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刃割裂空氣,響起清冽的嗡鳴。
鈴羊壯漢感知到襲來的鋒銳,迅速收招格擋。
砰!
疾風將羚羊擊退,交疊在身前的雙臂上浮現出血痕。
他看向那御風而落的少年,目光凝重。
“沒想到先來的會是你!”
穆璇頓時長舒了一口氣,顯然累得不輕。
蘇澤清看著被關押在囚籠的眾人,略微皺眉。
“這是怎麼回事?”
“祖靈一族的生命精華失竊,他們懷疑我們是竊賊。”
“所以我們隊伍裡的人都被關押了起來。”
穆璇沉聲說。
聽聞生命精華失竊,同行的呦呦頓時臉色大變。
“呦呦,你竟然將外人帶來我們部落!”
鈴羊指著小鹿,眉宇間滿是慍色。
部落裡的其他祖靈臉上也浮現出怒容。
“鈴木叔,他們不是壞人。”
“他們救了我的命。”
呦呦趕忙解釋。
“人類貪得無厭,狼子野心。”
“你怎可輕信他們的話?”
“他們為了博取我們的信任,自導自演的事還少嗎?”
鈴木冷笑道。
“這些竊賊都是一丘之貉!”
沒等蘇澤清等人開口解釋,鈴木身上的魔力再度爆發。
古銅色的罡氣在它的體表形成了堅固的鎧甲。
砰!
它的拳頭猶如驚雷炸響,激起沉悶的音爆。
蘇澤清站在原地巍然不動,就在他的拳風抵達之時,一股無形的氣場突然展開。
鈴木的拳頭定格在了空中,他覺得自己的前方彷彿橫亙著一道嘆息之牆。
“辛辣天森!”
蘇澤清抬起手,輕輕往前推出。
風之屏障瞬間展開,巨大的反震力將鈴木彈飛。
“這不是我的招式嗎?”
“你偷學我的?”
穆璇頓時愣住了。
蘇澤清剛剛那一招,簡直和她當初施展的引力魔法如出一轍。
“釋放時沒有力場紊亂,是純粹的風元素魔法。”
祝鈴蘭淡淡瞥了一眼,就發現了其本質。
“莫非這一招就是夕嵐?”
穆璇也後知後覺,眼裡浮現出異色。
穆英獨創的風元素魔法,穆氏家族本家的人也眼饞得很。
他們曾數次派人向他求取,但穆英總是閉門不見。
沒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的一身絕學都毫無保留地授予了蘇澤清。
穆璇使用的那一招引力魔法,其實也是在模仿夕嵐。
鈴木下盤失衡,腳尖在地面連點,堪堪穩住身形,一臉驚訝地望向蘇澤清周圍盤旋的風障。
“我無意與你們為敵。”
“剛剛那一招如果我沒有收力,你已經被重傷。”
蘇澤清指尖流轉著和煦的微風,這風看似輕柔,卻又無堅不摧。
艾妮絲的長期教導,加上雨泠龍的妖精之風,還有天賦羽化提升的元素親和度。
他學習風元素魔法的速度可謂是一日千里。
僅僅兩個晚上,他就掌握了氣盾的進階魔法夕嵐。
“哼!有種再試試這招!”
“飛焰流星拳!”
鈴木不太服氣,拳上燃起烈火,再度發起了猛攻。
一閃而逝的火焰如劃過天際的彗星,在空氣中斬開一道狹長的赤痕。
蘇澤清見狀,卻是連眼皮都懶得抬起。
“心劍亂舞!”
只見他隨手一揮,圍繞在周身的罡風便化作無數心劍往四周散射,猶如春風亂波里飄零的百花。
作為他最常用的魔法,心劍如今也被他開發出了派生招式。
藉助夕嵐匯聚的高速氣流轉守為攻,將劍氣散射到四面八方。
咻咻!
利刃劃破軀體的聲音不斷響起,柃木前衝的動作硬生生止住。
此時他的身軀上被斬開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血痕。
雖然傷勢極為恐怖,卻沒有一道致命。
“生命可貴,我不殺你。”
蘇澤清淡淡地說。
柃木實力不弱,也是30級的史詩級戰士。
但此前和穆璇一番鏖戰,狀態下降了許多。
以他現在的實力全力出手,鈴木多半活不下來。
此行有求於大祭司,在祖靈的領地上開殺戒總歸是不好的。
“混賬!”
