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坦和烏蒙斯那兩個叛徒，為甚麼要來找你？”
烏勒看著面前的龍人少女，質問道。
“她們允諾我一些好處，想策反我，一起對付您。”
烏爾娜如實說道。
“那你是怎麼回覆的？”
“我假意答應了她們，並定好了見面的地點。”
“很好。”
烏勒滿意地點頭。
“烏爾娜，這麼多屬下里，我最相信你了。”
“烏爾娜會侍奉主公，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烏爾娜把手抵在胸口，恭敬地行禮，目光虔誠。
在她走投無路之際，是烏勒收留了她。
無論如何，她都會堅定地站在烏勒這一邊。
“但是，烏坦和烏蒙斯投靠了人類。”
“她們約你出來見面，恐怕是一個陷阱。”
“她們也許料定了你會告訴我，然後故意引我前去。”
“派遣高手對我展開圍殺。”
烏勒冷哼一聲。
“這種低劣的計謀，以為本座看不出來麼？”
如今龍界的龍類正在四處搜尋它。
“沒準，我一抵達現場，就能看到埋伏起來的玉磷。”
“那我們該怎麼辦？”
烏爾娜有些慌張。
烏勒嘴角勾起，耐人尋味地笑了笑。
……
龍界，無量澤
滄海拍在連綿不斷的斷崖之上，濺起灰白的浪花。
大風捲起烏爾娜的裙襬，女子的臉冷豔中帶著一絲嫵媚，墨綠色的眼影和黃金瞳帶著一種毒蛇的銳利。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來的人不少，不是說好了只有你們嗎？”
烏爾娜回眸望去，發現除了烏坦和烏蒙斯。
還有葛琳和林雨霏，以及蘇澤清。
林雨霏悄悄揪著蘇澤清的袖子，有些害怕地躲在他的背後。
在風紗谷的時候，她負責和葛琳看守烏爾娜的肉身。
她把兩桶提煉過的龍息辣椒素塞到了烏爾娜的身體裡。
前後都塞得溢位來了。
“是你？你這個混賬!”
烏爾娜看見了林雨霏，美豔的臉變得猙獰扭曲起來。
那種疼痛，讓她至今想起來還止不住發抖。
每次如廁都像是在拉刀子，拉肚子甚至拉到外翻脫出。
“你還敢來見我？”
烏爾娜的聲音變得很是尖銳。
察覺到了主人的危機，炎山龍自動開啟契約空間降臨。
“吼!”
灼熱的龍息仰天噴射，綻開巨大的火雲。
看到炎山龍之後，烏爾娜的目光微微閃爍。
“我們這一次來，不是要和你打架的。”
烏坦看向蘇澤清。
“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蘇澤清走上前。
“我？”
烏爾娜覺得有些奇怪，她和這個人類沒有一丁點交集。
“尤里斯是不是你的父親？”
在聽到尤里斯這個名字後，烏爾娜的臉色立刻變得無比陰沉，眼裡滿是憎恨。
“不要跟我提這個名字，我跟它沒有任何關係。”
蘇澤清聞言，拿出了芥子世界裡的毒神珠。
翡翠色的寶玉一靠近她就散發出濃郁的微光。
“毒神本源？”
“你怎麼會有這個？”
烏爾娜的眼神先是疑惑，隨後是震驚，最後是不願接受的痛苦。
“不可能的，怎麼會……”
她明明恨透了那個沒能見她一面的父親，但親眼看到這枚毒神本源時，心裡卻又像是缺了一角。
“它並不是有意拋下你的，它是被放逐到了次元裂縫裡，這才被迫與你分離。”
“過去千年之中，它流落進了暗精靈的世界，給當地帶來了巨大的災禍。”
“最後被暗精靈鎮壓封印，無法回到龍界。”
“現在，它已經死了。”
“不可能!根本沒有誰能殺得了它!你用了甚麼障眼法？”
烏爾娜連連搖頭，不肯相信。
“能殺死毒龍的，就在毒龍自己身上。”
“這是你們一族最大的秘密，也是尤里斯的死因。”
