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氏體內流淌著諾瓦的血？”
蘇澤清愣住了。
“是的。”
軒轅嵐輕輕點頭。
“我們是諾瓦的後裔。”
“軒轅氏的後人，是人與諾瓦的混血。”
蘇澤清沉默了良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的意思是，黃帝也是諾瓦？”
他覺得很荒謬。
“不只是黃帝，蚩尤也是。”
“他們雙方代表諾瓦內部兩個不同的派系。”
軒轅嵐說。
“背道者與守序者。”
蘇澤清輕聲念道。
“你知道？”
軒轅嵐不禁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和它們接觸過。”
蘇澤清說。
軒轅嵐聞言，臉色頓時一白。
“你遇見了復甦的諾瓦？”
“在龍界的凱諾蘭遇見過一隻被強制喚醒的胚胎。”
蘇澤清說得雲淡風輕，但軒轅嵐依然能想象出那其中的兇險。
“諾瓦在很久以前發生過一場內戰，他們的故鄉因此毀滅，後來的倖存者們來到了芥子千界的邊緣地帶。”
“也就是地球。”
“經過漫長的沉睡之後，他們於5000年前的第一次元素復甦時代中甦醒。”
“為了爭奪這片土地的魔力，雙方展開了大戰。”
軒轅嵐解釋道。
她對涿鹿之戰的描述，和古籍中記錄的有些出入。
“據古籍記載，蚩尤有81個銅皮鐵骨的兄弟，象徵眾多部落，且傳說他能呼風喚雨。”
“蚩尤作大霧瀰漫三日，黃帝的軍隊迷失方向。”
“黃帝命“風后”製作指南車辨明方向，衝出迷霧。”
“黃帝召喚天女魃止住蚩尤召喚的暴雨，最終擒殺蚩尤。”
黃帝最終獲勝，被尊為華夏共主；蚩尤戰死，被尊為兵主或戰神。
“指南車和風伯雨師並不是古人的想象，而是確有其事的。”
“指南車應該是諾瓦製作的魔導機械，風伯雨師應該就是上古時期的元素師。”
“涿鹿這片古戰場之所以兇險，就是因為它是諾瓦的遺蹟。”
“蚩尤兵敗身死後，對軒轅氏的怨念匯聚在此形成了領域，與軒轅氏的龍氣相沖。”
“涿鹿就形成了亢龍有悔之勢。”
亢龍有悔出自《易經》第一卦乾卦的上九爻辭，字面意思是龍飛得太高，已經到了極點，開始招致悔恨。
“既然涿鹿這麼危險，那你為甚麼一定要去往那裡？”
蘇澤清有些疑惑。
“有些事情的真相，我需要前往那裡探尋。”
“另外，那裡有我們軒轅氏需要的東西。”
軒轅嵐欲言又止。
蘇澤清見她不想透露，便也沒有多問。
“行，我答應你。”
關於諾瓦一族，他也有太多的疑惑。
“多謝!”
軒轅嵐微微欠身。
“涿鹿路途遙遠，事不宜遲，準備妥當之後，我們明日就出發。”
當天夜裡，蘇澤清久違地回到了宿舍休息。
月光照亮窗格，在地板上投下陰影。
樹木的枝幹將窗外的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風一吹，婆娑的影就開始搖曳。
“看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寧，怎麼了？”
江晚亭來到了他的床邊坐下。
“沒甚麼，只是覺得有些疲憊。”
蘇澤清揉了揉眉心。
小時候嚮往著魔法師的世界，覺得魔法師很光鮮亮麗。
但真正進入這個世界之後，才發現有太多的無奈。
他開始懷念起在學校教室聽課的日子了，嗅著書本的墨香，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慵懶地入眠。
放學鈴聲響起後，和江晚亭一起去食堂搶飯。
她吃黃燜雞能吃三大碗，跟豬一樣能吃。
宿舍樓下的肥貓喜歡吃澱粉腸，每次他在晴天曬被子都能看到它趴在上面睡覺。
這些記憶都被永遠地留在了過去，而他連故地重遊的機會都沒有。
江城被毀了，上千萬人流離失所。
遷往其他省份的難民，有三分之一死於半路的妖魔襲擊。
被吃剩的白骨堆積如山。
裡面某一片的白骨，也許就是他曾經相識的某某。
蘇澤清來不及傷感，明天又要踏上新的旅途。
“如果覺得累了，就躺一會兒吧。”
江晚亭拍了拍自己的腿，溫柔地笑著。
“好。”
蘇澤清倒了下來，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牛仔短褲，雪白的大腿修長纖細，但不顯得柔弱。
