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枚時光之念的卷軸被送到包廂之後，蘇澤清立刻就開始了修煉。
隨著卷軸的展開，銀色的意識洪流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刻印在其中的無數龍形經文。
這些經文形似巨龍的身姿，或翻滾騰飛，或端坐冥想。
“龍文麼？果然是龍族的魔法……”
蘇澤清閉目開始冥想，似有所悟。
在他的膝蓋上，萬境歸空的卷軸也已經展開。
無數銀色的龍紋圍繞著他起舞，猶如蝶群。
廣袤的意識空間之中，空無一物。
不知過了多久，混沌之中亮起了一道白光。
光芒的盡頭有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仙風道骨，白髮白眉，身上的白袍似流動的浮雲，纖塵不染。
“這裡很久沒有人來了。”
老者說的是龍文，卻在蘇澤清的意識中清晰地轉化成了人語。
這種感覺很奇妙，蘇澤清明明是不會龍文的，卻突然就能聽懂了。
“您是誰？”
“這裡又是哪裡？”
老者聞言，眼裡掠過一抹迷惘。
“我是誰？我也忘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這裡，是芥子千界的盡頭，虛無之境。”
“虛無之境？”
蘇澤清面露不解。
“我將自己的一縷意念封存在了卷軸裡，留給了後人。”
“所以我們才能跨越時空來到這裡相會。”
老者招了招手。
混沌的空間內突然亮起了無數繁星。
蘇澤清往四周望去，卻見那些發光的，都是已經垂死的星辰。
而星辰之上，有無數的浮光掠影。
一張張嬉笑怒罵的，未曾謀面的面容在不斷閃滅，就像幻燈片一樣。
“這些是甚麼？”
“是死去的世界。”
“在無盡的時間長河之中，它們只是濺起的一個泡沫。”
“我的世界是這樣，你的世界也是。”
老者說到這裡，眼裡浮現出一抹悲憫。
蘇澤清看向腳下，那是一個巨大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黑暗深淵。
深淵之中不見一點光亮，所有的死去的星辰都要墜入其中。
“我們的世界，最終都會淪為夢幻泡影麼？”
“難道就沒有戰勝深淵的辦法？”
蘇澤清心有不甘。
老者輕輕搖頭。
“始祖神創造芥子千界與諸神的那一刻，就設計好了。”
“當諸神背棄職責，陷入慾望的深淵。”
“芥子千界最終會不可避免地走向墮落。”
“墮落的千界最終都會歸於毀滅。”
“然後呢？”
蘇澤清問。
“等待無數個紀元之後，萬事從頭。”
老者淡然說。
“這是宇宙的輪迴。”
“所以，這千千萬萬個世界，所有生命的掙扎都是沒有意義的？”
蘇澤清看向那些星辰裡閃過的畫面。
那麼多的人前仆後繼，死在對抗深淵的戰場上，可到頭來這一切竟然都沒有意義。
“不論你們接受或是反對，結局都是一樣的。”
“奮起抗爭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這是宇宙的客觀真理，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
老者安慰道。
“世間萬物唯一的終點，就是化為虛無。”
“虛無……”
蘇澤清喃喃地道。
眼裡也有些茫然。
他四下望去，所有星辰的微光都被黑暗吞噬。
宇宙在爆炸，每個微粒彼此遠離。
千千萬萬個太陽都燒盡了燃料，化為烏有。
“虛無是真理，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沒有客觀存在的意義。”
“它們對宇宙而言，都無關痛癢。”
老者的聲音滿是滄桑。
他在此守望了這條時間之河無盡的歲月，見證了無數個浪花的消逝，泡沫的破裂。
“不是的。”
蘇澤清輕輕搖頭。
“嗯？”
老者面露疑惑。
“縱使虛無是真理，可我依然會不由分說地愛上清晨的那一縷陽光。”
蘇澤清看向長河中的泡沫。
看透世界的本質之後，依然要熱愛世界。
“一億年後，所有人都會化作朝露，在晨曦出來後消散。”
“一萬年後，我會化作一杯啤酒上的泡沫。”
“一百年後，我會與她合葬在同一片墓地。”
“現在，我要牽她的手。”
蘇澤清笑了。
他突然想起了紅樓夢裡的那塊石頭。
空空與渺渺道人告訴它，人間不過大夢一場，萬境歸空，不如不去。
但它卻偏要去。
虛偽裡擺爍的空中樓閣、南明的官人，歌舞昇平。
黑夜裡炸響沖天的煙火，極短的燦爛。瞬而轉涼，獨流遊子惆悵。
南明不過是文人醉酒流觴的夢。有人將它刻在了石頭上。