鈴木面容猙獰。
淋漓的血液滴落在地,化成無數灘小型的血泊。
生性好鬥的他情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被蘇澤清憐憫。
他覺得這是對他的羞辱。
“你以為你能贏我?
“不過是趁人之危罷了!”
鈴木還要再戰,大祭司卻是立刻喝止。
“夠了!鈴木,你不是他的對手。”
大祭司從樹冠之上躍下,來到他身旁揮動法杖。
翠綠的生命之光注入,他體表的傷勢瞬間痊癒。
同樣的自然治癒,大祭司施展出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效果也遠超呦呦,甚至不見她有半分損耗。
蘇澤清用無瑕世界觀察了一番她的資訊。
果不其然,身為祖靈一族長老的她也是傳說級的強者。
“大祭司,昨夜我在森林邊沿遭遇了血族眷屬的襲擊。”
“是他救了我。”
小鹿挽起袖口,將胳膊上殘留的疤痕露了出來。
大祭司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的痕跡,目光微眯。
“確實有血魔法的痕跡。”
“青木,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嗎?”
“按照時間,他們應該回來換班了。”
她回眸望向一側的長老。
青木長老聞言,眼神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我這就親自帶隊去搜查!”
“一旦發現血族眷屬,格殺勿論!”
說罷,青木長老就帶領著一隊祖靈弓箭手躍向叢林之中。
“他們都是我們的夥伴,我們來此是為了清除這個迷宮內的汙染源,對祖靈一族絕無惡意。”
“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能否請大祭司高抬貴手,放了他們?”
蘇澤清望向那些被藤蔓懸掛起來的囚籠。
“汙染源?”
“那是甚麼東西?”
大祭司眉頭皺了皺。
“這裡已經被深淵侵蝕了,它成了一個迷宮的母體。”
“放任不管,就會不斷蠶食我們的世界。”
“這便是我們來此的原因。”
“我希望大祭司能和我們合作,一起驅趕走死亡的使者。”
蘇澤清認真地說。
“我為甚麼要幫你們?”
大祭司反問道。
“你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我們祖靈有大地母神的庇護,死亡的使者根本傷不到我們。”
“深淵的侵蝕,是你們自己的事!”
面對大祭司強硬的態度,蘇澤清絲毫不惱。
“深淵侵蝕非同小可,我是誠心來和祖靈一族合作的!”
“合作?”
大祭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周圍的其他祖靈也面露譏笑。
“你知道你們人類獵殺了我們祖靈一族多少族人麼?”
“你知道我們是被你們趕到這裡來的嗎?若非大地母神的庇佑,我族怕是已被你們趕盡殺絕!”
“你有甚麼臉面來跟我們談合作?”
“我沒有將你們這些闖入我們領地的人類大卸八塊,祭奠先祖英靈,已是寬容至極!”
蘇澤清頓時啞口無言。
人類對祖靈的屠殺,確實是無法洗刷的汙點。
在場的眾人心裡都清楚,根本無力辯駁。
“看在你救了我們族人一命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們闖入我們領地的責任。”
“速速離去!不要逼我動武!”
“衛兵,放人!”
大祭司冷冷說完,便拂袖打算離去。
侍從們立刻放下藤蔓囚籠,籠中的學員們頓時如獲大赦。
見蘇澤清陷入了沉默,小鹿趕忙開口:“大祭司,生命精華失竊,地母神的庇護終會消散。”
“那時我們也無法獨善其身!”
大祭司的腳步頓時停住了,回眸望向蘇澤清等人的眼神裡放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慢!”
“先別放走他們!”
正要放下囚籠的侍從們立刻將藤蔓升起。
籠中的眾人面面相覷,心臟又提了起來。
“大祭司,你這是甚麼意思?”
穆璇面露不悅。
“我現在愈發肯定生命精華是你們盜走的了!”
“目的就是將我們綁在你們的戰車上,和你們一起對抗死之使者!”
大祭司咬牙切齒,怒目而視。
“大祭司,若生命精華是我們竊走的,那我大可將它拿過來,直接逼迫你們即可,不必這樣委曲求全。”
蘇澤清說。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惺惺作態?”
大祭司冷笑一聲,不屑地道:“你們人類能將自己族內的少女和財富獻給龍族換來援助。”
“我憑甚麼相信你們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種族?”
“你們對自己的族人尚且如此殘忍,更何況是對外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我從你們人類身上學到的!”
大祭司譏諷道。
“那我們要怎樣做,你才肯放我們的同伴走?”
蘇澤清按捺住脾氣,心平氣和地道。
“把生命精華還回來!”