是那種經常運動，很陽光很健康的腿型。
他的臉貼在上面的時候，能感受她肌膚滾燙的溫度還有淡淡的馨香。
“嗯？你枕我腿上幹嘛？”
江晚亭撓了撓頭。
蘇澤清愣了愣。
“你拍大腿，不就是想讓我枕你腿上嗎？”
“剛剛有一隻蚊子。”
江晚亭無奈地道。
“不過算啦，你想枕就讓你枕吧。”
“竟然都讓我膝枕了，你肯定是喜歡我。”
蘇澤清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
江晚亭沒有回應，只是嫌棄地撇了撇嘴，伸手理了理他的頭髮。
她的手力氣大得嚇人，撫摸他頭髮的時候卻又是那麼輕。
翌日清晨，滿世界的鵝毛大雪。
蘇澤清早早起床，清點好了物資。
“這一次的高校聯盟大比，我打算去涿鹿這個地圖。”
“這是為甚麼？”
“同樣是S級的地圖，白澤鄉離魔都近得多。”
林雨霏有些不解。
白澤鄉是距離魔都首府最近的一個S級地圖，魔都周邊高校的學生都會前往這裡。
“涿鹿這個地圖比較特殊，應該有我想要的東西。”
蘇澤清說。
“行，那我也跟著你去吧。”
林雨霏和南宮苑對視了一眼，兩人臨時更改了計劃。
“不用，這個地圖很危險，你們就去白澤鄉。”
蘇澤清皺了皺眉，目光嚴肅。
“你都說了危險，那我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啊。”
南宮苑認真地說。
“是啊，老大，我們一起去有個照應。”
公孫璃說。
蘇澤清還想說些甚麼，祝鈴蘭卻是說道:“大家一起去吧。”
“現如今，她們都變得很強了。”
蘇澤清看了一眼眾人。
短短半年的時間，她們都脫胎換骨，等級全部提升到了60級以上。
宿舍的魔力供能24小時常駐，她們的等級都進步飛快。
跟隨蘇澤清一路征戰，所獲得的機緣也不少。
光是帝淵龍隕落時溢位的魔力，就讓她們的等級普遍提升了10級。
而且南宮苑和林雨霏發現和蘇澤清進行深度交流，可以使得她們體內的魔力開發出來，升級跟坐火箭似的。
公孫璃也發現和蘇澤清交流後，對紅蓮業火的掌控力度會更強。
於是她們有事沒事，就會拉著蘇澤清一起修煉。
她們如今有這麼高的等級，真的就是努力幹過來的。
“行吧。”
蘇澤清答應了下來。
“對了，這件武器，是凱諾蘭人的傑作。”
“也是紅蓮聖龍傳承下來的武器。”
“理應歸你使用。”
蘇澤清取出了魔劍真紅煉獄，交給了公孫璃。
“謝謝老大!”
公孫璃拿到武器的瞬間，激動得漲紅了小臉。
林雨霏和南宮苑看著這把次神器，不禁很是羨慕。
眾人收拾好東西出門的時候，軒轅嵐已經在宿舍門外等候多時。
她還是穿著那身華貴的金色長裙，撐著一把油紙傘，腰間佩戴著金色的流蘇和古玉。
在她的身旁，還有一名金瞳的高挑御姐。
女子長得很高，粗略看去超過了一米八五。
面容冷冽，氣質尊貴非凡，胸脯發育得極為豐滿。
她和軒轅嵐一樣，身上都穿著金色的流蘇襦裙，腰間佩戴著一把金鱗長劍。
“她怎麼來了？”
眾女看向軒轅嵐，心中皆是疑惑。
“久等了，不介意我帶著她們一起去吧。”
蘇澤清說完。
身後的女孩們一齊看了過來，眼神各不相同。
江晚亭鼓著腮，小臉很是嚴肅。
林雨霏和南宮苑歪著頭，嘟著嘴。
公孫璃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祝鈴蘭雙臂抱胸，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等著好戲開場。
“多個人多份力量。”
軒轅嵐淡淡地說。
她能看出那些女孩眼裡的敵意，但她並不在乎。
“這位是……”
蘇澤清轉而看向她身旁的金瞳女子，眼睛眯了起來。
“她叫茯苓，我的摯友。”
軒轅嵐介紹道。
茯苓很是冷漠，面對眾人只是輕輕點頭。
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
眾人雖然覺得這個女子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軒轅世家的人，總歸是有些傲氣的。
前往涿鹿的空中列車穿行在蒼茫的天地之間。
窗外是無盡的雲海，飄零的雪花猶如風中柳絮。
