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長那邊還在協調最高許可權,周墨這邊也沒閒著。
第二天一早,他拎著水果籃就到了醫療中心。
推開病房的門,裡面的場景讓他愣了一下。
這哪裡是病房,簡直就是一間臨時辦公室
李世民坐得筆直,面前的桌板上放著一個平板電腦,他正皺著眉,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另一邊,趙匡胤更是誇張,他戴著一副耳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牆上的投影。
螢幕上播放的是一部關於現代徵兵制度和軍官培養體系的紀錄片,激昂的背景音樂配上解說員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充滿了現代感。
“周先生來了。”趙匡胤摘下耳機,螢幕被他按了暫停。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畫面,那是一群軍校學員正在進行體能訓練的場景。
“我看了半宿,此法甚好。”趙匡胤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將領由國家培養,忠於職守而非個人。軍餉由國家統發,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可最大程度杜絕擁兵自重。”
周墨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趙大官家已經開始研究怎麼從根子上解決宋朝的軍事問題了。
杯酒釋兵權只是收了兵權,可沒解決制度問題,現在他這是想直接把現代軍隊的組織架構搬回去了。
“這個……操作起來難度不小吧?”周墨小心翼翼地問。
“再難,也比江山旁落,子孫受辱要好。”趙匡胤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被靖康之恥刺激得不輕,現在想的都是怎麼從制度上徹底扭轉大宋的命運。
“周墨,你來得正好!”
另一邊的李世民放下了平板,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朕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朝中雖有輔機玄齡他們看著,但朕不在,終究是心中難安。”
他看著周墨,“你再把承乾叫過來一次,朕要親自問問他朝中的情況。”
周墨看著他那焦慮的樣子,知道再給他看看怕是真要待不住了。
“行,沒問題。”
周墨閉上眼,集中精神,玉環微微發熱。
片刻之後,李承乾憑空出現在病房裡。
“父皇!您這幾日感覺如何?”李承乾的聲音帶著關切。
“無妨,一點小傷。”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說說,朕不在的這些時日,朝中可有異動?大臣們都在做甚麼?”
李承乾站起身,恭敬地回答,“回父皇,朝中一切安好。房相和杜相他們每日處理政務,並未有何異常。只是……”
“只是甚麼?”李世民的眼神立刻警覺起來。
“只是孩兒見舅父與幾位宰輔,時常在散朝後聚於書房,似有愁容。孩兒曾去問安,舅父只說國事繁重,讓孩兒好生讀書,不必多問。”
李承乾說得小心翼翼,在他看來這或許只是臣子們的正常狀態。
但這話聽在李世民耳朵裡,卻完全是另一番味道。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這幾個人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們的能力和心性,李世民一清二楚。
讓他們都露出愁容,還瞞著太子,說明事情絕對不小!
“不行!朕要回去!”
李世民“噌”地一下就想站起來,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哎哎哎!我的爺,您可千萬別亂動!”周墨趕緊衝上去按住他。
“可是朝中……”
“朝中天塌不下來!”周墨打斷他,“有房玄齡杜如晦在,能出多大事?他們沒告訴太子,那就說明還沒到必須讓你回去的時候。”
周墨看他還是不甘心,“再說了,過兩天我就要帶人去挑好東西了,你就不想看看?”
“好東西?”李世民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對啊,”周墨神秘一笑,“我跟張局申請了,咱們去國內最好的軍馬場,給你們挑選最優良的戰馬!還有高產的牛、羊、豬!這些東西運回去,你的騎兵戰力能翻幾番,百姓也能吃上肉。”
聽到“最優良的戰馬”,李世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立刻開始囑咐,“承乾,你聽著。挑選戰馬,首重耐力與肩高。”
“屆時周先生會讓你一同前往,你要仔細看,用心學。尤其是那種叫伊犁馬的,還有那種叫頓河馬的,體格高大,衝擊力強,正適合我大唐的玄甲軍!”
