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蘇澤清進去了。”
“他有個很強的龍類御獸,會贏嗎?”
隱匿在疏散的人群中的神侍給幽蘭傳送了訊息。
“會贏的!”
“這次投放的深淵之種很特殊,維波的專屬魔法【凝滯囚牢】可以將一隻御獸困住很長時間。”
“只要困住御獸,召喚師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幽蘭淡淡地道。
遠離人群的方向,林朝凡看著蘇澤清的背影隱沒在迷宮之中,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那種彷彿大仇得報的快意,夾雜著一抹惶恐,還有對自己的鄙夷和唾棄。
如果你的所作所為被發現了,會是甚麼後果?
林朝凡啊林朝凡,你為甚麼會變成自己最唾棄的一類人……
他眼裡閃過短暫的迷惘,隨後湧現便是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我寧願自己爛掉,也要把你們一起毀了!
江晚亭、蘇澤清、還有那些受過我恩惠又轉頭對我冷嘲熱諷的人,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
“清清一定會來的。”
江晚亭小臉認真,眼神明亮又堅定。
公孫璃看著她的臉,心想她還真是個戀愛腦。
這麼危險的境遇,哪有人會不顧千難萬險地過來呢?
迷宮裡有千千萬萬條線,怎麼會有人賭上自己的性命,冒著千萬分之一的可能來救她?
除非蘇澤清也是一個戀愛腦。
“晚亭!”
“在嗎?”
“清清來救我了!”
江晚亭趕忙起身。
“真的嗎?”
公孫璃有些納悶。
“我聽到他的聲音了!”
江晚亭趕忙往外面跑去。
“等等!哪裡有聲音?”
公孫璃皺了皺眉,有些不放心地緊跟在後面。
大霧迷茫,江晚亭奔跑起來。
“你慢一點!我追不上了!”
公孫璃身上穿著厚重的板甲,累得氣喘吁吁。
“清清!”
“清清!”
江晚亭像著了魔一樣衝進大霧,而公孫璃卻並沒有聽見蘇澤清的聲音。
“阿璃……”
恍惚之間,她隱約聽到了爺爺的聲音。
“糟了!”
公孫璃咬了咬舌尖,眼眸泛起溫潤的漣漪。
她奮力朝著江晚亭的背影追逐過去。
“假的!”
“是幻覺!”
“不要相信!”
她的體能跟江晚亭比起來本就有差距,再加上厚重的盔甲,根本追不上。
只能看著江晚亭的背影漸漸隱入大霧!
在幻覺的迷惑之下,如果進入危險的深層區域,那是必死無疑的!
如果江晚亭也死在了這裡,那自己一個人就更沒有活著出去的可能!
想到這裡,公孫璃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她愣是穿著幾十斤的鐵皮罐頭,跑出了博爾特的速度。
“啊啊啊!”
“混蛋!你給我回來啊!”
她一邊用火球照面驅散霧氣,一邊尋著江晚亭的腳在地上踩出的泥窩往前。
是婆羅花的花粉嗎?還是某種未知的精神類魔物?
幸好江晚亭在沿途留下了幾枚七彩石增加了能見度。
公孫璃竟然還真的跟上了她。
雖然累得跟狗一樣吐著舌頭,上氣不接下氣,但她愣是不敢放慢腳步。
“不行了……不行了……以後還是穿魔法袍吧。”
此時,江晚亭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在她的前方,蘇澤清正看著她微笑。
“清清,你來救我了嗎?”
“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你的!”
蘇澤清語氣堅定。
“不要過去!”
“他……”
公孫璃看著她前方的人影,驚撥出聲。
她很想繼續發聲,但是在看到那個“人”的眼睛之後,瞳孔就失去了焦距。
公孫璃愣在原地,像發條壞掉了的人偶。
“亭亭,看見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很擔心你呢。”
蘇澤清的語氣格外的溫柔。
江晚亭往前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下來。
她有些疑惑地望著眼前的蘇澤清,問道:“你真的是清清嗎?”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當然是我了啊,我讓江爺爺幫忙開啟了通道。”
蘇澤清先是一怔,旋即微笑著說。
江晚亭秀眉一蹙,沉吟了片刻,突然問道:“八歲那年,我們一起午睡,你記得你尿床了的事嗎?”
“當然記得了。”
“這件事回想起來很讓人難為情呢。”
蘇澤清笑著撓了撓頭。
江晚亭聞言,把手放在了脖頸上的吊墜上。
蘇澤清送她的清淨墜飾,正好有一個淨化技能。
江晚亭眼前的幻覺頓時消散,出現在眼前的不再是蘇澤清,而是一隻蒼白的鬼面女妖。
“死吧!孽畜!”
她掏出符文戰斧,發動技能,猛地跳起一招重劈。
“你怎麼會發現?”
鬼面女妖大驚失色,倉皇逃竄。
“啊啊啊!”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女妖的頭顱被直接斬下。
“哼!清清才不會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我說話!”
