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王古境,通天梧桐之上。
軒轅珏手中的鳴鴻斬出赤紅的刀氣,巨大的鳳巢被斬得七零八落,無數枯枝與花朵一起墜下。
鳳凰騰空飛起,白羽之上傾瀉出流光。
“如此虛弱,你又何苦掙扎?”
軒轅珏迎著漫天墜落的光雨進擊,鳴鴻刀發出淒厲的尖嘯。
血芒穿透鳳王的結界,撕裂出巨大的傷口。
鮮血如瀑,從雲端傾落。
秘境下方的森林被血染紅。
眼看母親受創,被困在金海中的白鳳凰愈發暴烈。
它們不斷衝擊著那條將它們圍住的金色的綢緞。
那明明輕如細紗,卻固若金湯。
更有一股詭異的力量,能將它們的攻擊盡數吸收並反饋回來。
三隻白鳳凰在金海中撞得鮮血淋漓,像被落網困住,啼血的幼鳥。
軒轅夢看著眼下的這一幕,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生機,沒有感情。
她非人類,是一團冰冷的火。
“仔細搜查,不要放過漏網之魚!”
軒轅珏一邊追殺鳳王,一邊對她大聲吼道。
“三隻都在這裡,古境中沒有其他鳳凰的氣息了。”
軒轅夢仔細感知了一番,淡淡地說。
“嗯?可它剛剛才產子,巢穴裡也沒有幼崽。”
軒轅珏面露疑惑。
“那一隻被穆璇契約,不在裡面。”
軒轅夢說。
“原來如此。”
軒轅珏放下心來,大膽對著雲層上的鳳王追擊過去。
古境的入口,穆淵平與眾人展開了對峙。
“他們想要殺掉鳳王!”
蘇澤清此言一出,祝鈴蘭和穆璇眼裡滿是錯愕。
穆淵平瞳孔猛地震顫起來,眼裡浮現出一抹驚恐,隨後便是暴怒。
“怎麼可能?以鳳王的實力,它根本就……”
穆璇當即表示懷疑。
且不說鳳王是穆氏的守護神獸這個身份。
以鳳王的實力,穆氏的家主穆華清也難以望其項背。
“休要胡言!我們怎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你莫不是眼紅我們和軒轅氏的合作,要成心破壞我們雙方的盟約!”
穆淵平怒聲呵道。
“我是不是胡言,你自己心裡清楚!”
蘇澤清當即朝著秘境中走去。
“放肆!”
“這是我穆氏的禁地,豈能讓外人闖入!”
穆淵平大怒,當即施展出重力魔法發起了猛攻。
他絕不能讓古境中的事情敗露。
蘇澤清感受著周身襲來的重力壓迫,從容不迫。
覆蓋著他周圍的引力場在瞬息之間崩潰。
“你也會重力魔法?”
穆淵平眯起眼。
然後猛然想到他是穆英的學生,自然會從穆英那裡得到那星辰石板上的傳承。
“狗急跳牆了?”
蘇澤清冷冷地說。
“你有甚麼證據?”
穆淵平冷哼一聲。
“鳳王在產下後代之後會散盡魔力,此時的它虛弱至極。”
蘇澤清看向他的眼睛。
這是雪靈在他耳邊輕聲告訴他的秘密。
如果不是情況萬分危急,雪靈絕不會將這個致命的弱點告訴他人。
“你也知道這件事?”
穆淵平的眼神頓時變了。
“甚麼?”
穆璇和祝鈴蘭聞言,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頓時也明白了軒轅氏在此時來穆氏的目的。
蘇澤清不再多言,當即朝著秘境之中飛去。
“這是我穆氏的禁地,給我滾出去!”
穆淵平大怒,隨手掀起地層。
巨大的岩石雨朝著蘇澤清飛來。
“這是鳳凰一族的古境,不是你們的穆氏的。”
蘇澤清隨手一揮。
那些飛射而來的岩石雨便瞬息之間化為虛無。
一切都好似夢境一般,從未存在過。
“這是甚麼魔法?”
穆淵平看著這神蹟般的一幕,只覺不可思議。
“萬境歸空。”
蘇澤清平靜地說。
“就算是鳳凰一族的古境,那跟你有何關係?”
穆淵平冷冷地說。
“當然跟我有關係了,鳳凰拜託我去救她的母親。”
蘇澤清看了一眼雪靈。
“甚麼?”
穆淵平錯愕地看向他身後那個羞怯的少女。
祝鈴蘭和穆璇也看了過來。
那個自稱古境守護者的嬌小少女,其真實身份竟然就是鳳王的女兒!
