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的火漆很重要,在抵達精靈王城之前,千萬不要拆開。”
“一旦信封拆開,通關信函就會作廢。”
維娜看著蘇澤清的眼睛,再三叮囑道。
“我明白。”
蘇澤清看著手中的信封,微微頷首。
火漆封緘是一種透過熔化火漆滴注於信函或物件封口並加蓋印章的密封方式,主要用於防止私拆。
火漆也叫封蠟、密封蠟,是由松脂、石蠟、焦油等材料混合加熱製成,呈塊條狀,常見顏色為紅色或棕紅色,也可定製藍、白等特殊顏色,易點燃且表面具有粘性,需配合金屬火漆印使用。
這種古老的信函加密方式,可追溯到東周時期。
人類早已經廢棄,但是在古老守舊的精靈族依然傳承了下來。
“辛達,凱特,你們負責護送聖使。”
維娜對辛達吩咐道。
“是。”
辛達點了點頭。
凱特看起來有些不情願。
隨後,維娜把凱特帶回了房間裡,私下交待了她一些事。
“凱特不太喜歡和王城裡的精靈打交道,覺得她們太傲慢。”
辛達解釋道。
“哦。”
蘇澤清微微頷首,也沒有多問。
前往王城的路途遙遠,精靈族用的載具是一種形似天鵝的白色小船。
蘇澤清和兩位精靈坐在船上,沿著長河漂流。
水面泛起碧波,兩側都是高大繁茂的樹冠,在水中照映出婆娑的影。
“前往王城琳德的路上道路都被封鎖了,周圍感染了瘟疫的村落都被隔絕,不允許有人出入。”
“王城之中感染了瘟疫的精靈,也會被驅逐出來。”
辛達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凱特。
“凱特一家曾經是王城琳德里的貴族。”
“她的父親犧牲在和暗精靈一族的戰役中。”
“母親感染了瘟疫之後,被劃分到了撤離王都的名單裡。”
“她和兄長和弟弟,也跟隨母親來到了邊境。”
“所以她對王城琳德心裡是有恨的,不想踏入那片土地。”
辛達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王城難道沒有治理瘟疫的方法嗎?這樣對待功臣的後代,豈不是有失公允?”
蘇澤清不解。
“王城琳德是精靈一族的聖城,是供奉自然之神的聖潔之地。”
“瘟疫會削弱王城的賜福,這樣會使得庇護減弱。”
“琳德又是精靈一族的聖地,聚集了最重要的城防和資源。”
“無論如何都不能淪陷。”
“所以一旦發現感染者就會將他們強制撤出琳德。”
辛達解釋道。
“哼,那只是明面上的說辭,本質上,還是那些長老們覺得我們玷汙了他們的聖地。”
凱特冷冷地道。
她的母親在流亡途中重病離世,兄長為了養活她和弟弟,主動加入了精靈游擊隊。
因為戰時糧食短缺的情況下,糧食會優先調配給游擊隊。
後來兄長在與暗精靈的爭端中離世,對她又是一個殘酷的打擊。
如今只剩下她與弟弟相依為命。
為了照顧弟弟,也為了給兄長報仇,她接過了兄長的弓箭。
“嘴上這麼說。”
“可要是給你一個把戶籍遷回琳德的機會,你怕是會立刻搬走吧。”
辛達打趣道。
他知道凱特並不喜歡他們這些鄉下精靈。
游擊隊的住宿環境很是惡劣,住宿的地方都是臭烘烘的,滿是漢子的汗味。
她一個貴族小姐,肯定是住不慣的。
“閉嘴!”
凱特瞪著眼睛看著他,胸脯劇烈起伏著。
辛達訕訕笑了笑,沒再說話。
穿過一條峽谷之後,眼前的風景豁然開朗。
小船漂流的地方不再是一條長河,而是汪洋般的大澤。
四面八方的水流都朝著前方匯聚過去,蘇澤清這才注意到前方是一條斷崖。
“坐穩了,聖使大人!”