可惜，連夢都未能盡數刻下。
它帶著滿紙荒唐言，殘破著的，降臨於世人面前。
往後幾百年，盛歲、墮墜。
後來，百年魔怪舞翩躚。
他說，實踐。風雷動，旌旗奮。從頭越，敢叫日月換新天。
多少年過去，彈指一瞬間，如今已是日出東山。
“縱使世間一切旅途的終點仍舊是虛無。”
“我仍要用盡全力掙扎下去。”
蘇澤清看向無盡的時間長河，眼神漸漸堅定。
“為甚麼？”
老者面露不解。
“不為甚麼。”
“只為證明，我們曾經來過。”
蘇澤清大笑著踏過那長河，浪花裡滿是一張張嬉笑怒罵的臉。
他要去旅途的終點，去見證一切事物的沉澱。
“祝福你，年輕人。”
“你找到了生命的真理。”
“這是始祖神給我們的最好的禮物。”
白袍老者面露欣慰。
混沌盡散，星辰破碎。
蘇澤清緩緩睜開了眼眸。
“萬境歸空，原來如此。”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喃喃地道。
感受到虛無，然後從虛無之中找到存在的意義。
這便是這個魔法的真諦。
“我明白了。”
蘇澤清站起身，濃郁的空間元素在他的身邊不斷流轉。
【萬境歸空lv1】
屬性:空間
品階:傳說
效果:抹除周圍所有的元素與魔法攻擊，使其無效，並透過抹除物質給予敵人毀滅性的傷害。
生命值低於傷害值的敵人會湮滅成虛無。
當前傷害％空間屬性魔法傷害
冷卻時間:60秒
魔法消耗:
“成功了嗎？”
眾人一齊看了過來，她們能察覺到蘇澤清散發出來的魔力波動比以往強大了許多。
“嗯，除了萬境歸空，我還有了一些新的領悟。”
蘇澤清很是開心。
通了一竅之後，一些基礎的空間魔法他也觸類旁通了。
有艾妮絲的教導，還有之前在時之墟的領悟，他掌握空間元素的進度很快。
只見他意念閃動，周圍的空間便激盪出漣漪，形成了無形的屏障。
【空間屏障lv1】
品階:史詩
屬性:空間
效果:扭曲空間，將靠近過來的攻擊全部偏移或反彈，可以讓敵人無法靠近。
冷卻時間:5秒
魔法消耗
南宮苑試著把自己的手伸過去，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阻擋在了外面，無法寸進。
蘇澤清微微抬起手，一股排斥力往前推出，南宮苑便往後退了兩步。
“當我選擇增大魔力輸出，空間屏障就會把周圍的事物全部推開。”
“如果瞬間增加的魔力輸出夠大，空間屏障就會產生巨大的破壞力，將周圍的一切粉碎。”
蘇澤清解釋道。
“是嗎？讓我來試試這個屏障的防禦力如何!”
南宮苑饒有興致發動涅印，手中凝聚出了一柄透明的冰晶長劍。
隨著她一劍往前刺出，蘇澤清的眼眸中煥發出微光。
瞬間迸發的魔力使得空間泛起劇烈的波動，就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水面。
砰!
冰劍毫無徵兆地化作齏粉。
“好強的攻擊力!這個招式是攻防一體的神技啊!”
南宮苑小嘴微張。
林雨霏和公孫璃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這只是基礎能力之一。”
蘇澤清眯著眼，笑著說。
緊接著，在他周圍的空間開始旋轉，無數閃爍著銀光的狹長刀刃就像深海中環繞著他的魚群。
【混亂風暴lv1】
品階:傳說
屬性:空間
效果:將空間高速旋轉錯位，形成無數空間碎片。
每秒攻擊敵人10次，每次攻擊造成100％魔法攻擊力的真實傷害。
冷卻時間:0～∞
魔法消耗/每秒
這是無痕劍與夕闌結合後的派生魔法，屬於蘇澤清自己領悟的專屬魔法!
“輸入魔力後也可以擴大範圍，還可以配合空間屏障一起使用。”
就連祝鈴蘭也從他周圍釋放出來的無形刀刃上感知到了危險的氣息。
一旦進入其中，就跟進入一臺巨型的絞肉機沒有甚麼區別。
“混亂風暴的空間切割能力也可以拆分出來，用極少的魔氣隔空釋放出空間斬。”
“比如這樣!”
蘇澤清輕輕抬起一根手指，隨手一劃。
江晚亭鬢間的一縷髮絲就被割了下來。
她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有餘悸。
空間切割是無法被防禦的，而且十分隱匿迅速，殺傷力更是異常的恐怖。
“當我把空間切割的能力壓縮起來，就可以形成空間粉碎。”
蘇澤清攤開掌心，銀色的空間碎片被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球狀空間裡。
空間裂痕被反覆摺疊壓縮以後，就會變成一個粉碎機，進入其中的物質都會被攪碎。
“這個可以加入近距離的格鬥技，也可以透過空間跳躍，直接傳送到對方的身體上!”