雪靈也很是不解地看向蘇澤清。
她不明白為何蘇澤清能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祝鈴蘭看向雪靈,若有所思。
傳說級的鳳凰,要到50級以上才能化形。
而一出生就能化形的鳳凰,其血統的資質至少是偽神。
“哼,你要為鳳凰得罪軒轅氏?勸你想清楚!”
“軒轅氏眼下的計劃至關重要。”
“你若是敢阻撓,就等著迎接軒轅氏的怒火!”
穆淵平威脅道。
他不相信魔法界會沒有人不畏懼軒轅氏。
他屈辱地答應與軒轅珏合作,不止是野心作祟。
他承受不了忤逆軒轅氏的後果。
軒轅家為鳴鴻開鋒籌劃了很久,這是他們家族至關重要的一步棋。
穆淵平醒悟過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已深陷其中。
他是馬前卒,有進無退。
“是啊,軒轅氏的確讓我很頭疼。”
蘇澤清嘆了嘆氣。
一旁的雪靈低垂著腦袋,眼眸黯淡。
神州的魔法界,以軒轅氏為尊。
它們是這片土地上盤踞的真龍,腳下隕落的王冠不計其數。
蘇澤清與它們抗衡,無異於蚍蜉撼樹。
“但是,我已經答應她了。”
蘇澤清揉了揉雪靈的腦袋。
雪靈抬起頭,灰暗的眼眸逐漸明亮。
“男人要對自己的承諾負責。”
“鳳凰一族的事,我管定了!”
蘇澤清身若流星,在隕石雨中疾馳。
“不自量力!”
穆淵平張開雙臂,扭曲的力場在天空中生成了數個次元裂縫。
來自天外的隕石不斷從裂縫中降落。
他絕不能讓蘇澤清砸掉這個棋盤!
隕石將要墜落的瞬間,穆璇開始低聲吟唱。
她伸手往天空一指,領域中的引力頓時變得極為微弱。
墜落的隕石像是氣球一樣飄向天空。
“你只管往前,他交給我。”
穆璇對蘇澤清說。
“你瘋了嗎?你要幫他來對付我?”
穆淵平眼裡的嫉恨之色愈發強烈。
“我亦是鳳凰之主,它的母親受難,我怎能置之不理?”
穆璇撫摸著白鳳的羽毛,眼裡浮現出一抹溫柔。
“得罪軒轅家,會給穆氏帶來滅門之禍麼!”
“你要置穆氏族人於何地?”
穆淵平質問道。
“給穆氏帶來滅門之禍的人是你。”
“連守護家族百年的神獸都能出賣,還有甚麼是你不能放棄的?”
“穆氏的先祖都是為眾生開太平的英雄,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肖子孫?”
“他們若是泉下有知,只會以你為恥!”
穆璇的眼神漸漸堅定。
磅礴的魔力以她為中心席捲而出,掀起狂風。
那領域的範圍之大,甚至使得整個姑蘇城的天空都出現了渦雲。
蘇澤清暗暗驚訝,原來之前與他對決的時候,穆璇只動用了很少一部分魔力。
“能帶領穆氏走向繁榮興盛的人,必然只能是我!”
穆淵平大吼一聲,空域支離破碎,蔓延出了無數裂痕。
無數紫黑色的射線從那些裂縫中湧出。
穆璇只是淡然地將雙手合十,狂風在她的身軀周圍匯聚成風神的法相。
“天域神嵐!那是夕嵐的至高之境!”
蘇澤清驚訝不已。
這個魔法,連他都還沒有練成。
穆璇才剛得到那本魔法典籍,竟然就能將其修成!
除了開創者穆英之外,穆璇是唯一練成此魔法的人!
“能在世界魔法高校聯盟大賽上帶隊拿下亞軍的人,豈是等閒之輩?”
祝鈴蘭眼裡也浮現出一抹讚歎。
“她掌握著風元素的神種,那是天空之神的化身。”
“領悟風元素魔法,對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就連你的老師穆英在這方面也遠不如她。”
蘇澤清掌握的魔法太多太雜。
在風元素魔法的造詣上,自然是不如穆璇的。
風神的法相輕而易舉地將那些寂滅的紫色射線擋下。
“這不可能!”
穆淵平難以相信。
他在星辰石板上領悟的殺招,竟然無法撼動她一絲一毫。
強烈的嫉妒令他的五官變得猙獰扭曲。
他拼盡全力追趕,自認為如今的自己已經不遜色於她。
但他和穆璇之間,依然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忽然,古境中一聲悲鳴響徹天際。
“母親!”
