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外,四月的風颳在臉上,依舊像刀子。
年輕的朱棣站在土坡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帶來的一萬洪武軍是精銳沒錯,個個如狼似虎。
但這崇禎朝的爛攤子實在太大,糧草供應斷斷續續,質量還差得要命,他堂堂燕王,竟也要為肚子發愁。
“王爺,弟兄們斷糧一天了。”副將邱福走上來,嘴唇乾裂得起了皮,“再這麼下去,不等女真人動手,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朱棣手按在刀柄上,“傳令下去,晚上再去探營。”
話音未落,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轟鳴。
那聲音低沉得不像話,帶著一股子鋼鐵摩擦的暴躁,彷彿地龍翻身。
“敵襲?!”朱棣眼神一凜,噌地拔出佩刀,“結陣!準備迎敵!”
“嘩啦啦”一萬洪武老兵的反應快到極致,瞬間結成方陣。
長槍如林,火銃上膛,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而,出現的並非滿清騎兵,塵土飛揚中,是兩頭他們從未見過的藍色怪物,正以一種超乎理解的速度衝來。
四個黑乎乎的輪子跑起來卻比最快的戰馬還要快上數倍!
“這……這是甚麼妖物?!”前排計程車兵一陣騷動。
“穩住!陣腳亂動者,斬!”朱棣厲聲大喝,但握著刀柄的手心,也已全是冷汗。
吱!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劃破長空。
兩輛藍色貨車在距離軍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個甩尾,穩穩停住,捲起的塵土撲了最前排士兵滿頭滿臉。
車門開啟,那個讓朱棣印象深刻的神仙周墨,從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緊接著,另一邊的車門也開了,跳下來的是原歷史中被他搶了皇位的侄子,朱允炆。
“四叔。”朱允炆倒是笑得一臉溫和。
“你們……這是……”朱棣指著那兩臺還在呼呼冒著熱氣的鋼鐵巨獸,聲音有些發乾。
“送外賣的。”周墨扯著嗓子大喊,“都愣著幹啥?卸貨!開飯!”
後車廂的擋板開啟,車廂裡,堆積如山的紙箱子露了出來,上面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和看不懂的字。
士兵們餓著肚子,看著這些箱子,滿臉都是稀奇。
“這叫神仙面,那是大力肉,還有那個,王母娘娘蟠桃做的罐頭。”周墨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別客氣,管夠!”
幾口行軍大鍋很快架了起來,不煮飯,只燒水。
當成箱的紅燒牛肉麵被撕開包裝,成捆的麵餅被扔進沸水,當那一包包滿是油脂和科技與狠活的醬料包被擠進去時,整個營地徹底瘋了。
那股混雜著紅燒牛肉、香辣排骨的霸道香氣,順著風,灌進了每一個飢腸轆轆計程車兵鼻腔裡。
這味道,蠻橫,不講道理。
“咕咚。”不知是誰先吞了口唾沫,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吞嚥聲,在嚴肅的軍陣中連成了一片。
對於吃慣了糙米和鹹菜的明朝士兵而言,這種味道,簡直無法形容。
“香!太香了!”
邱福抱著一個不鏽鋼盆,呼嚕呼嚕地吸著麵條,“王爺,這肉……這肉味也太足了!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面!”
朱棣手裡也端著一碗,他夾起一塊脫水復原的牛肉粒,放進嘴裡。
鹹,鮮,香。
“這就是……後世的軍糧?”朱棣看著那一箱箱印著花花綠綠圖案的紙箱,眼神都變了。
如果他的大軍,能天天吃上這個……那戰鬥力得翻幾番?
“四叔。”朱允炆拿著一罐黃桃罐頭走了過來,遞給他,“嚐嚐這個。”
朱棣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一樣大的侄子,總感覺怪怪的。
他接過罐頭,直接用筷子扎出來一塊,冰涼甜膩的糖水順著喉嚨滑下,激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爽!”朱棣抹了把嘴,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墨:“說吧,你們來,不光是送吃的這麼簡單吧?”
“當然。”就是送吃的啊,這不是也想出一份力嘛。
話是實話,但周墨沒說,他其實也是有幾分好奇,畢竟沒見過古代打仗,還是明打清,朱棣打多爾袞,這不得來親眼看看!可遇不可求啊!
朱棣轉了轉眼睛,一指前面的貨車,“這玩意兒能撞死人不?”
周墨一呆,“能倒是能,你......”
“哈,能就行,朱允炆,過來教我開你們這個車。”朱棣大笑一聲,起身拍拍屁股,就去開車門了。
半個時辰後。
營地旁的一片空地上。
那輛藍色的貨車像是喝醉了酒,瘋狂地畫著S。
“離合!踩離合!四叔你別光踩油門啊!”朱允炆坐在副駕駛,死死抓著頭頂的扶手,臉都嚇白了。
“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駕駛座上,朱棣雙眼通紅,滿臉都是亢奮。
他乾脆脫了上衣,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肌肉虯結,死死攥著方向盤,就像在馴服一頭猛獸。
這種駕馭鋼鐵和力量的感覺,比騎最烈的馬還要讓人血脈僨張!
“這就是力量!這才是男人該開的東西!”
朱棣一腳油門踩到底,貨車“轟”的一聲,“允炆!這東西怎麼衝鋒?是不是直接撞過去就完事了?!”
“對!掛高檔,油門踩死,誰擋路就撞死誰!”朱允炆也放棄了斯文教導,扯著嗓子吼道。
夕陽西下,血色如畫。
三十里外的清軍大營。
負責偵查的斥候正趴在草叢裡,忽然感覺到大地在劇烈震動。
他疑惑地抬起頭,下一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兩哥藍色的立體大塊頭,雙眼射出兩道刺目的白光,咆哮著,朝著大營瘋狂衝來。
而前面的車裡面,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狂笑著。
“滿洲的崽子們!你們祖宗爺爺朱棣我來送你們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