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吩咐你做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
古老的石棺裡響起了滄桑的聲音。
“我已經找到了江霖的所在,並根據我們新找到的神侍知道了他孫女的情報,設計好了陷阱。”
幽蘭微微欠身,很是恭敬地道。
“我用深淵之種汙染了她所在的迷宮,如此一來,那個迷宮裡原本的領主就會進一步強化。”
“此外,我還在迷宮入口處施加了暗影系魔法【困獸籠】,這樣一來,迷宮內的空間就會被封鎖,破界石無法使用。”
“得知孫女遇險,江霖必然會不惜代價撕開困獸籠。”
“這樣一來,他就會因為動用過量魔力進一步被您種下的烙印侵蝕。”
“到時候您掌握這具容器,唾手可得了。”
迷霧古境突然晉升為深淵級迷宮的訊息,在秘境裡引發了軒然大波,一時間人心惶惶。
迷宮進階這件事,一般只有一種情況。
就是地球本土的生態進一步被深淵侵蝕了。
江城的魔法師高層很快就得知了這件事,立刻著手展開了調查。
“阿清啊,你現在在哪?”
收到江霖的電話,蘇澤清有些意外。
“剛從迷宮裡出來,正在秘境這邊補給。”
“亭亭呢?有沒有跟你在一起,我聯絡不上她。”
“她該不會是獨自進入迷宮了吧?”
江霖聞言,不禁有些擔憂。
由於平時孫女一直跟蘇澤清在一起,他是很放心的。
“我之前攻略的是深淵級迷宮,這個危險係數太高,就沒有帶她。”
“她和公孫璃一起進了迷幻之森歷練。”
說完,蘇澤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按理說,通關迷幻之森對現在的兩人已經是輕而易舉,沒有理由現在還沒有出來。
“難道她們後來進了迷霧古境?”
蘇澤清瞳孔微縮,猛地從座位上起身。
由於他通關雨之都格蘭爾特花費的時間太長,江晚亭和公孫璃在通關迷幻之森出來之後沒有看到他的人,所以就進入了更高難度的迷霧古境進行歷練。
他試著給江晚亭和公孫璃打電話,但兩人都沒有回應,顯然是被迷宮隔斷了訊號。
想到這裡,蘇澤清趕忙朝著迷宮的入口跑去。
泠泠和夢夢在後面都有些追不上。
“等等我!我跑不快!”
離開水的小美人魚奈奈只能在地上爬,泠泠又趕忙飛回來將她抓起。
來到迷宮入口,蘇澤清看到是從空間裂縫裡瀰漫出來的大片黑霧,那是被深淵入侵的跡象。
迷霧古境的周圍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在入口處駐足觀望的魔法師圍了好幾圈,但都對那些黑霧敬而遠之。
“緊急通知!”
“秘境要針對新出現的深淵級迷宮進行排查,所有魔法師全部撤離出秘境!”
“商鋪全部歇業!”
隨著秘境維護人員的到場,秘境內的魔法師紛紛朝著出口走去。
“最近真是不太平啊。”
“深淵的侵蝕越來越頻繁了。”
深淵惡魔在此展開的伏擊就在不久前,現在又有新的迷宮被深淵侵蝕,商鋪的老闆們都憂心忡忡。
得知孫女出了事,江霖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身上散發的氣息格外的凌厲。
穆英緊隨其後,看著老夥計身上的氣勢,眉宇間有些擔憂。
“江爺爺,老師!”
蘇澤清見兩人前來,趕忙問好。
“不是正常的迷宮深淵化,是被深淵之種強行催化的。”
穆英只是看了一眼迷宮入口處的黑霧,目光冷了下來。
江霖聞言,澎湃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暴動。
熾光從他渾濁的眼眸裡迸發出來,龐大的魔力流在空氣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金色魔力潮汐。
魔力流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見的,但是當超高量級的魔力在極小的空間裡壓縮過之後,就會形成彩色的雲霧狀,這就是魔力潮汐。
低階的魔法師在靠近魔力潮汐之時,體內的魔力流和外界高濃度魔力就會形成密度差,從而自動將那些高濃度魔力吸入體內。
大多數魔法師的身體都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從而會出現過載,這就是“臨界反應”。
周圍的一圈維護部隊在感受到了那股魔力潮汐之後,紛紛出現了胸悶頭暈,呼吸不暢的狀況。
蘇澤清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體內的魔力陷入了暴動,像是被煮沸的水。
穆英見狀,趕忙把手按在了他的肩上,他體內的魔力立刻平息下去。
“你冷靜點!別忘了你身上還有魔神烙印!”
