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問團領隊深吸一口氣,這個時候作為慰問團的他們,對前線戰士們最好的幫助就是不添亂。
一念及此,只見文工團領導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面對著一眾神色惶然、不知所措的年輕團員們,領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不過聲音卻依舊略顯顫抖地說道:
“同志們,冷靜。我們現在在邊防前線,這種情況......雖然是咱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但我們必須有心理準備。
作為軍人,咱們必須做好為了國家付出一切的準備......”
文工團領導開口安撫後,的確讓之前略顯慌亂的慰問團眾人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只不過,還是有一個年輕的舞蹈演員,聲音中帶著哭腔說道:
“可是......太危險了!子彈不長眼,棍棒也沒長眼啊!
我們......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嗎?萬一......萬一......”
老創作員用柺杖輕輕頓地,打斷了她的話,眼神無比銳利地盯著對方一字一頓道:
“丫頭,這就是邊防。我們昨天還在篝火邊唱歌跳舞,今天就可能直面衝突。
陳川那首《當那一天來臨》唱的是甚麼?‘但是這世界並不安寧,和平年代也有激盪的風雲’......戰士們現在,就在面對那‘風雲’。”
手風琴手,下意識點了點頭,喃喃重複著那句歌詞:
“‘準備好了嗎,士兵兄弟們......當那一天真的來臨’......原來‘那一天’......離我們這麼近。”說著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女小品演員看向窗外那早已空無一人的營門方向,那裡只餘下飛揚的塵土和遠處山谷傳來的模糊喧囂,隨後低聲說道:
“有個年輕戰士他......早上還跟我說笑,討論晚上想看甚麼節目......現在卻......”說到這,她也有些說不下去了。
文工團領導環視眾人,看到大家臉上交織的擔憂、恐懼、茫然以及對戰友們的牽掛,他比誰都清楚此刻必須穩住隊伍。
只聽他立刻對所有人下達命令道:
“所有人都回房間去,暫時不要隨意走動。
我們不是戰鬥人員,貿然行動只會添亂,甚至干擾部隊行動。
我們現在能做的,首先是保證自身安全,聽從營區安排。
其次......隨時準備,如果......如果晚上還有晚會,或者戰士們回來,我們需要用我們的方式,去安撫,去鼓舞,去陪伴。
這就是我們文藝兵此刻的‘戰鬥崗位’。”
老創作員點點頭,補充道:
“領導說得對。別忘了陳川昨晚唱的歌,也別忘了戰士們聽歌時的眼神。
他們需要歌聲裡的力量,無論是在篝火旁,還是在......在衝突之後,我們得準備好。”
眾人徹底沉默下來,只不過空氣中的焦慮卻沒有絲毫減弱。
只不過,大家現在已經不再聚在視窗,而是各自回到房間。
有人不停地看著時間,有人沉默著傾聽著不遠處河谷內的動靜,有的人則默默檢查著樂器或演出服,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稍微削減一些心中焦慮。
年輕舞蹈演員坐在床邊,對著鏡子,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臉,略微發呆,喃喃道:
“他......他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啊。我們......我們晚上還等著給他們表演節目呢......”
慰問團所在的宿舍區,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擔憂和寂靜之中。
他們當中有好多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文藝慰問的溫暖舞臺背後,是邊防戰士們每日面對的鐵血與風險。
等待,成了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此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是那麼的漫長。
......
等團員們全都返回各自宿舍內後,文工團領導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逐漸冷靜下來後,這才想起團裡還有一位能鎮住場子的大神。
論軍銜,陳川的軍銜可比他還高兩級。
論真正的戰鬥,對方可一點兒都不輸這些常年戍守邊防的戰士,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出現這麼大的事兒,找陳川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這名文工團領導忙小跑著來到陳川宿舍外“咚咚咚~”敲響了他的房門。
一開始,文工團領導還沒覺得有甚麼。
可......隨著時間流逝,陳川依舊沒有開門,這下文工團領導徹底慌了。
隨後只見他一咬牙,用力將門往裡一推。
宿舍門沒有一絲阻礙的轟然洞開,在看到宿舍內那整齊的被子之後,文工團領導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甚至有些不死心地四下尋找,似乎想要在這間空蕩蕩的宿舍角落裡找到陳川的身影。
可惜,他最終還是失望了,文工團領導整個人就像是被人猛地抽乾了身上所有力氣,雙目無神地一屁股坐在陳川的床上一言不發。
老創作員本想和他聊一聊現在團裡情況來著,在宿舍沒找到人的他,略一思索便朝陳川宿舍走了過來。
只不過,當他看到空蕩的宿舍裡只有文工團領導的那一刻,老創作員不由嘆了口氣。
作為一名老軍人,眼前的場景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老......老鄭,你......你說,陳......陳川老師,不......不會......”
其實,文工團領導在看到宿舍裡沒有陳川身影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只不過,他依舊有些不敢相信罷了。
“哎......陳川他之前本就是一線作戰部隊的......遇到這事兒,他怎麼可能束手旁觀?別忘了,咱們可都是軍人......”
“是......是啊!咱們都是軍人......”
只不過在想到陳川現在身份的時候,文工團領導依舊還是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陳川軍銜比他高,文藝產業上的成就也比他高。
要是在他帶隊的慰問活動中出點兒甚麼事兒的話......
文工團領導,此刻都已經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只不過,現在卻不是他繼續消沉下去的時機。
作為現在這個邊防站裡軍銜最高的人,他也必須擔負起作為軍人該有的擔當。
文工團領導深吸一口氣,立刻找人要來了幾副望遠鏡以及內部衛星電話,第一時間衝上樓頂,將望遠鏡對準了前方河谷所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