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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攻城開始,血戰序幕

2026-04-07 作者:憶濛濛

箭雨落下時,草原騎兵的衝鋒陣型被撕開一道血口。

沈若錦站在城樓最高處,看著第一排騎兵在箭矢中倒下。戰馬嘶鳴著翻滾,騎兵摔落在地,被後續的鐵蹄踏成肉泥。血腥味順著風飄上城牆,混合著火油的刺鼻和汗水的酸澀。但衝鋒沒有停止——草原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踏起的煙塵遮蔽了半邊天空。

“第二隊,放!”

又是一輪箭雨。

城牆上,一千五百名弓箭手分成三隊輪射。弓弦繃緊又鬆開的聲音連成一片,箭矢破空的尖嘯聲此起彼伏。但敵軍數量太多了——三萬草原騎兵,兩萬西涼步兵,還有那些散佈在陣中的黑袍人。箭雨只能延緩,無法阻止。

“將軍,東城牆!”傳令兵的聲音帶著急促。

沈若錦轉身望去。東側,十幾架雲梯已經搭上城牆,草原士兵正瘋狂向上攀爬。守軍拼命推倒雲梯,滾木礌石砸下,慘叫聲不絕於耳。但仍有敵軍爬上城頭,與守軍展開肉搏。

“蘇老,這裡交給你。”她抓起佩劍,“我去東城牆。”

“將軍,你的傷——”

“無妨。”

她快步走下城樓。左臂的傷口在奔跑中劇烈疼痛,繃帶已經滲出血跡,但她顧不上了。穿過內城街道時,她看到百姓們聚集在屋簷下——婦女抱著孩子縮在牆角,老人拄著柺杖望著城牆方向,年輕男子拿著農具、菜刀,眼神中既有恐懼也有決絕。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遠處飄來的血腥,近處火油桶的刺鼻,百姓家中飄出的炊煙,還有汗水蒸發後的鹹澀。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戰爭特有的氣息——死亡與生存交織的味道。

登上東城牆時,戰鬥已經白熱化。

一架雲梯頂端,三名草原士兵同時躍上城頭。守軍長矛刺出,卻被對方用彎刀格開。一名草原士兵狂笑著揮刀砍倒兩名守軍,鮮血噴濺在城磚上。

沈若錦沒有停頓。

她衝入戰團,劍光如電。第一劍刺穿那名狂笑士兵的咽喉,第二劍斬斷另一名士兵持刀的手腕,第三劍格開第三名士兵的彎刀,順勢一腳將其踹下城牆。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沈將軍!”守軍士氣大振。

“推倒雲梯!”沈若錦喝道,“火油準備!”

士兵們迅速行動。滾燙的火油從城頭傾瀉而下,澆在攀爬的敵軍身上。慘叫聲頓時響徹夜空,空氣中瀰漫起皮肉燒焦的惡臭。幾支火箭射下,火油轟然點燃,城牆下方化作一片火海。

但攻勢只是暫緩。

西涼步兵已經推進到城牆百步之內。那些士兵推著衝車——巨大的木製攻城錘,頂部覆蓋著浸溼的牛皮,箭矢射在上面大多被彈開。衝車後方,投石機開始拋射巨石。

第一塊巨石砸在城牆上。

轟!

城磚碎裂,碎石飛濺。站在那段城牆上的三名守軍被砸成肉泥,鮮血和碎骨濺了周圍士兵一身。第二塊、第三塊巨石接連落下,城牆在震動,守軍站立不穩。

“穩住!”沈若錦的聲音穿透轟鳴,“弓箭手,瞄準投石機操作手!”

箭矢射向遠方。但距離太遠,命中率極低。西涼軍的盾牌陣嚴密保護著投石機,只有零星幾個操作手中箭倒下,很快就被替補。

第三波進攻開始了。

這次是混合攻勢——草原騎兵從兩側佯攻,吸引守軍注意力;西涼步兵主攻城門,衝車已經推進到城門五十步內;黑袍人開始向前移動,但依然沒有投入戰鬥。

沈若錦眯起眼睛。

那些黑袍人……他們在等待甚麼?

“將軍!”一名副將衝過來,臉上沾滿血汙,“南城牆告急!敵軍集中攻擊南門,雲梯已經搭上二十架!”

“調三百人去南城牆。”沈若錦快速下令,“告訴南門守將,無論如何要守住一個時辰。”

“是!”

副將轉身離去。沈若錦望向城外,心中快速計算:敵軍總兵力五萬,己方守軍八千,加上可用的青壯百姓約五千。兵力對比接近四比一。但守城方有地利,只要能撐住前三波攻勢,等敵軍士氣下降,就有機會。

前提是——能撐住。

“秦琅……”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目光望向北方。

你在哪裡?