雪靈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頓時慌了神。
穆璇的白鳳也焦急地朝著古境中飛去。
蘇澤清和祝鈴蘭則緊跟隨在鳳凰的身後。
“空間穿梭!”
短短數個呼吸的瞬間,他就在空間連續跳躍了數十次。
鳴鴻刀浸染了鮮血,發出興奮的嗡鳴。
軒轅珏雙眼猩紅,不斷髮出癲狂的大笑。
他已經殺紅了眼。
鳴鴻刀的戾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神智。
又是一刀斬出,帶著濃郁血腥味的殘月刀芒橫掃而出。
鳳王的白羽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發出一聲悲鳴之後,鳳王終於墜落在地,無力再抬起翅膀。
“死吧!”
軒轅珏飛身落下,雙手握住刀柄,就要刺入鳳王的頭顱。
忽然之間,他的身體突然陷入了凝滯。
舉起的刀遲遲沒有落下。
“怎麼回事?”
軒轅珏面露錯愕,不解地望向四周。
卻見蘇澤清在空間中來回跳躍,轉瞬之間就來到了鳳王的身前。
“母親!”
雪靈看著傷痕累累的風王,立刻來到了她面前,淚眼婆娑。
鳳王艱難地睜開眼,溫柔地看著她。
“呦呦,為鳳王治療。”
蘇澤清開啟契約空間,召喚出了大地母神。
“是!主人!”
小鹿來到了鳳王身旁,施展出自己的生命氣息。
在大地母神的光輝之中,鳳王身上流血的傷口迅速癒合。
“混賬!”
軒轅珏頓時大怒,終於從凝固的空間中掙脫出來。
駕馭鳴鴻刀極耗心神,他好不容易才將鳳王重傷。
可蘇澤清的到來,卻讓他的一切努力都全都白費。
“穆淵平這個廢物!竟然能讓你闖進來!”
軒轅珏回首去看軒轅夢。
卻見軒轅夢正在與祝鈴蘭纏鬥。
軒轅夢不愧是軒轅家族的人,她修煉的軒轅劍心訣威力無比,那縱橫的金色的劍氣銳不可擋。
強如祝鈴蘭,也不敢託大。
“你要與我們為敵?”
軒轅珏抬起鳴鴻,指向蘇澤清。
蘇澤清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鳴鴻刀,微微微眯起眼。
“好凶的刀。”
這把刀的魔性絲毫不亞於薇薇安手中的那把次神器,甚至猶有過之。
因為,它是一把真正的神器!
至邪至惡至寒之物,需要至純至善至熱之物開鋒。
所以它需要風王的血!
然而鳳王乃天生祥瑞的瑞獸,有感知吉凶的能力,提前預料到了此次的大劫。
於是它讓自己剛出生的女兒找到了蘇澤清。
他是帶有大氣運的天命之人,或許可以化解這一次的危機。
“就用你的血,來祭鳴鴻刀!”
軒轅珏揮刀橫劈,刀芒將沿途的空間都盡數斬開。
蘇澤清瞬間發動空間轉移,避開了這霸道絕倫的一擊。
他沒有拔出妖精劍希芙,因為這把劍根本無法與它抗衡,和鳴鴻硬拼只會被毀壞。
“呦呦,交給你了。”
蘇澤清看向呦呦。
“敢欺負主人的壞蛋,呦呦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小鹿氣呼呼的鼓起腮,拿出了那柄一直陪伴她的法杖。
那是大地母神化身的本源神器。
隨著呦呦的蛻變,也成功進階到了神器的級別。
“大地守護!”
隨著領域的展開,那柄法杖覆蓋上了一重金色的光芒。
軒轅珏面露不屑,拿起鳴鴻一刀縱斬。
在他看來,一隻輔助御獸根本不可能硬抗鳴鴻刀的威力。
刀芒的凶煞之氣,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隻暴戾的血紅雲雀。
呦呦站在大地之上,稚嫩的面容毫無懼色。
無盡的大地能量順著她的腳下匯聚,湧入她的體內。
“大地重擊!”
神鹿揮起法杖,樸實無華的一擊。
看起來就像是少女拿起木棍,隨意地敲打了一下,毫無力量感可言。
然而,那氣吞山河的血紅雲雀卻被一擊粉碎!
鳴鴻的刀氣被摧枯拉朽地擊潰!
擋!
木杖與血刀碰撞在一起,激盪出淒厲的嗡鳴。
那是鳴鴻之靈的慘叫。
“啊啊啊!”
軒轅珏被重重擊飛出去,他握刀的整條手臂都被巨力粉碎,連帶著他的肩胛骨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