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長樂宮。
白光一閃而逝,劉邦的身影出現在宣室殿中央。
他左手拎著油紙包的扒雞,右手提著一瓶五糧液,腳邊還放著個大塑膠袋。
劉邦長出一口氣,隨手把東西往案几上一扔,整個人舒舒服服地癱回御座。
還是自己的龍椅坐著舒坦。
他晃了晃腦袋,回味著這光怪陸離的一天。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灰色運動服,嘴角咧開。
“來人!”
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跑進來,看見劉邦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噗通”跪地:“陛下!您可算回來了!您都消失三天了,皇后快急瘋了!”
“行了行了,哭甚麼喪!”劉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去,把御膳房總管給朕叫來,讓他把這些東西……熱一熱,對,就熱一熱,別加任何亂七八糟的料!”
小黃門看著那些包裝奇特的食物,愣了愣,還是領命而去。
很快,御膳房總管提心吊膽地將食物端了上來。
劉邦屏退左右,擰開五糧液的瓶蓋,給自己倒滿一爵。
辛辣的酒香瞬間炸開。
他夾了一筷子醬肘子,肥而不膩,再灌下一大口白酒,一股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他吃喝著,從兜裡掏出金屬打火機,“咔噠”一聲,一簇火苗在指尖跳躍。
他又掏出強光手電,按下開關,雪亮的光柱將殿頂的雕樑畫棟照得纖毫畢現。
他一想到待會兒他那幫老兄弟們會被嚇成甚麼樣,就樂得不行。
酒足飯飽,玩夠了,該幹正事了。
“傳旨,召蕭何、周勃、陳平、張良、樊噲,即刻入宮見駕!”
半個時辰後,長樂宮宣室殿。
蕭何、張良、樊噲等人面帶憂色,腳步匆匆。
皇帝在宮中消失,這可是天大的事,要不是呂后彈壓,朝野內外早已翻天。
一進殿,看見劉邦安然無恙地坐在御座上,眾人才算鬆了半口氣。
“臣等參見陛下!”
“免了免了。”劉邦懶洋洋地抬手,“都坐。”
樊噲是個直腸子,當先就嚷嚷:“陛下!您昨天到底去哪兒了?可把俺們給急死了!”
劉邦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從懷裡往外掏東西,故意做出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
“哎喲!”
一張硬邦邦、色彩鮮豔的畫片從他懷裡滑了出來,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這一下,完全是設計好的。
離得最近的蕭何彎腰撿起。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畫片上,陛下穿著一身奇裝異服,咧嘴大笑,他身邊,簇擁著十幾個同樣穿著奇裝異服的男人。
其中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眉宇間那股吞天食地的霸氣,即便只是畫像,也幾乎要透紙而出。
蕭何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腦子裡一個名字跳了出來——始皇帝,嬴政!
陛下竟然跟秦始皇站在一起?看起來相處還不錯的樣子。
而且,旁邊那些人,個個氣度不凡,一看就非等閒之輩,他們又是誰?
這畫片本身更是詭異,光滑如鏡,色彩逼真到彷彿真人就站在眼前,絕非人力能畫。
“相國?相國?”陳平見蕭何怪異,出聲提醒。
“啊?”蕭何手一哆嗦,照片“啪嗒”一聲,再次掉在光潔的地磚上。
“甚麼玩意兒神神叨叨的?”樊噲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照片撿起。
他只看了一眼,就跟見了鬼一樣,嗷地一嗓子跳了起來,把照片扔得老遠,指著劉邦:“鬼!有鬼!陛下,你身邊這……這不是秦始皇那暴君嗎?!”
他又指著旁邊那些氣度不凡的陌生人,一臉驚恐:“這些又是甚麼人?跟暴君站一起,肯定不是好東西!”
大殿的氣氛瞬間凝固。
張良和陳平湊過去看了照片,兩人的臉色同樣凝重。
他們看不出其他人,但光一個嬴政,就足以顛覆他們的認知。
周勃更是拔出半截佩劍,護在劉邦身前:“陛下,您可是中了邪術?”
看著這群肱骨之臣的反應,劉邦心裡樂開了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哈哈哈哈哈哈!”他拍著扶手,笑得前仰後合,“甚麼邪術!甚麼鬼東西!瞧你們這點出息!”
他笑夠了,這才站起身,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掏出那個小小的金屬盒子,拇指一推一搓。
“咔噠!”一聲脆響。
一簇明亮的火焰,憑空在他指尖誕生。
無需火石,無需火絨。憑空生火!
樊噲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周勃握著劍柄的手僵在半空,就連一向鎮定的張良,眼中也滿是驚訝。
劉邦很滿意,吹熄火焰,又掏出那個黑色的金屬棒子。
他按下開關。
“唰!”一道凝實、耀眼的光柱,猛地射出,在對面牆壁的地圖上留下一個刺眼的光斑。
他手腕一動,光柱掃過面前每個人驚訝的臉,照的他們不得不閉上眼。
“此物,名為手電。”
“此光,可照亮百步之外。”
劉邦的聲音悠悠迴盪,帶著一絲戲謔和無法言喻的得意。
他看著呆若木雞的眾人,收起手電筒,重新坐回御座。
“現在,還覺得朕是中了邪術嗎?”
他嘴角一勾,一字一頓地說道:“朕,乃赤帝子轉世,只不過是偶爾神遊天外,與歷朝歷代的先賢們喝喝酒,聊聊天。”
他指著照片上的嬴政,又指了指旁邊的李世民和朱元璋。
“看到沒,這位是秦始皇。旁邊這個,自稱唐太宗,是個後世的皇帝。還有這個,叫朱元璋,是大明的開國皇帝……這,都是朕的酒友。”
“不就是帶回來幾件他們那兒的土特產嘛,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