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貿易部,部長辦公室。
李瓏玲的辦公室佈置得簡潔而莊重。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檔案堆積如山,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
林振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身姿筆挺。
他能感覺到,今天李瓏玲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審視,也不再是上級對下級的考查。
那是一種……看“自己人”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滿意。
“林振啊。”李瓏玲放下手裡的鋼筆,繞過辦公桌,親自給他續了一杯茶,“這次叫你來,首先,是要代表國家,正式感謝你。”
她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林振。
“這是我們部剛剛整理出來的報告。你發明的懷安牌電視機,我們以技術轉讓的方式,賣給了兩個對我們友好的亞非國家,為國家賺取了八十萬美元的外匯。”
八十萬美元!
林振心裡也微微驚訝了一下。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鉅款!足夠裝備一個團了。
“這還只是開始。”李瓏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更重要的是你搞出來的那個六面頂壓機和人造金剛石技術。”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長安街。
“你知道嗎?就在上個月,我們用你這項技術生產出的第一批工業級金剛石,成功製造出了我們自己的高精度鑽探鑽頭。地質部拿著這些鑽頭,在西北找到了一個儲量巨大的油田!”
“以前,這種鑽頭,我們只能花高價從老大哥那裡買,人家還愛給不給。現在,我們不僅能自己造,還能反過來出口給他們!上週,我們剛剛和他們簽了一筆五十萬美金的訂單!”
李瓏玲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振。
“你一個人,在實驗室裡敲敲打打幾個月,就為咱們國家省出了上百萬美元的外匯,找到了一個能用幾十年的大油田。你說,國家該怎麼獎勵你?”
林振站起身,神色鄭重:“李部長,我是一名軍人,也是一名黨員。為國家做貢獻,是我分內的事,不需要獎勵。”
“好一個分內的事!”李瓏玲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你的思想覺悟,比你的技術還要高。不過,公是公,私是私。國家的獎勵,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但今天,我不是以部長的身份跟你談話。”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了下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嚴瞬間消散,變成了一個母親的溫和。
“我是以雲夢媽媽的身份,想跟你聊聊。”
林振的心微微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你和雲夢的事,我都知道了。”李瓏玲重新坐下,示意林振也坐,“從一開始,我並不看好你們。我覺得你太年輕,根基太淺,給不了雲夢一個穩定的未來。”
“但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李瓏玲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慨,“你不僅有才華,有擔當,更有我們那個年代軍人身上最寶貴的品質——忠誠和無畏。你比秦昊蒼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小年輕,強一百倍,一千倍。”
“把雲夢交給你,我放心。”
這番話,無異於最直接的認可。
林振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看著眼前這位既是部長又是未來丈母孃的女人,誠懇地說道:“阿姨,您放心。我林振這輩子,絕不會負了雲夢。”
“我信你。”李瓏玲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們做長輩的,也該為你們考慮一下了。你們年紀也不小了,這關係,是不是該正式定下來了?”
“我聽雲夢說,你的家人都還在懷安老家?”
“是的,我母親和妹妹都在懷安。”
“嗯。”李瓏玲沉吟了一下,“你看這樣好不好?國慶節馬上就到了。到時候,你把你的母親和妹妹都接過來。一來,是讓她們看看首都,看看天安門,看看你參與設計的夜老虎在廣場上接受檢閱的威風。二來……”
她看著林振,眼神裡帶著笑意。
“也讓我這個未來的親家,見見你的母親。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把你們的婚事,正式定下來。”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給了林振天大的面子,也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帖。
林振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阿姨。我……我馬上就給家裡寫信,讓我母親和妹妹過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微微發顫。
他來到這個世界,奮鬥了這麼久,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讓自己和家人,能在這片土地上,有尊嚴、有底氣地生活。
讓自己的愛人,能在家人的祝福下,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站在一起。
從李瓏玲辦公室出來,林振感覺腳下的步子都有些發飄。
他一回到研究院,就直奔郵局,給遠在懷安的母親,發了一封加急電報。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母安。國慶將至,速攜小妹來京。兒振,盼。”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推開門,魏雲夢正坐在他的書桌前,幫他整理著那些凌亂的圖紙。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衫,長髮用一根鉛筆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截雪白優美的脖頸。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
聽到開門聲,她回過頭,看到林振,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
“回來了?我媽跟你說甚麼了?沒批評你吧?”她走上前,極其自然地幫他整了整有些歪了的衣領。
林振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充滿了關切的眼睛,沒說話,只是伸出手,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緊緊地抱著。
“喂!你幹嘛呀……”魏雲夢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頰瞬間就紅了。
“雲夢。”林振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混雜著洗髮水和墨水味的清香。
“你媽讓我,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