道甜膩得令人作嘔。他握緊腰間的短刃,但最終沒有動手——他們的任務是干擾儀式,不是打草驚蛇。
巡邏隊走遠了。
清風等了一炷香時間,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動靜,才示意小隊繼續前進。
天色漸漸亮了一些,但霧氣依然濃重。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被紫黑色的霧氣染成了詭異的灰紫色,像是潰爛的傷口。陽光無法穿透霧氣,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昏暗的微光中,分不清是黎明還是黃昏。
小隊行進了一個時辰。
荒原盡頭,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禿禿的,只有零星的枯樹和嶙峋的怪石。清風取出地圖——這是葉神醫根據乾坤印感知到的地脈異常點繪製的簡圖。圖上標註,西涼邊境的地氣異常點,就在這片山丘的深處。
“小心。”清風低聲說,“接近目標區域了。”
小隊放慢速度,每前進十步就停下來觀察四周。
山丘間的空氣更加壓抑。硫磺味濃得刺鼻,地面震顫的幅度明顯增大,枯草和碎石都在微微跳動。清風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地氣紊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他打了個手勢,小隊分成三組,從三個方向向山丘深處摸進。
清風帶著兩名隊員,從正面潛入。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詭異。山石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染過。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裂縫中冒出絲絲黑氣,黑氣在空中扭曲,形成各種猙獰的形狀,隱約能聽到淒厲的哀嚎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是怨氣。”一名隊員低聲說,“這些裂縫直通地底,下面……恐怕埋著不少屍體。”
清風點頭,示意繼續前進。
轉過一個山坳,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地穴,直徑約三十丈,深不見底。地穴邊緣,矗立著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都有兩人合抱粗,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有血液在紋路中流動。
地穴周圍,聚集著至少五十名黑袍人。
他們分成三圈,最內圈的十人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中圈的二十人手持骨杖,杖頭指向地穴,杖尖射出暗紅色的光束,光束匯聚在地穴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色光球。外圈的二十人則負責警戒,手持彎刀,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地穴上空,懸浮著一個複雜的邪陣圖案。
那圖案由無數血紅色的線條構成,線條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六芒星的每個角都連線著一根黑色石柱,石柱上的符文光芒與圖案交相輝映。圖案中心,正是那個血色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那些人臉痛苦地掙扎、哀嚎,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在抽取地脈之力,同時獻祭活人靈魂。”清風咬牙,“必須阻止他們。”
他觀察四周地形。地穴位於山坳底部,三面環山,只有他們來的這條小路可以進入。黑袍人的警戒圈覆蓋了所有入口,硬闖必然驚動所有人。
“從側面繞過去。”清風指了指右側的山壁,“那裡有一片凸出的岩石,可以攀爬。我們從上面接近地穴邊緣,找機會把信物扔進去。”
兩名隊員點頭。
三人悄然後退,繞到山坳右側。山壁陡峭,但確實有幾處凸出的岩石可以借力。清風率先攀爬,他的輕功極好,像壁虎一樣貼著山壁向上移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名隊員緊隨其後。
攀爬了約十丈高,三人來到一片凸出的平臺上。
從這裡俯瞰,地穴的全貌更加清晰。血色光球已經膨脹到直徑三丈大小,光球表面,那些人臉越來越清晰,哀嚎聲雖然聽不見,但能感覺到那種絕望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地穴深處,傳來隆隆的悶響,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
“就是現在。”清風取出玉符。
玉符在掌心微微發燙,表面的金色流光變得活躍起來,像是感應到了下方的邪陣氣息。清風深吸一口氣,瞄準地穴中心的光球,準備投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有入侵者!”一聲厲喝從下方傳來。
清風低頭,看見一個黑袍人正指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該死,被發現了!可能是玉符散發的氣息引起了邪陣的感應,也可能是他們攀爬時落下了碎石。
“動手!”清風不再猶豫,將玉符全力擲出。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地穴中心。
幾乎同時,下方的黑袍人動了。外圈的二十名守衛同時彎弓搭箭,箭矢如雨般射向山壁。內圈和中圈的黑袍人沒有停止儀式,但其中三人騰出手來,骨杖一揮,三道暗紅色的光束射向玉符。
“掩護!”清風大喝,抽出軟劍,劍光如練,將射來的箭矢盡數擊落。
兩名隊員也拔出兵器,一人使刀,一人使槍,刀光槍影交織成網,護住三人周身。
玉符在空中與三道暗紅色光束相撞。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玉符炸裂,蘊含其中的神器氣息瞬間釋放。那是一道純粹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乾坤印的虛影。金色光芒與暗紅色光束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地穴中的邪陣劇烈震動。
血色光球表面出現無數裂紋,光球中那些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叫,然後一個接一個破碎、消散。十二根黑色石柱上的符文光芒變得明滅不定,六芒星圖案開始扭曲、變形。
“成功了!”一名隊員興奮地說。
但清風臉色凝重:“還沒完。撤!”