***

同一時刻,北方三十里外。

秦琅勒住馬韁,望向南方天空。

夜色中,那個方向的天際泛著詭異的紅光——不是晚霞,是火光。隱約的轟鳴聲順著風傳來,那是投石機拋射巨石的悶響,是城牆被撞擊的震動,是萬人廝殺的吶喊。

攻城已經開始了。

他握緊韁繩,手心滲出冷汗。潮汐之淚在懷中微微發燙,傳遞著遠方的資訊:大規模的能量波動,密集的生命氣息碰撞,還有……地下傳來的異常震動。

那些黑袍人在做甚麼?

他催馬繼續前行。戰馬已經疲憊不堪,口鼻噴出白沫,但他不能停。每耽誤一刻,城中的危險就增加一分。沈若錦在城裡,蘇老在城裡,八千守軍和三萬百姓在城裡。

“快!”他低喝一聲,馬鞭輕抽。

戰馬嘶鳴著加速。道路兩旁,樹木在夜色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向後飛掠。風颳過臉頰,帶著遠方飄來的煙塵味和隱約的血腥。

突然,潮汐之淚劇烈震動。

秦琅猛地勒馬。前方道路中央,三個黑影緩緩從黑暗中浮現——黑袍,兜帽,手中握著泛著幽光的短刃。

黑袍人。

“等你很久了,秦公子。”中間的黑袍人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首領說,不能讓你回去。”

秦琅拔出短刀,翻身下馬。潮汐之淚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感知擴散開來——三個黑袍人,左右兩側樹林裡還埋伏著五個。總共八個。

“就憑你們?”他冷笑。

“就憑我們。”黑袍人舉起短刃,幽光在刃上流轉,“潮汐之淚的持有者……殺了你,聖物就是我們的了。”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時撲來。

秦琅側身避開第一擊,短刀格開第二擊,第三擊擦著他的肩膀劃過,黑袍撕裂,面板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突進,短刀刺向中間黑袍人的胸口。

鐺!

短刃與短刀碰撞,火星四濺。黑袍人的力量遠超常人,震得秦琅虎口發麻。但潮汐之淚的力量在此時爆發——秦琅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流動,感知到黑袍人下一步的動作,提前側身,短刀劃過對方的肋下。

黑袍人悶哼一聲後退,黑袍被劃開,露出下面蒼白的面板和……詭異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黑暗侵蝕……”秦琅瞳孔收縮。

“見識到了?”黑袍人獰笑,“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左右兩側,埋伏的五個黑袍人也現身了。八人圍成一個圈,將秦琅困在中央。幽光從他們手中的短刃上蔓延,連線成一張光網,緩緩收縮。

秦琅深吸一口氣。

潮汐之淚在懷中發燙,力量如潮水般湧出。他閉上眼睛,感知擴散——空氣的流動,地面的震動,遠方城池傳來的能量波動,還有……地下深處,某種龐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那些黑袍人等待的時機,就是這個。

“原來如此……”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冷光,“你們在等地下的東西完全甦醒。”

中間的黑袍人動作一頓。

“你知道得太多了。”聲音中帶著殺意,“殺了他!”

八人同時撲來。

秦琅沒有硬拼。他猛地躍起,踩著一名黑袍人的肩膀借力,翻出包圍圈,落地時已經衝到自己的馬旁。翻身上馬,馬鞭狠抽——

“追!”

黑袍人的怒吼在身後響起。但戰馬已經全力衝刺,將追兵甩在身後。秦琅回頭望去,只見那些黑袍人沒有繼續追趕,而是站在原地,幽光連線成某種詭異的圖案。

他們在召喚甚麼。

他咬緊牙關,催馬更快。必須趕回去,必須告訴沈若錦——黑暗勢力等待的,不僅僅是攻破城池,還有地下的某個東西。一旦那東西完全甦醒,整座城都將陷入絕境。

***

城牆上的戰鬥已經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第三波攻勢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西涼步兵用衝車連續撞擊城門,厚重的城門在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閂開始出現裂紋。城牆上,草原士兵如螞蟻般向上攀爬,守軍箭矢耗盡,只能用滾木礌石和近身肉搏。

傷亡數字在不斷上升。

沈若錦左臂的傷口已經完全崩裂,鮮血浸透衣袖,滴落在城磚上。但她依然站在最前線,劍刃已經砍出缺口,身上沾滿敵我雙方的血。

“將軍,箭矢只剩五萬支了!”軍需官的聲音帶著絕望。

“火油呢?”

“最後一次了。”

沈若錦點頭,目光掃過城牆。守軍已經減員近千人,傷員被不斷抬下城牆,但替補的青壯百姓訓練不足,往往剛上城牆就被慘烈的戰況嚇住。

士氣在下降。

她望向城外。敵軍的第四波攻勢正在集結——這次,黑袍人開始向前移動了。大約五百名黑袍人聚集在陣前,手中握著各種詭異武器,幽光連成一片。

他們要投入戰鬥了。

“蘇老。”沈若錦低聲道,“南門的行動,準備好了嗎?”