“也許，它是故意讓精靈們發現這個秘密，然後死去的。”
蘇澤清也是後知後覺。
尤里斯不喜爭鬥，看到自己給精靈界帶來的災禍，內心也很是痛苦。
被封印到暗精靈墓地時，它幾乎沒怎麼反抗。
遇到蘇澤清託付未盡之事後，它就坦然赴死了。
“尤里斯死之前，囑咐我把這個交給你。”
“這裡蘊含著他一生的心血，有望破除毒龍一族的詛咒。”
“他說，他愛你。”
蘇澤清說完，將那枚毒神珠遞到了她面前。
烏爾娜胸脯微微起伏著，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掛滿了淚痕。
“自我記事起，就從未見過他。”
“他不負責任地把我帶到這個世界，讓我顛沛流離，嚐盡世間疾苦。”
“飽受龍族的欺凌與歧視。”
“他從未給過我一點愛，卻說愛我。”
她伸手朝著那枚毒神珠抓去，卻見蘇澤清突然將其收回。
“嗯？”
烏爾娜面露不解。
“演技不錯啊，烏勒長老。”
蘇澤清看著她的眼睛，淡淡地說。
葛琳和烏坦以及烏蒙斯等人聞言，頓時大驚，紛紛警惕起來。
“你在說甚麼？”
“烏勒長老也在？”
烏爾娜驚慌失措地回眸望去，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它就在你身上。”
“真是老套的招數。”
蘇澤清淡淡地說。
“沒想到老夫的附魂之術，竟然能被你識破。”
烏勒從烏爾娜的靈魂中離體而出，眼神複雜。
“烏勒長老!”
“我……”
看到烏勒之後，烏爾娜很是慌亂，欲言又止。
烏勒的手指隔空點在烏爾娜的眉心。
烏爾娜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變得冷冽肅殺。
“為了不露出破綻，你竟然還特意封閉了她的記憶。”
“讓她忘了你附身的事實。”
蘇澤清讚歎道。
“演戲就要演得真。”
“唯有她對我的計劃不知情，她才能流露出最真實的情緒。”
“但今天的計劃，她又不能不知情。”
烏勒淡然一笑。
“老實說，我根本不想對你動手。”
“但是，你既然把炎山龍和大地母神一起送上門了。”
“那我就收下了。”
烏勒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它看到繼承了山神龍力量的炎山龍之後，就覺得這次行動值得冒險一試。
炎山龍成長到巔峰期後，是可以引動禁咒將沉默的羅迪尼亞大陸喚回的。
而大地母神的力量則可以讓這塊大陸重新恢復生機。
不僅如此，它們的神格碎片也是烏勒最渴望得到的神物。
“還有你這個可惡的臭小鬼，我要將你扒皮拆骨，碎屍萬段!”
烏勒看向蘇澤清身後的林雨霏，殺意凜然。
“少說大話了，你覺得我們會自投羅網？”
林雨霏冷哼一聲。
“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你的伎倆？”
烏勒反問道。
“出來吧，紅蓮聖龍。”
“我知道你就是他們的倚仗!”
空間被破開，玉磷降臨的瞬間，這方天地都變得灼熱起來。
“你知道我在，還敢來？”
“就是因為知道你在，我才更要來啊!”
“因為……”
烏勒眯起眼。
“我這次的目標，就是你!”
陰冷的氣息籠罩了這方世界，隨著黑霧的瀰漫，一股極度邪惡的氣息降臨。
蘇澤清的臉色立刻變了。
葛琳和烏氏姐妹也感受到了不安。
眾人抬頭望去，卻見一名被包裹在漆黑斗篷下的神秘人已經降臨。
那股氣息，毫無疑問是一位法神。
“古神的容器。”
蘇澤清眯起眼，看到了那斗篷下熟悉的臉。
“自永生之海一別到現在，不過兩月。”
“沒想到你成長得竟然如此之快，你比這副軀體更適合做我的容器!”