辛達說完,小船便迅速加速。
白色的天鵝漂向了瀑布的盡頭,然後沿著瀑布傾落而下。
巨大的瀑布猶如天河倒懸,蘇澤清甚至能看見周圍的雲朵。
那水是從天上來的,蘇澤清所乘的天鵝就像一隻從雲端墜落的鳥。
天鵝沒有跌墜,在即將衝入洪流之中時,它騰空飛了起來。
那是重力魔法。
平衡重新回歸,蘇澤清覺得這是自己玩過最刺激的激流勇進。
沿著水霧瀰漫的大澤航行,天鵝最終來到了一個峽灣。
王城琳德矗立在群山之間,一棵半枯半榮的巨樹拔地而起。
飄零的落葉猶如金箔,將純白的塔樓建築染上一抹鎏金。
“這就是王城琳德啊。”
蘇澤清抬頭望去,看到的是近兩百米高的巨型城牆。
那城牆的高度,恐怕已經超過了現實中的胡佛水壩。
按照建築學的設計,如此巨大的磚石建築,地基根本承受不了這麼巨大的應力,想來是用重力魔法加固了地基的緣故。
而這樣宏偉的城牆,竟然足足有三層。
每一道城牆下方都有巨大的護城河,百米高的大門每次抬升都需要數分鐘時間。
它太重了,光靠起重機根本不夠,得在槽中灌輸巨量的水,藉著浮力才能將其抬起。
在城牆的上方,全副武裝的精靈士兵正在巡邏。
搭建起來的環形軌道猶如列車鐵軌,軌道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座大型的軌道炮,可以自由滑動調整炮擊角度。
炮臺基座的後方是彈藥箱,有專門裝填炮彈的強壯精靈士兵。
同時,城牆上方每隔幾十米就會出現一座巨型的塔樓,那是給士兵休息的居所,同時也擔任了烽火臺的作用。
“站住!從哪裡來的?”
“怎麼還有人類?”
守衛看到船上的蘇澤清,頓時警惕起來。
“我們奉維娜祭司的命令,護送聖使大人前來。”
辛達開始和守衛接洽,蘇澤清則出示了維娜祭祀的信物。
駐守在各個村落的祭司其實都來自王城琳德,在族內地位不低。
“最高階通行?”
負責把守關隘計程車兵看著蘇澤清遞交過來的信物,很是吃驚。
通行證分為五個等級,主要根據信件上火漆封緘的材料來判斷。
這是女王親自授予各地祭祀的材料,外人根本無法仿製。
“放行!”
檢查的精靈趕忙舉起手做了個手勢,後續的閘門陸續升起,轟鳴聲響徹天地。
“不需要再檢查了嗎?”
辛達有些好奇。
“維娜祭司給的最高階通行證,這個證件擁有最高許可權,可以直接抵達女王的寢宮。”
“無需任何稽核。”
凱特解釋道。
眼下精靈族正是戰時狀態,外來人都需要經歷嚴格的稽核。
最高階的通行證只會在事態極為緊急的情況下才會動用。
即便蘇澤清是外族,也能靠它一路暢行無阻。
在凱特的帶領下,蘇澤清走上了一條螺旋狀的階梯。
白色的螺旋直通那棵半枯半榮的巨樹,上方就是女王的寢宮。
懸空的花園內,身著素雅白裙的女子在給花澆著水。
晨曦中的微光在她的金髮間流淌,頭上的冠冕雕飾著綠色和花蕾,額間的寶石折射出晶瑩的光輝。
“拜見女王!”
辛達和凱特一齊躬身行禮。
蘇澤清也微微欠身。
“遠道而來的客人,不知你有何貴幹?”
伊雯側過目,溫婉一笑。
精靈女王伊雯,她以不可方物的美貌、強大的力量和無窮的智慧聞名於世。
看到她微笑的那一瞬間,蘇澤清忘記了呼吸。
即便他見過很多美人,但依然會被這種美麗震撼。
“維娜祭司託我把這封信交給您。”
蘇澤清看了看信封上的火漆,交給了女王伊雯。
【精靈女王伊雯】
等級:???
屬性:???
又是一個和紅蓮聖龍同級的強者!
蘇澤清心中一凜。
“信裡的內容,你看過了嗎?”
伊雯笑著問。
“她囑咐我不得拆開火漆封緘。”
蘇澤清說。
伊雯點了點頭,手指在封緘上輕輕一抹,那火漆便開始融化。
雪白的信封裡甚麼也沒有,它是空的。
這封信裡真正藏著資訊的地方,在於那塊火漆。
所以維娜再三叮囑,讓他不要拆開。
因為火漆被破壞,裡面的資訊也會失效。
伊雯纖細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隨後有些不可思議地打量了蘇澤清一番。
“你是為精靈之泉而來?”
“是。”
蘇澤清召喚出了雨泠龍,沒有否認。
“的確是精靈龍。”
伊雯微微頷首。
“但是很遺憾,精靈之泉已經乾涸了。”
女王遺憾地嘆了嘆氣。
蘇澤清聞言,眼皮略微跳了跳。
“乾涸了?”
