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下屬的疑惑,舉著望遠鏡看著閱兵現場的中年將領沉默片刻,這才悠悠開口道:
“我就是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甚麼叫做真正的鋼鐵洪流!”
隨著升旗儀式的繼續,三軍儀仗隊終於走完了正步環節,陳川一顆心總算鬆了些許。
齊步走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負擔最小,也是他最有把握能讓自己傷勢不再加重的動作。
“齊步......走”
隨著陳川命令下達,整個隊伍有了那麼一瞬間的靜止,這才由之前的正步行進改為齊步走。
這一刻,陳川眼前忽然閃過了許多破碎的畫面,河谷、白刃、鮮血、四位戰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其中一位名叫李衛國的老兵,在犧牲前一天晚上的慰問晚會上,還無比期待地對他說過一句話:
“川班長......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親自去京都看咱們國家的閱兵,要是能親自去看就好了......
對了川班長,等這次閱兵的時候,你替我多看兩眼唄,要是現場給我錄一段那就更好了......”
思緒略微有些混亂的陳川,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也就僅僅0.3秒。
但就是這0.3秒的遲滯,讓他的步幅出現了0.5厘米的誤差。
這麼點兒微不可察的誤差,對於普通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擎旗手,這已經是需要記錄在案的失誤。
觀禮臺上,訓練監察領導的眉頭皺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陳川不僅沒有因為這次失誤而慌亂,反而在接下來的步伐中,將每一步都踩得更加堅實、更加有力。
那種“有力”不是蠻力,而是一種灌注了某種信念的力量。
他的軍靴砸在地面上的聲音,甚至比其他隊員更加厚重、更加清晰。
從第九十二步開始,他的步幅再次精確回到了厘米。
誤差徹底歸零。
“他在調整......”政治部領導喃喃開口道。
中年將領搖了搖頭,忽然開口道:
“不!他不是在調整步伐。他是在......負重前行。”
將領看得更清楚,陳川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那雙眼睛裡是專注與堅毅,那麼此刻,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更熾熱的東西......那是四個生命的重量,是一個軍人對犧牲戰友最鄭重的承諾......
閱兵的最後十六步......
陳川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藥物效果在持續兩個小時後開始消退,肋部的疼痛如潮水般重新湧來。
他能感覺到護具邊緣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血腥味與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但他握旗杆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第一百......步,陳川右腿抬起,重重落下。
“立......定......”
陳川穩穩地停在旗杆下,與此同時,電視機裡《歌唱祖國》這首歌的伴奏驟然停下。
閱兵總指揮隨即下達命令道:
“全體起立!~升國旗!奏國歌!”
隨著國歌聲響起,陳川一個舒展的斜向上拋飛動作,將固定好的國旗向斜上方一拋,隨後立刻立正面對國旗敬禮。
到此,他之前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可以放下了,不過他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現在他依舊還在鏡頭下,他現在代表的可是大華國所有的軍人,代表著國家,絕對不能有任何有損國家軍隊顏面的事兒發生。
雖說剛才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小失誤,不過好在最後還是被他挽救回來了,
隨著國旗緩緩升到最高點,總指揮宣佈禮畢,陳川隨即重新返回隊伍,齊步朝故宮內走去。
這下,網路上是徹底炸了。
退伍老兵,二次入伍,頂流明星歌手,就是這麼一個人,居然成為了閱兵擎旗手,升旗手。
到現在,不論是電視機前還是現場的觀眾,依舊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大華國建國那麼多年,陳川絕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而且,他完成得還挺好,至少觀眾們和國外嘉賓都沒看出有甚麼問題。
【@戰旗永不倒:川神這身軍禮服就是戰袍!從國歌的旋律到扛起國旗的步伐,他把自己活成了歌曲裡的英雄!】
【@聽風吟的子彈殼:128步零誤差!側風裡旗杆紋絲不動!
聽說他靠封閉針硬扛骨裂,可這穩如磐石的動作哪像傷員?這就是特種兵的烙印啊!】
【@碧桂園五星上將:他敬禮時眼裡的火我爆哭!那是替李衛國他們看的升旗禮啊!
最後16步砸地聲像戰鼓,每一步都在說:山河無恙,英魂可安!】
【@軍靴踩在我心上:吹爆核心力量教科書!旗杆75度角穩如焊死,7.5公斤+骨裂+側風三重暴擊都打不垮他,這控制力比AI還精準!
我都開始懷疑,陳川受傷的訊息到底是真是假了。】
【@止痛藥與功勳章:護具咯吱聲隔著螢幕都聽見了!別人走閱兵道,他走刀尖!
就他這情況,絕對打封閉撐全場了,特寫鏡頭那麼多,領導懂我們想看清英雄的臉!】
【......】
隨著國旗儀仗隊進入故宮,全部站定後,耳麥裡終於傳來了教官的聲音:
“全體都有,除了陳川,其他人立刻前往閱兵位集合,陳川你直接解散。”
聽到這個命令,陳川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隨後整個人體內的力氣就像被人抽走了一樣,原地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一看這狀態,四周已經就位的醫護人員瞬間湧上前,開始對陳川進行搶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可把四周的戰友們嚇壞了。
陳川舊傷復發的事兒,在儀仗隊裡就不是甚麼秘密。
所以當他摔倒的那一刻,所有人第一想法就是大事兒不好了。
在軍醫上前搶救的時候,有記者已經開始了全程記錄,並透過第二頻道實時播放。
當陳川的上衣被解開,帶血的束帶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