古神借用著林朝凡的肉身和他展開了對話。
“烏諾爾的殘黨，還有古神，正好把你們一起收拾了。”
玉磷收起了往日的慵懶，眸中像是有熔岩要噴薄而出。
塵封已久的滅燼再度出鞘。
“滅燼，大名鼎鼎的龍界七劍之一。”
“今日見得此劍，很是榮幸。”
“不知它的威力比起天痕如何？”
古神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手中的劍。
“滅掉你們，綽綽有餘。”
玉磷冷冷地說。
“莫要以為，只有你有神器。”
古神打了個響指。
漆黑的羽毛猶如雪花般飄零，數十名揮舞著漆黑羽翼的墮天使從舔而降。
為首的便是當初在風紗谷外見過一面的米莉亞。
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柄未出鞘的猩紅魔劍。
“魔劍昔拉，殺戮天使的佩劍!”
紅蓮聖龍目光凝重。
那是一柄象徵著無盡災厄與毀滅的魔劍。
“你手中的滅燼威力無窮，為了對抗它，我們只得祭出這把劍。”
古神淡淡地說。
“烏勒，沒想到你竟然會和古神的爪牙勾結。”
“你真是龍族的恥辱!”
“我等在龍界已無立足之地，與惡魔為伍又如何？”
烏勒看向古神，笑著道:“我準備的這份大禮，你可滿意？”
“奪取紅蓮聖龍的本源之火，一樣可以替代火神之靈。”
“這副身軀，對你們可是完美的容器啊。”
“是啊，不止火神之靈，風神之息、滄海遺珠也在。”
神秘人看向蘇澤清，蒼白的面容浮現出一抹笑意。
“紅蓮聖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莫要怪我們以多欺少!”
烏勒和古神容器，還有握著神器的墮天使都有法神的實力。
就算玉磷再強，也是獨木難支。
葛琳和烏坦，還有烏蒙斯挺身向前。
烏爾娜卻是與她們展開了對峙。
烏勒的外甥烏洛，還有阿里薩和阿爾伯特兩兄弟也一齊趕了過來。
另外的數十名墮天使，則將蘇澤清團團圍住。
“沒想到你竟然做了如此多的準備。”
蘇澤清眼神複雜。
“老夫的深謀遠慮，豈是你這等螻蟻能懂的？”
烏勒頗為自傲。
“幸好，我的準備也足夠多。”
蘇澤清拍了拍手。
空間被切出了銀色的裂痕，絕美的銀龍艾妮絲從中走出。
“元素龍麼？有趣。”
“但在法神之下，又有甚麼作用？”
烏勒不屑一顧。
“若是再加上我呢？”
蘇澤清身後的影子開啟了一道傳送門。
暗精靈女王持著權杖，身著雍容華貴的禮服緩緩踱步而出。
“法神？”
“暗精靈怎麼會來這裡？”
烏勒大驚失色。
“三對二，優勢依然在我!”
他強裝鎮定，額頭上卻悄然浮現出冷汗。
“是嗎？那再加上我呢？”
女王威嚴的聲音響徹此間。
伊雯手中持握著戰槍，破開空間來到了蘇澤清的身旁。
此時的她一身戰甲，威風凜凜，宛如天神。
她側目看了一眼艾妮絲，發現蘇澤清從精靈寶庫裡取走的那套裙子穿在她的身上，旋即有些生氣地瞪了蘇澤清一眼。
“你瞪她幹嘛？”
“不許你兇他!”
梅婭皺了皺眉，還以為蘇澤清在琳德那邊受了欺負，護在了他身前。
“這件衣服怎麼會在你那裡？”
伊雯質問艾妮絲。
“他送本公主的，關你屁事？”
艾妮絲冷冷地道。
“蘇，這位又是誰？”
梅婭嘟起了嘴，仔細打量了艾妮絲一番。
這件裙子她也很喜歡的，只是沒有說。
而蘇澤清送給了艾妮絲，這讓她有些吃醋。
三女的眼神彼此交匯在一起，氣氛變得莫名凝重。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在蘇澤清的視角，比對面的三位法神級戰力還要恐怖。
林雨霏感受著她們身上散發的氣息，就開始瑟瑟發抖了。
尤其是當她們的眼神瞟過來的時候，有一種女王看洗腳婢的蔑視。
“我說，現在我們有很要緊的事要做啊。”
看著她們同時轉移過來的視線，蘇澤清開始汗流浹背了。
“等結束了再找你算賬!”