聽到穆英的話,江霖的氣息漸漸收斂下來。
他的拳頭握得嘎吱作響,骨節泛白,老邁的身軀止不住顫抖。
蘇澤清看見他的心臟處有一枚發光的黑色烙印,形似一枚猙獰的鬼面。
“這個迷宮入口被施加了【困獸籠】,只能進不能出。”
“而且施法者的等級極高,這種暗影系的超高階魔法,需要同階的光系大魔導才能解開。”
穆英嘆了嘆氣。
他主研的風元素魔法,拿這個【困獸籠】並沒有辦法。
“這顯然是針對你的圈套!”
“你若是瞬間釋放出巨量魔力去解開困獸籠,魔神烙印就會立刻發動反噬!”
“維持封印已是極為不易,你可千萬不能亂來!”
穆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目光嚴肅。
“亭亭要是出了事,我這把老骨頭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江霖深吸了一口氣,眼裡透露出了一抹決然。
說罷,他便抬起手打算將困獸籠撕裂。
“江爺爺!讓我進去帶亭亭出來吧!”
蘇澤清走了過來。
【魔神烙印】關係到江霖的安危,他不能看著他出事。
“迷宮內的時間線是錯開的,你進去了也無法和她們進入同一條線。”
穆英搖了搖頭。
“那迷宮內有這麼多條線,深淵之種難道能汙染全部嗎?”
蘇澤清問。
“迷宮內的無數時間線是擴散後的結果,但這些線有一個共同的源頭。”
“只需要汙染源頭,那從源頭擴散出來的無數條線都會被汙染。”
穆英解釋道。
“不!定位亭亭所在的迷宮,這個倒不是問題!”
江霖從懷裡摸出了一枚破界石。
“我給亭亭的破界石是特製的,只要注入魔力,這兩枚破界石就會產生感應。”
“從而能找到她在迷宮裡的那條時間線。”
“老東西,竟然還搞的是雙向破界石?你挺捨得啊!”
穆英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些年為了壓制魔神封印,江霖的積蓄已然不多。
雙向破界石的價格遠超一般的破界石,看來他是真的很疼愛孫女。
“亭亭也給了我一顆。”
蘇澤清也拿出了自己的破界石。
“這枚是我特意給她備用的。”
江霖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破界石,眼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初階迷宮的空間很脆弱,能承受的魔力流很有限。”
“像我們這種大魔導一旦試圖進入,就會被迷宮的秩序排斥出來。”
“就像大象無法塞進魚缸。”
“亭亭要出來,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攻破這個迷宮,透過空間傳送陣出來。”
“迷宮內的空間傳送陣是最高的秩序等級,比破界石要高得多,即便是困獸籠也擋不住。”
“但是深淵級迷宮裡最終領主最少是20級的史詩魔物。”
“憑亭亭是做不到的。”
“清清,拜託你了!”
江霖看向蘇澤清,有些歉疚。
“放心,我一定會把亭亭平安帶出來的。”
蘇澤清目光堅決。
“這是被深淵之種侵蝕過的迷宮,務必要小心。”
“破界石之間會有感應,一旦你們遭遇無法克服的危險。”
“我拼著老命不要也要把困獸籠撕碎!”
江霖再三叮囑。
蘇澤清拿起破界石,感應到了江晚亭在迷宮內的那條時間線,選擇了定向傳送。
……
迷宮之內,天空黑了下去,陰雲密佈。
密林裡鬼氣森森,即便是月光蝶的光芒也驅不走那些迷霧。
土壤裡爬出了無數的骷髏,有人類的,也有野獸的。
骷髏眼眶裡亮著的幽藍色鬼火,像冥河上飄起的冥燈。
“快,趕緊往迷宮邊緣撤離!”