江晚亭收起大斧,冷哼一聲。
她雖然是戀愛腦,但並不是傻子。
回望四周,江晚亭才發現自己來到了迷霧的深處。
若是再繼續往前,指不定又會遇到甚麼,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趕忙回頭望去,發現公孫璃正在原地囈語,時不時揮動法杖傻笑。
“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鑰匙啊,在我面前顯示你真正的力量!我以你的新主人……哎哎!”
她一邊念動咒語,一邊穿著鐵皮罐頭旋轉。
由於重心不穩,摔了一跤,眼神立刻就清醒了。
“剛剛發生甚麼了?”
公孫璃看向江晚亭,卻見她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繃。
“沒甚麼。”
江晚亭覺得她剛剛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這隻鬼面女妖的聲音有致幻效果,差點把我們帶到溝裡。”
看著死在江晚亭斧下的妖魔,又看了看四周的大霧,公孫璃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江晚亭把月神蝶召喚了出來,讓它釋放出月光。
“沒想到這個迷宮裡還有這種危險的魔物,真是大意了。”
“月神蝶的光元素種有淨化能力,跟在它的領域周圍就可以避開那些鬼面女妖的精神干擾。”
“雖然會持續消耗魔力,但現在的時間距離夜晚不遠了。”
“只要等到夜晚來臨,月神蝶的魔力就會不斷回覆。”
兩人回望來時的路,卻見之前走過的地方已經被茂盛的植被覆蓋,遮住了地上的腳印。
七彩色的光輝也被淹沒在濃霧之中。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失去了方向,也不知道往哪裡走才是迷宮邊沿。”
“萬一誤打誤撞進了核心區就糟了。”
公孫璃語氣凝重。
“原地休整吧。”
“這裡距離迷宮邊沿應該也不遠,胡亂跑動反而會耽擱救援。”
江晚亭沉吟了片刻,輕聲說。
“不過停在這裡,月神蝶的光會把其他魔物吸引過來。”
“我們得時刻保持警惕。”
兩人背靠背坐在一起,手中緊握著武器,月神蝶的光輝驅散著周圍的迷霧。
林中是永恆的寂靜和幽暗,隨時都會有危險的魔物殺出。
這樣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下,時間過得很慢,一分與一秒之間都隔得無比漫長。
“江晚亭,我現在有點害怕。”
“我好怕自己真的死了。”
公孫璃縮了縮脖頸,即便身上穿著板甲也找不到安全感。
“你既然這麼害怕,為甚麼又要跟著我追過來呢?”
江晚亭問。
“我總不能看著你出事吧?”
“而且你要是死了,我就更沒有希望活下去了。”
公孫璃很是認真地說。
“嘻嘻,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江晚亭拍了拍胸脯,齜著虎牙,大大咧咧地說。
其實她也有點害怕,但是一想到蘇澤清正在趕來的路上就不怕了。
“亭亭!”
“晚亭!”
“公孫璃!”
蘇澤清不斷呼喊著兩人的名字,但寂靜的森林裡卻空曠得能聽見迴音。
雖然是在迷宮的同一條時間線,但每個人進來的地點都不盡相同。
迷宮呈現出圓形,迷宮的邊沿自然也分成了很多點。
“晚亭沒那麼傻,知道迷宮進階深淵級了,一定會去往迷宮的邊沿等待救援!”
蘇澤清這樣想著,沒有選擇深入迷宮內部。
而是沿著迷宮的邊沿行走,時刻觀察著手中的破界石。
雙方的距離足夠近,這兩枚特質的破界石之間就會產生感應。
迷霧幽界的地形很是複雜,高低起伏不平。
蘇澤清時不時會遇上長滿藤蔓的斷崖。
大概有十幾米高,可以摔死一百個傑洛特。
有些路很狹窄,非常難走。
就要爬到古樹上面,踩著樹枝前行。
好在這些古樹都非常粗壯,樹枝也異常的結實,不用擔心走到一半突然斷裂。
實在是難走,就發動乘風飛過去。
“清清!我在這裡啊!”
不知道趕了多久的路,蘇澤清終於聽到了江晚亭的聲音。
他趕忙朝著聲音的方向趕去,看到了江晚亭一路小跑著朝他奔來。
“清清,你終於來了。”
“我好怕!”
蘇澤清眼睛微眯,立刻快速後退。
太肉麻了!江晚亭絕對不是這種會說自己害怕的小女人!
他低下頭看手中的破界石,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清清,你怎麼了?”
見蘇澤清對自己避之不及,江晚亭嘟著嘴有些委屈。
“公孫璃呢?”
蘇澤清試探著問。
“我……我和她走散了。”
江晚亭說。
看著她無辜的臉,蘇澤清繼續問:“十一歲那年,你偷看了我的日記,日記裡寫的甚麼?”
“這……”
見江晚亭答不出來,蘇澤清隔空揮出一記手刀。
“清清,你……”
心劍斬過,江晚亭的眼裡浮現出一抹悲傷。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那個眼神仍然讓蘇澤清有一種錯覺,好似自己真的看到她死在了眼前。
“好強的精神類魔法!”