“而且我還可以傳送其他物體。”
蘇澤清轉而看了一眼南宮苑。
下一刻，南宮苑就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
【空間跳躍lv1】
品階:史詩
屬性:空間
效果:將自身或其他目標瞬間轉移到另一處地方，距離越遠消耗的魔法值越高。
短時間內連續釋放，會增加消耗的魔法值。
冷卻時間:0
魔法消耗:100～∞(10秒內每釋放一次，下一次釋放消耗翻倍)
“這種強制的位移，可以用來限制敵人，可以將對方拉近到我的攻擊距離。”
“還可以無需接觸，就將危險中的隊友救走。”
蘇澤清也沒想到領悟空間元素後，他獲得的能力竟然會如此強大，各種能力都匪夷所思。
“空間切割這個能力，還可以加持到武器上。”
蘇澤清拿出妖精劍希芙，只見劍附著上魔力後，竟然消失不見。
“和空間隱匿結合起來，就可以殺人於無形!”
“接下來是空間隱匿!”
說完，蘇澤清的身體變得透明，從眾人的眼前消失。
【空間隱匿lv1】
品階:史詩
屬性:空間
效果:扭曲空間實現隱身。
冷卻時間:0
魔法消耗:100/每秒
江晚亭見狀，趕忙開啟精神感知，竟然也察覺不到他的蹤跡。
“這個和風隱的效果一樣，都是隱身啊。”
“但是比風隱更高階，不會被精通風元素的人察覺，而且可以帶其他人一起隱身。”
蘇澤清悄悄把手搭在了祝鈴蘭身上。
祝鈴蘭也跟著一起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這個空間隱匿的能力，可以實現範圍隱身嗎？”
江晚亭問。
“可以的!”
“那樣消耗的魔力更多，但是可以把我周圍的一圈都隱匿起來。只要你們靠近我，我就可以讓你們全部隱身!”
蘇澤清連連點頭。
“最後一個魔法是時空之鎖。”
蘇澤清對準林雨霏，輕聲呵道:“定!”
林雨霏周圍的空間立刻被凝固了，像是被封在一片松脂琥珀裡。
足足過了兩秒鐘，她才從裡面掙脫出來。
【時空之鎖lv1】
品階:傳說
屬性:空間
效果:將目標停滯在凍結的空間內，使其無法行動。
最短持續時間:2秒
冷卻時間:5秒
魔法消耗
“這個束縛效果對比我強的人效果有限，但最少也有兩秒鐘生效。”
“對比我弱的人，鎖定的時間會大幅延長，對普通人甚至可以定一個小時以上。”
“目前我開發出的能力就只有這些。”
蘇澤清面露欣慰。
“不愧高位元素啊，附帶的能力就是厲害。”
祝鈴蘭連連稱奇。
機動、傷害、控制、防禦應有盡有，各種能力讓人防不勝防。
難怪掌握空間魔法的大魔導師，其戰鬥力遠超其他屬性的大魔導。
在蘇澤清修煉魔法的同時，拍賣會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不少人爭得面紅耳赤，像傾家蕩產的賭徒。
平日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在這裡就跟大白菜一樣。
“接下來要登場的，是一樣重量級的拍賣品。”
主持人盈盈一笑，身後的地臺緩緩開啟。
聚光燈照了下來，一頭古龍的屍骸緩緩從中升起。
大廳裡不少人坐正了身子，甚至站了起來。
包廂裡的魔法師們也頻頻側目。
“這是純血古龍的屍體？”
純血龍類的屍體極為難尋，因為它們在將死之際，都會前往龍族的公墓了卻殘生。
死亡之後，它們體內殘存的龍屬效能量和魔力都會回歸龍界，成為後代龍族的養分。
這也是龍族長盛不衰的原因，一代又一代的強大龍王層出不窮。
“從龍骨的大小和光澤來看，估計還是一頭將要進入偽神的龍。”
“這龍骨怎麼會流落到這裡？”
“是啊，龍族對族人的屍骸一向看重，絕不會允許它們落入人類手中，存世的完整龍骨是極少的。”
溫妮莎看向伊莉娜，詢問道:“頭兒，我們要拍下來嗎？”
“龍骨是製造魔具的頂級材料。”
伊莉娜沉默了半晌，然後說道:“我請示一下導師。”
巨龍渾身上下都是寶物，龍骨是煉製魔具和武器的最高階材料。
一些強大的專屬魔法也需要它作為媒介。
長期待在龍骨附近的魔法師，身軀也會逐漸吸收巨龍之力，變得愈發強橫。
施展出來的魔法也會帶上龍屬效能量，變得剛猛霸道，破壞力十足。
“這具龍骨完整度世所罕見。”
“其價值不可估量，起拍價一千枚白色源石!”
“請諸位開始競價!”
就在這時，祝鈴蘭的芥子世界突然躁動起來。
此前在風紗谷獲得的那枚龍骨刀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氣息，開始了共鳴。
“難道那是……星隕龍的龍骨？”
祝鈴蘭很是震驚。
星隕龍，也就是日月星三聖龍之中的星之聖龍!
“聖龍之骨!”
大廳內，隱藏起來的龍族紛紛亮出金色的豎瞳，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