他話音剛落,下方傳來憤怒的咆哮。主持儀式的黑袍老者站起身,骨杖重重頓地:“殺了他們!絕不能讓他們破壞主上的計劃!”
二十名守衛同時衝向山壁,開始攀爬。另外三十名黑袍人雖然還在維持儀式,但分出了十人,骨杖指向山壁,準備施展法術。
“走!”清風率先向山坳外撤退。
三人沿著山壁橫向移動,速度極快。但黑袍守衛的攀爬速度也不慢,而且他們熟悉地形,很快就追了上來。箭矢不斷從下方射來,破空聲尖銳刺耳。
“分頭走!”清風下令,“在預定匯合點集合!”
兩名隊員點頭,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分三個方向撤退。
清風獨自一人,沿著最陡峭的路線向下滑行。他幾乎不借力,全靠輕功控制身體,像一片落葉般飄落。下方,五名黑袍守衛已經堵住了去路,彎刀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寒光。
軟劍出鞘。
劍光如毒蛇吐信,瞬間刺穿最前方守衛的咽喉。鮮血噴濺,帶著溫熱和腥甜的氣息。清風腳步不停,側身避開第二人的劈砍,軟劍順勢一卷,纏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拉——咔嚓,腕骨斷裂,彎刀脫手。
第三、第四人同時攻來。
清風矮身,劍尖點地,身體如陀螺般旋轉,軟劍劃出一道圓弧。劍鋒掠過兩人的小腿,割斷肌腱。慘叫聲中,兩人跪倒在地。第五人見狀,轉身想逃,清風手腕一抖,軟劍如鞭子般抽出,劍尖刺入後心。
五名守衛,十息之內全部倒地。
清風沒有停留,繼續向山坳外衝去。
身後,法術的光芒亮起。三道暗紅色的火球呼嘯而來,所過之處,枯草瞬間燃燒,岩石被燒得發紅。清風腳下發力,身體向前撲出,火球擦著他的後背飛過,灼熱的氣浪燒焦了他的衣角。
他在地上翻滾兩圈,起身繼續狂奔。
山坳出口就在前方百步。
但那裡,已經站著十名黑袍守衛,為首的正是那個手持骨杖的老者。老者眼神陰冷,骨杖指向清風:“留下命來。”
清風停下腳步,喘息著調整呼吸。
他看了看身後——另外兩個方向的隊員還沒出現,可能已經被纏住,或者選擇了其他路線。眼前是十名敵人,其中還有一個明顯是法師。硬闖,勝算不大。
“把信物交出來。”老者說,“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清風笑了:“信物已經在地穴裡炸了。你們的儀式,至少被拖延了一個時辰。”
老者臉色一變,骨杖上的黑色寶石光芒大盛:“那就用你的靈魂來彌補!”
他揮動骨杖,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射向清風。
清風側身避開,光束擊中他身後的岩石,岩石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洞口邊緣冒著黑煙,散發出刺鼻的酸臭味。好強的腐蝕性!