蘇澤清搖了搖頭,指甲嵌入掌心。
死去的“江晚亭”現出了原型,是一種長相醜陋的女妖。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這種精神的干涉越來越強。
起初還只是幻聽,後來看到的幻覺越來越多。
這還是他現在的精神屬性突破了500大關,有了足夠的韌性的結果。
“泠泠,淨水結界!”
森林中下起了大雨,水藍色的結界展開。
“她們看到了下雨的區域,應該也能發現我的方位。”
蘇澤清這樣想著,藉助淨水結界繼續往前。
淨水結界不僅可以阻擋傷害,還可以免疫限制狀態。
雖然效果沒有聖龍使的始源天光那麼霸道,但也夠用了。
“泠泠,接下來可能要一直維持結界,辛苦你了。”
蘇澤清摸了摸雨泠龍的下巴。
“呦~”
雨泠龍舒適地眯起眼,表示小事一樁。
隨著時間逐漸推移,迷宮的時間過渡到了夜晚,夜晚的能見度變得更差。
幸好龍類的感知能力很強,泠泠在夜間也有很好的視力,蘇澤清這才沒有偏離原本的方向。
有泠泠和夢夢傍身,他也不需要擔心沿途遇上的妖魔。
那些鬼面女妖都經不住一發夢夢的靈魂咆哮。
只是偶爾越過茂盛的植被時,蘇澤清會發現自己的腳踝突然被拽住。
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隻從土裡鑽出來的森白骷髏手臂,能把人嚇得神經衰弱。
這樣的事發生過幾次之後,蘇澤清就氣急敗壞。
“泠泠!天泣!”
“把這片地給我翻來覆去耕十遍!”
“蚯蚓都別放過!”
“呦~”
雨泠龍一邊偷笑,一邊發起天泣洗地。
隨後密林裡就響起了無數慘叫,窩在草叢裡睡覺的碧龍蜥遭受了無妄之災。
“等等!那邊是甚麼?”
在黑夜中發現了幾點光源,蘇澤清趕忙乘風越過沿途的植被,來到一棵古樹前。
古樹的樹幹上塗著一種發光的藥劑,還有用斧頭砍出來的鑿痕,樹下還有幾枚七彩的發光石子。
“七彩石,是她留下的記號。”
“離這裡不遠了。”
蘇澤清尋著七彩石的路徑,在周圍展開了探索。
不遠處的叢林裡,他發現了江晚亭和巨龍蜥戰鬥的痕跡。
巨龍蜥屍體上的斬痕顯然是斬首者造成的。
那些焦黑的骸骨和被燒燬的花叢,則是業火留下的。
“精神干擾越來越強。”
“月神蝶的淨化能力有點跟不上了。”
江晚亭抬起頭看向隱沒在霧裡的月亮。
這些大霧遮住了月光,削弱了月神蝶的能力。
“嗯,我看到了好多奇怪的東西。”
公孫璃說。
“比如呢?”
“看到了梳著中分,正在打籃球的雞。”
“我看到了香辣雞腿堡、雙層牛排堡、芝士鱈魚堡正在跳舞。”
江晚亭說。
“我看到你現在穿了一身比基尼!”
公孫璃繼續說。
江晚亭沉吟了半晌,幽幽地道:“我看到你沒穿。”
又過了一會兒,江晚亭突然看到了一隻貓跑了過來。
“咦?這裡怎麼有貓?”
“你們倆沒事吧?”
貓貓開始說話了。
江晚亭瞪大了眼睛,這貓的聲音怎麼那麼像清清呢?
又是幻聽了嗎?
她試著把手朝著貓伸過去,卻被這貓直接把手撥開。
“哈~”
那貓竟然在對她哈氣,還揮爪子!
好凶!
“醒醒!”
蘇澤清用手輕輕拍了拍江晚亭的臉。
尋著月神蝶的光芒,他總算是找到了兩人,但她們受到的精神干擾顯然有些嚴重。
使勁抽江晚亭一個大嘴巴子,或許能把她抽醒。
但是她清醒後會發生甚麼就不好說了。
“你是清清嗎?”
看到這貓用爪子拍自己的臉,江晚亭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是上課睡覺遇到了巡邏的老師,然後被蘇澤清叫醒的感覺。
“除了我還能有誰?”
“八歲那年,咱們一起睡覺,你還記得你尿床的事嗎?”
江晚亭問。
“你在放甚麼狗屁?明明尿床的是你!你怕被你爸媽知道捱罵,就往我褲子上倒了一杯水,嫁禍給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蘇澤清一聽她說這件事,頓時來氣了。
江晚亭一驚,眼前貓貓突然變成了蘇澤清的臉,她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澈。
“你怎麼才來啊?”
見蘇澤清終於來到了自己身邊,江晚亭一把撲進了他懷裡。
“嗯,我來了。”
蘇澤清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公孫璃被泠泠的尾巴用力抽了一下,這會也清醒了過來,正捂著紅腫的腮幫子,委屈巴巴地盯著那隻小龍。
“你們都沒事就好。”
“接下來就是攻略這個迷宮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