江晚亭揮舞大斧,在魔物的群中肆意橫行。
迷宮突然進階,意味著核心區域的難度將會暴漲。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難度最低的邊緣地帶。
那裡的魔物最弱,兩人可以輕鬆應付。
“可是破界石用不了,我們不擊殺最終領主,根本出不去啊!”
公孫璃心急如焚,和江晚亭背靠背,釋放出混沌火球清掃周圍的骷髏。
“等待救援就行!”
“領主不是我們該考慮的!”
江晚亭很清楚自己和公孫璃不可能完成20級深淵迷宮的攻略。
大斧揮舞過的地方,骷髏全部化作碎裂的骨片。
但這些魔物根本殺不死,要不了多久,那些碎裂的骸骨就會重新拼湊起來。
“祈神之舞!”
“月神炮!”
月神蝶跳起曼妙的舞蹈,緊接著就是灑下來的銀色月光。
迸發的耀眼強光將這些骷髏上殘餘的死亡氣息全部淨化。
兩人一邊清理魔物,一邊用江晚亭之前留下的七彩石標記朝著外圍走去。
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股迷人的芳香。
“屏住呼吸!”
“燒掉它們!”
聞到這股幽香之後,江晚亭趕緊捏住了鼻子,目光警惕起來。
只見迷霧之中,開滿出了大片的豔麗花朵。
“那是開在魔界的婆羅花,為甚麼會在這裡?”
“千萬要小心,這種花粉具備強烈的成癮性,能讓吸食它花粉的人產生大量幻覺!”
婆羅花鮮紅豔麗,花團錦簇的樣子十分迷人。
但越美麗的東西越是危險,尤其是在深淵之中。
公孫璃揮動法杖,加持龍焰之後,釋放出了炎爆。
被火焰灼燒後,婆羅花發出了類似嬰兒的啼哭聲,花蕊的中央開始往外噴血。
“嗚啊啊!”
花蕊內部的黑色蠕蟲掉落在地,像水蛭一樣在地上瘋狂擺動掙扎,這一幕看起來很是驚悚。
“這花怎麼這麼嚇人?”
“它到底是花還是蟲子?”
公孫璃嚇得臉色都變了,被那嬰兒啼哭的叫聲驚得汗毛豎起。
“那是食腦蟲,和它是共生關係!婆羅花的花香負責吸引獵物過來,食腦蟲會用鋒利的口器咬穿獵物的頭顱,吸收養分。”
江晚亭看著食腦花不停往外噴血的花蕊,笑著打趣道:“那花噴血的樣子,像不像上廁所的時候痔瘡爆炸,菊花噴血?”
“哈哈哈哈!”
“確實好像!”
公孫璃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清理掉全部的婆羅花之後,兩人終於抵達了迷宮的最邊沿。
萬物寂寥無聲,兩人找了一個乾淨的樹洞躲藏了起來,開始停下來整備。
“為甚麼會有這種事啊?”
“我們正在攻略的迷宮突然變成了深淵級。”
“破界石也用不了,現在該怎麼辦?”
公孫璃心情忐忑,下意識望向江晚亭。
江晚亭靠在樹洞裡玩著手機,顯然一副開擺了的樣子。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玩手機啊?”
“被困住了,不玩手機玩甚麼啊?”
江晚亭理所當然地道。
“想出去只能打過最終領主,但現在最少被強化到了20級史詩領主的強度!”
“我們才十級出頭,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藏起來別被魔物發現,安心等待救援啊。”
“出去指不定會遇到甚麼危險。”
“萬一掉進陷阱,還會給救援人員添麻煩。”
“外界肯定也得知了迷宮這邊的情況,救我們的人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江晚亭一點也不慌。
“萬一我們被放棄了呢?”
“迷宮裡有千千萬萬條時間線,誰能救得了我們?”
“不知道有多少人困在迷宮裡孤立無援,只能絕望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公孫璃抿了抿嘴,倒是不抱希望。
“清清會來的。”
江晚亭這句話說得很輕,但眼裡卻有一種毋庸置疑的肯定。
“你為甚麼這麼相信他?”
公孫璃有些好奇。
“因為,如果是清清困在了這裡,我也會不顧一切地來這裡救他的。”
江晚亭很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