伊雯將騎槍對準了烏勒。
三位法神的領域同時展開。
艾妮絲則再度對上了烏爾娜，烏爾娜看到她掉頭就跑。
之前在風紗谷一戰，她被艾妮絲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
“莫要怪我們以多欺少!”
蘇澤清將烏勒的話還了回去。
“烏勒兄，我還有事!先走了!”
古神眼看形勢不妙，直接開啟了傳送陣。
“你不是說好了要幫我嗎？”
烏勒暴怒。
“下次一定!”
古神不想失去得來的容器，直接腳底抹油。
“告辭!”
米莉亞收起魔劍，帶著墮天使們遠遁。
玉磷本來就是法神裡最強的那一檔，二打一才能壓制，三打一才能取勝。
現在又來了兩位法神，這還打個屁啊！
“你們這些混賬!”
烏勒眼看他們跑了，當即也想跑，但突然發現身體動不了。
“怎麼回事？”
“難道是……時間系魔法？”
卓雅緩緩從空間中走了出來。
”卓雅導師？您也來了？”
蘇澤清暗暗吃驚。
“玉磷出發之前留了個心眼，為了防止烏勒設定陷阱，特意給我打過招呼。”
卓雅解釋道。
烏勒沒有想到，蘇澤清竟然會派出四位法神圍剿它!
法神!四位!這誰能想得到啊？
單單一個玉磷就能打得過他，至於請這麼多幫手嗎？
烏勒到死也想不明白。
區區一個弱小的人類，竟然會有這麼大的面子請來四位法神。
“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吧？”
一柄赤色的大劍出現在了玉磷的手中。
此刻他的雙眸已經化作赤紅之色，迸射出火光。
“滅燼!”
玉磷全力斬下。
轟!
萬丈高的炎劍斬落，將漆黑的海洋從中間分開，就像摩西分開紅海。
玉磷屹立於高天之上，猶如神只蒞臨人世。
火焰將黑海化作赤色，大片的海水被蒸發，升起白色的煙霧。
烏勒被時間魔法停滯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劍斬落。
“啊啊啊！”
烏勒的靈魂在業火中被炙烤得面無全非。
“誰也別想殺死我!”
“我不會死!”
它面露猙獰，拿出那件狂王的遺物，夢虛空境。
那裡積攢了他過去千年時光裡，遊歷整個龍界大陸收集的靈魂之力。
他張開口，將其中的靈魂與魔力全部鯨吞下肚。
烏勒的身體開始扭曲，骨骼變形出怪異的弧度，像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
隨後，它不得不化形成了龍軀。
“愚蠢，竟然想借那件神器的力量強行突破到神階。”
伊雯不屑地道。
“它能成功嗎？”
蘇澤清問。
“不可能的，它的肉身會被撐爆。”
艾妮絲輕輕搖頭。
化為巨龍的烏勒也被迅速撐破。
“砰!”
烏勒的肉身破碎，化作了漆黑的淤泥，開始往四周氾濫。
“小心!”
伊雯將蘇澤清攔在了身後。
“它還沒有死透。”
“它的靈魂將崩毀的肉身勉強維繫了起來。”
海水之中，是一片蠕動的黑暗。
數以億萬計的黑色蠕蟲聚合在一起，擠滿了下方的海淵。
整片大澤都像是一片濃郁的墨池。
那些墨似乎是濃稠的血，散發著腐敗的腥味。
像某種蟲類的巢穴，又像是地獄。
“烏勒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它的肉身並不能完全匹配靈魂，無法容納巨量的魔力，所以崩毀了。”
“容器的質跟不上，就只能用量去堆積。”
“最終就變成了這一大坨不可名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