“沒錯,這片花園的中心,就是精靈之泉。”
女王伊雯指了指花園中央的一片水池。
那裡空無一物,只剩下乾涸的池底。
“怎麼會?”
蘇澤清愣住了。
他原以為王城琳德還有最乾淨的聖泉。
“精靈之泉是用精靈之樹葉上的露水凝結而成的。”
“可精靈之樹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它被瘟疫腐蝕,露水已經不再純淨。”
伊雯回眸望向身後的那棵巨樹。
蘇澤清看著那些枯黃的落葉,眼裡流露出一抹失望。
“精靈之樹是世界之樹的分枝。”
“但世界之樹只是一種概念,並不存在實體。”
“它是由魔力匯聚而成的。”
“你看到的精靈之樹只是它的一種表現形式罷了。”
“如今你們的世界正在被深淵侵蝕,世界之樹也終有一日會走到盡頭。”
“到那時,整個世界都會走向毀滅。”
精靈女王伊雯輕聲說。
“人類也好,精靈也罷。”
“誰也逃不掉註定的命運。”
蘇澤清回過神來,久久無言。
這一路走來,他不知經歷了多少艱辛。
始源之石和滄海遺珠都已經找到。
可純淨的精靈之泉竟然徹底消失了。
沒有了純淨精靈之泉,這意味著司雨神這條道路走不通了。
雨泠龍將永遠無法完成進化。
剩下的另一條隱藏進化路線,只剩下洛神。
可河洛之神的傳承更是虛無縹緲,凌波之舞這個魔法更是聞所未聞。
他上哪去尋找河洛之神?
“其實,你要為精靈龍完成進化,不一定非要追尋那條進化之路。”
伊雯笑著道。
“你知道司雨神的秘密?”
蘇澤清皺了皺眉。
“你們人類叫她司雨神麼?”
“是個很美的名字。”
“上一屆的司雨神是我們一族的守護聖龍,她就是在這裡降生。”
“據她所說,世間還有另一條水之神只的晉升路線。”
“只是她窮其一生也沒能獲得。”
伊雯笑了笑。
“既然已經進化為了司雨神,那自然就無法獲得其他神位,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蘇澤清聞言,有些疑惑。
“誰告訴你進階為司雨神,就無法再獲得其他的神位了?”
伊雯眼含深意地問道。
“可是……”
蘇澤清愣住了。
他的確沒有見過同時能獲得兩位神只傳承的御獸。
因為御獸不能同時選擇兩種分支進化。
可是御獸真的不能選擇兩種進化嗎?
世界並沒有這樣的規則,只是以往從未有人能做到而已。
“女王陛下,請問還有其他的方法讓它進化為司雨神嗎?”
蘇澤清看向雨泠龍,溫柔地撫摸著它的臉。
“當然是有的。”
伊雯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群精靈侍衛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
等蘇澤清看向四周時,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精靈們包圍。
鏘!
脖頸上傳來了冰冷的質感。
他側目望去,這才發現凱特已經將秘銀鑄造的長劍擱置在了他的脖頸上,眼神冰冷。
“凱特!你這是在幹甚麼?”
辛達大驚。
“她只是在執行維娜祭司的命令而已。”
蘇澤清淡淡地道。
“哦?你知道?”
凱特眸中泛起漣漪。
蘇澤清對此並不意外。
他事先用無瑕世界看過信封的內部,維娜的信封裡面沒有一個字。
很顯然她不想讓蘇澤清知道她的計劃。
縱使她用精靈語書寫,也瞞不過精通精靈語的呦呦。
至於凱特,她是維娜派來在路上監視他的。
“凱特!你竟然這樣對我們的恩人!”
“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辛達很是失望。
他的手剛剛按在劍柄上,立刻就有幾柄銀色的長劍圍在了他的脖頸上。
“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要遷回王城。”
“唯有在王城,我的弟弟才能有平安成長的環境。”
“繼續待在邊境,他遲早會死於和暗精靈一族的爭鬥。”
凱特冷冷地說。
“呵,你明明就只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和榮華富貴!”
辛達嘲諷道。
“你……”
凱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紅了眼眶。
如果她能立下大功,是可以帶家眷遷回王城的。
而她想選中的這個家眷就是辛達。
她雖然經常和他吵架,但她是愛他的。
凱特不希望辛達也有朝一日步他哥哥的後塵,所以她接受了維娜祭祀的計劃。
但辛達並不明白她的心。
“你們的目的,是為了呦呦?”
蘇澤清冷冷地問。
“自然之神不能成為你們人類的附庸!”
伊雯嚴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