“是,父皇,孩兒記下了。”李承乾連忙應下。
父子倆這邊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選馬的標準,一旁的趙匡胤臉色卻越來越沉。
李世民有太子可以吩咐,可以代他去執行任務。
可他呢?
他現在連個能託付的太子都沒有!
接著就自然而然的想到趙光義,趙匡胤的心口一下子被堵住。
立太子,必須儘快立太子!
周墨也察覺到了趙匡胤的情緒變化,“趙大官家你也別急,你雖然去不了,但到時候我給你開影片直播!讓你在病房裡遙控指揮!”
“大不了趙光義選甚麼,我給你也留一份,保證一模一樣!等你好利索了,再親自帶回去!”
趙匡胤聽了,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有勞周先生了。”
李世民又拉著李承乾,把自己在現代學到的那些關於經濟、農業、教育的理念,挑著能聽懂的,用最快的速度灌輸給他。
“……記住,格物院之事,乃國之根本,萬不可懈怠。世家門閥若有阻撓,記錄在案,待朕回去,再一一清算!”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李世民開口,“行了行了,小周你先送他回去吧,免得觀音婢擔心。”
送走了還在消化海量資訊的李承乾,周墨又去找醫生問了二人的情況,囑咐一番之後才放心離開。
回到了小院老宅,剛進門,就看到朱允炆正坐在院子裡,將一疊厚厚的、裝訂整齊的A4紙遞給幾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
“各位老師,學生不才,將這些時日所學所思,總結成了這份《永樂初年大明潛在危機與發展方向之淺析》,請各位老師指點。”
周墨湊過去一看,只見那封面下,是工整的目錄,分了“軍事篇:論靖難遺留之武勳集團與北疆防務”、“經濟篇:論寶船下西洋之財政消耗與市舶司改革”、“民生篇:論南北經濟失衡與遷都之利弊”等數個章節。
裡面不僅有文字論述,甚至還有用尺子畫出來的簡單資料圖表。
這哪裡是甚麼讀書筆記,這簡直是一篇高質量的國情分析報告!
幾位歷史教授看得是連連點頭,讚不絕口。
“了不起,了不起啊!允……朱允同學,你這篇東西,若是發表出去,足以在國內史學界引起震動!”
朱允炆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隨即,他轉向周墨,“周哥,我想好了。”
“我想出去走走。”
周墨直接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心裡也是一陣欣慰。
“好!”周墨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去哪?我給你安排!全國各地,隨便挑!”
“就從這裡開始,一路向南吧。”朱允炆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周墨立刻行動起來,給朱允炆訂了一趟南下的高鐵。
第二天,在高鐵站。
周墨看著揹著雙肩包,穿著一身休閒裝,匯入人群的朱允炆,心中百感交集。
“多看看,多拍點照片!”他衝著朱允炆的背影喊道。
朱允炆回頭,對他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列車開動,帶走了這位來自六百年前的皇帝。
周墨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列車的影子。
回到空蕩蕩的小院,他忽然覺得心裡也空落落的。
最先陪伴自己的朱允炆走了,這座老宅子,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閒下來就胡思亂想,找點事幹吧。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張局長的電話。
“喂,張局嗎?”
電話那頭傳來張局長的聲音:“周墨啊,甚麼事?”
“我的事您辦得怎麼樣了?”周墨催促道,“明天能不能走!”
張局長在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周墨這股急切的勁頭給逗笑了。
“你小子,急甚麼?!”
“急啊!怎麼不急?青史留名啊張局長,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拼搏的時候!”
“行了行了,都給你安排好了。”
“後天早上八點,會有人去接你們,安保已經安排好了。”
“我為你協調了一列高鐵,直達目的地。”
“哪裡?”周墨的心跳開始加速。
電話那頭,張局長說道:
“新疆,伊犁昭蘇軍馬場!我們國家最好的馬都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