下方的原始森林和古山一眼望不到盡頭。
車廂內開著暖氣，暹羅貓女僕推著餐車在走廊間經過。
上面擺滿了咖啡和熱飲，冰鎮過的啤酒，還有烤肉和香腸。
蘇澤清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一邊吃著烤肉，一邊給趴在腿上的泠泠投餵。
它好像一點也不喜歡化形，就喜歡把身體維持在寵物貓的大小，趴在蘇澤清的腿上撒嬌。
蘇澤清也挺喜歡它這樣。
總是趁著它仰躺著露出肚皮的時候，揉一揉它的肚子。
軒轅嵐和同行的金瞳女子坐在另一側。
茯苓的視線時不時看向蘇澤清腿上那隻慵懶嬌小的幼龍。
“澤清哥哥，能不能讓泠泠過來陪我們玩？”
聖龍使牽著雪靈的手小跑過來，滿懷期待地看向蘇澤清。
“懶鬼，小天使和雪靈叫你去玩了。”
蘇澤清拍了拍泠泠的屁股。
泠泠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聲，身軀化為了一團藍光。
藍光消散之際，身著水藍色長裙的絕美少女伸著懶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少女白皙的小腳熒白如玉，踏著一雙藍色水晶製成的高跟鞋，走起來彷彿是一陣輕煙。
儀態尊貴優雅，彰顯著超脫人世的神性。
“玩甚麼？”
泠泠打了個哈欠，傲嬌的小臉有些不耐煩。
但因為她長得過分美麗，她的傲嬌一點也不讓人討厭，只會讓人覺得她很可愛。
“一種很好玩的桌遊!”
聖龍使牽著泠泠的小手，和雪靈還有梅琳一起聚在了一個小桌上。
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身份牌，有主公，有內奸，還有忠臣和反賊。
沒一會兒就聽到幾個女孩子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
“殺我!”
“我有閃，可以電他。”
“殺!”
“吾雖年邁，箭矢猶鋒!”
蘇澤清在邊上看著她們玩遊戲，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有一種自己養的女兒長大了的感覺。
察覺到有人正在看自己，他抬起頭，正好和軒轅嵐身旁的茯苓對上。
“她想和她們一起玩。”
“可以讓她加入嗎？”
軒轅嵐問。
“那就一起來吧。”
聖龍使看了一眼茯苓，欣然應允。
和她們幾個小蘿莉相比，茯苓這個高挑御姐顯得成熟許多。
但是她們在一起玩卻不顯得違和。
“這女孩的心智貌似跟小孩差不多，只是身體看起來成熟。”
“好奇怪啊。”
一旁的南宮苑發現了異常。
“是有點。”
林雨霏連連點頭。
祝鈴蘭看了一眼茯苓，又收回了視線。
她來到了軒轅嵐的身旁，壓低了聲音。
“你給鳴鴻開鋒，就是為了這一次去涿鹿做準備？”
軒轅嵐沒有回應，但眸中悄然泛起漣漪已經表明了她的心跡。
祝鈴蘭將她的眼神盡收眼底，淡然一笑。
“軒轅氏自詡正道，為何會使用鳴鴻這種魔兵？”
“這豈不是和你們修煉的軒轅劍心決相沖？”
“兵器本身是沒有善惡之分的，只要心懷善念，手握鳴鴻又有何不可。”
軒轅嵐平靜地說。
“蚩尤冢裡到底有甚麼？”
祝鈴蘭問。
軒轅嵐沒有回答。
“軒轅劍心決會因為亢龍有悔之勢削弱，導致你們凝聚的軒轅劍靈體威力不足。”
“傷不了其中的魔物。”
“所以你們需要鳴鴻刀。”
“鳴鴻刀至陰至邪，屬性恰好與蚩尤之地相合，它在那裡威力會倍增。”
“是這樣麼？”
祝鈴蘭問。
軒轅嵐依然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聰明過頭的人，是不招人喜歡的。”
“你既然這麼聰明，不妨自己猜猜裡面到底有甚麼。”
祝鈴蘭聞言，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根據上古神話傳說，蚩尤被軒轅氏斬殺後，他的頭顱落地化為了一個兇惡的巨獸，沒有身體，只有一張貪婪的大嘴。”
“這就是後來傳說中的四凶之一，饕餮。”
“那就是蚩尤冢中的東西。”
“你們給鳴鴻開鋒，就是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