“五十名精銳已經集結完畢。”蘇老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神堅定,“子時三刻,南門內側。但將軍,你真的要親自帶隊?你的傷——”

“必須親自去。”沈若錦打斷他,“只有我知道那條路怎麼走。”

前世,裴璟就是從南門懸崖潛入京城的。雖然那是三年後的事,雖然地形可能因山體變動而不同,但那是唯一的希望——從敵軍後方發起突襲,摧毀投石機和糧草,為守城爭取時間。

“可是太危險了。”蘇老聲音發顫,“五十人對五萬,一旦暴露——”

“所以不能暴露。”沈若錦望向南方懸崖。

夜色中,那片峭壁如巨獸的脊背,沉默地矗立著。月光照在巖壁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理論上無法通行,但前世裴璟做到了。她能做的,只會比他更好。

“傳令全軍。”她轉身,聲音傳遍城牆,“再守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會給你們帶來轉機。”

守軍們望向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沈若錦舉起劍,劍尖指向城外敵軍:“今夜,我們與城共存亡!”

“與城共存亡!”萬人齊呼。

聲浪震天。城外的攻勢似乎被這聲勢所懾,暫緩了片刻。但很快,黑袍人陣中響起詭異的吟唱聲,幽光大盛。

第四波進攻,開始了。

這次不同以往。

黑袍人沒有直接衝鋒,而是站在陣前,雙手結印。幽光從他們手中湧出,在空中匯聚,化作一道道黑色箭矢。箭矢沒有實體,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甚麼……”有守軍喃喃道。

沈若錦瞳孔收縮:“所有人,舉盾!”

話音未落,黑色箭矢如暴雨般射來。

鐺!鐺!鐺!

箭矢撞在盾牌上,發出金屬碰撞的巨響。但詭異的是——箭矢沒有彈開,而是附著在盾牌上,黑色迅速蔓延。被附著的盾牌開始腐蝕,金屬變得脆弱,木製部分直接化為粉末。

“扔掉盾牌!”沈若錦大喝。

但已經晚了。幾十名守軍來不及扔掉被腐蝕的盾牌,黑色蔓延到手上,面板迅速乾枯、龜裂,露出下面的白骨。慘叫聲響徹城牆,那些守軍在幾息之間化作乾屍倒下。

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穩住!”沈若錦的聲音如驚雷,“弓箭手,瞄準黑袍人!”

箭矢射向黑袍人陣。但那些黑袍人周圍浮現出黑色光罩,箭矢射在上面紛紛彈開。只有少數幾支穿過光罩,射倒兩三個黑袍人,但很快就被替補。

黑色箭矢再次凝聚。

“火油!”沈若錦咬牙,“全部用掉!”

滾燙的火油傾瀉而下,火箭射下,城牆前方化作火海。黑袍人的吟唱被火焰打斷,黑色箭矢消散。但火油也耗盡了。

短暫的喘息。

沈若錦靠在城垛上,劇烈喘息。左臂的疼痛已經麻木,失血讓她眼前發黑。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望向城外,黑袍人陣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比其他黑袍人更高大的身影,兜帽下隱約可見蒼白的臉和血紅的眼睛。他手中握著一柄扭曲的黑色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旋轉的黑色晶體。

“沈若錦。”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沙啞而冰冷,“投降吧。這座城守不住的。”

沈若錦握緊劍柄,沒有回答。

“你在等秦琅?”黑袍首領輕笑,“他回不來了。我派了八名精銳去攔截,現在……他應該已經死了。”

沈若錦心臟一緊,但臉上沒有表情。

“我不信。”

“那就等著看吧。”黑袍首領舉起權杖,“當黎明到來時,這座城將成為黑暗降臨的第一個祭品。而你……會成為我最完美的傀儡。”

權杖頂端的黑色晶體開始旋轉加速。

地下傳來劇烈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城牆在搖晃,城磚開裂,守軍站立不穩。遠方,大地開始龜裂,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

那些黑袍人等待的時機,到了。

地下的東西,要甦醒了。

沈若錦望向南方懸崖。子時三刻快到了,五十名精銳應該已經集結完畢。但現在……計劃必須改變。不能只是摧毀投石機和糧草,必須阻止地下的東西完全甦醒。

否則,一切都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

“傳令南門。”她對身邊的傳令兵說,“行動提前。目標變更——不是敵軍後方,是地下裂縫。我們要在它完全甦醒前,摧毀它的核心。”

“可是將軍,那太——”

“這是命令。”

傳令兵咬牙:“是!”

沈若錦最後望了一眼北方。秦琅,如果你還活著,如果你能趕回來……請在黎明前趕到。

否則,這可能真的是最後一戰了。

她轉身走下城牆,步伐堅定。身後,黑袍首領的吟唱聲越來越響,黑色霧氣從大地裂縫中湧出,逐漸籠罩整片戰場。

黎明前的黑暗,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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