其他九名守衛同時衝來。
清風深吸一口氣,將內力灌注軟劍。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劍尖微微顫抖。他眼神一凝,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出。
劍光,如暴雨傾盆。
軟劍的特性被髮揮到極致,劍身柔軟,軌跡詭異,時而直刺,時而纏繞,時而如鞭抽打。清風的身影在九名守衛間穿梭,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命中要害——咽喉、心臟、太陽穴。鮮血不斷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五息之後,九名守衛全部倒地。
清風站在屍體中間,軟劍滴血,呼吸急促。這一輪爆發消耗了他大半內力,但效果顯著。
老者眼神更加陰冷:“好劍法。可惜,你今天必須死。”
他舉起骨杖,開始吟唱。
古老而扭曲的音節從口中吐出,空氣中的黑暗氣息開始向他匯聚。骨杖上的黑色寶石,血紅色光芒越來越盛,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在掙扎。地面震顫加劇,一道道裂縫從老者腳下蔓延開來,裂縫中伸出黑色的觸手,觸手上佈滿吸盤和倒刺。
清風握緊軟劍,額頭滲出冷汗。
這是高階黑暗法術,他擋不住。
但就在這時,東面傳來一聲長嘯。
嘯聲清越,穿透霧氣。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東面的山壁上飛躍而下,手中長槍如龍,直刺老者後心。是使槍的那名隊員!他趕來了!
老者被迫中斷吟唱,骨杖向後一揮,一道暗紅色屏障擋在身後。
長槍刺中屏障,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屏障劇烈震動,但沒有破碎。老者轉身,骨杖指向隊員:“找死!”
暗紅色光束射出。
隊員橫槍格擋,光束擊中槍桿,槍桿瞬間變得滾燙,隊員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但他咬牙堅持,沒有後退。
西面也傳來動靜。
使刀的那名隊員從西面殺出,刀光如匹練,斬向老者的雙腿。老者不得不分心應對,骨杖向下一頓,地面隆起一道土牆,擋住刀光。
機會!
清風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如鬼魅般貼近老者。軟劍刺出,劍尖直指老者咽喉。
老者察覺到危險,想要閃避,但被兩名隊員牽制,動作慢了半拍。
劍尖,刺入皮肉。
但就在這一瞬間,老者身上的黑袍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黑光。黑光形成一個護罩,將軟劍彈開。清風被反震之力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發麻。
“護身法器!”清風咬牙。
老者冷笑:“主上賜予的寶物,豈是你們能破的?”
他再次舉起骨杖,準備施展更強大的法術。
但就在這時,地穴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整個山坳都在震動。地穴中,那道金色光芒並沒有完全消散,反而與邪陣殘留的力量持續衝突。衝突引發了地氣震盪,地面裂開更大的縫隙,黑色石柱一根接一根倒塌,六芒星圖案徹底崩碎。
“不!”老者發出絕望的咆哮。
儀式,被徹底破壞了。
地穴中的血色光球炸裂,無數怨魂四散飛逃,發出淒厲的尖嘯。黑暗氣息開始紊亂,向四周無序擴散。山坳中的黑袍人,無論是守衛還是法師,都受到反噬,不少人吐血倒地。
“撤!”清風當機立斷。
三名隊員匯合,向山坳外狂奔。
老者想要追擊,但地氣震盪越來越劇烈,地面不斷塌陷,他不得不先穩住身形。等他緩過勁來,清風三人已經消失在霧氣中。
***
兩個時辰後,北城門再次開啟一道縫隙。
清風帶著兩名隊員,踉蹌著走進城內。三人都受了傷,清風左肩被法術擦過,血肉模糊;使槍的隊員虎口撕裂,整條手臂都在顫抖;使刀的隊員小腿中了一箭,雖然拔掉了箭矢,但傷口還在滲血。
蘇老早已在城門內等候。
“怎麼樣?”他急切地問。
清風從懷中取出剩餘的八枚玉符——只有一枚用掉了。“西涼邊境的儀式點,被我們破壞了。地氣震盪至少會持續半天,他們的儀式程序至少被拖延三個時辰。”
蘇老長舒一口氣:“好!好!另一支小隊也傳回訊息,南方山脈的儀式點同樣被幹擾,雖然破壞程度不如你們這邊,但也爭取到了時間。現在,三處儀式點都被幹擾,黑袍人的總攻時間,至少被推遲了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清風喃喃道,“夠嗎?”
蘇老看向指揮所方向。
內室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葉神醫還在裡面,救治那兩個昏迷的人。
“不知道。”蘇老說,“但至少,我們多了一線希望。”
城外,黑袍人的戰鼓聲,突然停了。
吟唱聲,也漸漸減弱。
紫黑色的霧氣,似乎淡了一些。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終於艱難地撕開了一道口子,一縷真正的陽光,穿透霧氣,灑在城牆上。
天,終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