生命精華對祖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沒有它的庇護,這裡的生命氣息就會被汙染,最終被外界的無生無滅者佔據。
“我們根本就沒拿,拿甚麼還給你?”
穆璇大怒。
蘇澤清趕忙制止了她。
“大祭司,能否帶我們去儲存生命精華的地方看看,或許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哼!跟我來。”
大祭司甩了甩衣袖,帶領眾人來到了存放生命精華的祭壇。
祭壇長滿了青苔和綠植,底座浸泡在水裡。
即便生命精華已經遺失,但蘇澤清依然能感受到濃郁的生命元素殘餘。
無瑕世界開啟,在他的感官之中。
無數魔力匯聚成了綠色的海洋,猶如一片茂盛的原始森林。
在那千絲萬縷的魔力洪流之中,有一縷黑色顯得格外耀眼。
“這是……”
蘇澤清走過去,伸手仔細感觸了一番。
那黑色在接觸到他手指的瞬間,就化作煙霧消失於無形。
“是暗影系魔法。”
同型別天賦的江晚亭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沒錯,是霧化。”
“來的是一隻高位血族。”
蘇澤清說完,芥子世界突然傳來了一股波動。
他往芥子世界中看去,驚訝地發現那枚紅色的薔薇戒指竟然在發光。
“有眷屬,那就一定有高位血族。”
祝鈴蘭對這個結果倒是不意外。
“大祭司,偷竊生命精華的是血族無疑了。”
“這下能證明我的朋友們是無辜的。”
“現在可以放了他們吧。”
蘇澤清說。
大祭司聞言,依然不為所動。
“據我所知,你們人類為了研習血魔法與血族媾和,放任血族在城中飼養血奴。”
“我不敢肯定,你們是否和那些血族私下達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沒準是你們合起夥來唱雙簧演我!”
“你!”
穆璇頓時氣急。
“生命精華回來之前,我是不會放人的。”
大祭司負手背過身。
一方面,作為祖靈一族的長老,她對人類的敵意始終無法消融。
另一方面,她也想借助人類的力量去尋回生命精華。
“大祭司,大事不好了!”
青木長老很快就率領斥候趕來。
“甚麼事?”
“那些無生無滅者闖了進來!外出執行探查的族人都犧牲了!”
“鈴木長老正在抵禦它們的入侵!”
“你說甚麼?”
大祭司瞳孔猛地一縮,威嚴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慌亂。
生命精華遺失的後果已經開始顯露,可她沒有想到這一切會來得如此之快。
“學姐,你帶領這邊的同學協助祖靈抵禦入侵。”
“我去尋回生命精華。”
“在我回來之前,請一定要拖住!”
蘇澤清看向穆璇,認真地叮囑道。
“好,交給我吧。”
穆璇雖然對大祭司不滿,但眼下也只能答應下來。
大祭司看了兩人一眼,依然沉默著。
一行人兵分兩路,穆璇和祝鈴蘭等人幫忙抵擋外界的魔物入侵。
蘇澤清則藉助魂器的感應,去尋找被竊取的生命精華。
大霧瀰漫的林間,蘇澤清乘風在樹枝間來回跳躍。
月白色的長袍迎風招展,猶如一隻白鴿。
“血族搶奪生命精華到底是為了甚麼呢?”
“還有……無生無滅者到底是怎樣來的?”
“死亡的使者又為甚麼出現在這裡?”
蘇澤清心中有諸多困惑。
在他的手上,那枚猩紅的薔薇戒指正發出滾燙的光芒。
這枚魂器的級別超出了艾妮絲的預期,她當初在抹除魔力波動的時候,估計也想不到這會是一枚聖女的魂器,以至於連她都未能抹除乾淨。
但也正因為她沒能徹底抹去,反而幫了蘇澤清大忙。
魂器和主人之間是有所感應的。
它在鑄造時融入了血族剝離出來的一部分靈魂。
所以魂器是高等血族的第二次生命。
當它們原本的靈魂隕滅之時,這留下來的一縷靈魂就會發展壯大,從而代替原來的靈魂。
擁有魂器,就相當於把握住了高等血族的命門。
只是蘇澤清不解的是,為何這麼珍貴的東西會落在林燁的手上。
譁~
戒指上的光芒突然變得前所未有地明亮,蘇澤清也感受到不遠處的血魔法波動。
那是戰鬥的痕跡。
“它在和人戰鬥?”
蘇澤清開啟無瑕世界感知了一番,面露困惑。
“怎麼回事?”
“血族竟然在內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