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走進病房,看著說話都困難的趙慧,眼神晦暗不明:“你們兩個都是因為蘇曼薇?”
趙慧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不全是。”
林晚棠嗯了一聲,拿起掛在病床上的病歷,瞳孔了一縮:“你……”
面部重傷,左眼球受損,下肢彈片穿透傷,術後不良於行,左手尾指斷裂……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得她心口發緊。
林晚棠飛快的合上病歷夾,指尖微微發顫,不敢再看床上的人,扭頭望向窗外槐樹枝椏,幾隻麻雀正嘰嘰喳喳地蹦跳,襯得病房裡的空氣都沉得壓人。
“你好好養傷,”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趙慧知道她看了病歷,努力笑了一下:“我沒事兒,這不是還活著嗎?”
林晚棠沒有回頭,好半晌才回了一個字:“嗯。”
趙慧聽出她聲音裡的哽咽,艱難的伸手敲了敲床欄:“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等我好了給我做一頓唄?”
林晚棠深吸口氣,轉過身來:“好。等你拆了紗布,你想吃多少我都給你做。”
趙慧又跟林晚棠說了會兒話,又睡著了。
林晚棠低著頭,心疼的看著趙慧包著紗布的臉:“你到底是為了救誰才傷的這麼嚴重的?”
出了趙慧的病房,林晚棠又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找趙慧的主治醫師:“我是趙慧的朋友,我想知道她的傷怎麼樣了?後續恢復有甚麼需要注意的?”
聽到林晚棠是趙慧的朋友,醫生十分不滿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才來?雖說咱們這是軍區醫院,一應都有護士照顧著,可她現在情況特殊,身邊有個人在是很有必要的。0”
林晚棠愧疚開口:“對不起,我剛知道這件事。”
醫生看了她蒼白的臉色一眼,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行了,別在這兒硬撐著。”醫生遞過一杯溫水,語氣放緩了些,“看你這身體底子就不怎麼好,眼眶都凹進去了。她在裡面耗著,你在外面這麼熬,回頭她醒了能下床了,你倒先住進隔壁病房,這算怎麼回事?”
林晚棠接過水杯的手指微微發顫,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上來,才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低頭抿了口溫水,壓下喉嚨裡的乾澀,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裡的絮:“謝謝醫生。”
她嚥下一口水,遲疑著開口:“我朋友……她現在怎麼樣?那些傷……會不會落下一輩子的毛病?”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醫生都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趙慧同志的命保住了,這就是最好的訊息。她的眼球損傷我們盡力控制了,但後續視力恢復情況還不好說;下肢的傷需要長期康復,至於能不能重新站起來,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和復健效果。”
醫生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還有一個問題,她的子宮受傷嚴重,在做手術的時候已經摘除了。”
林晚棠懸著的心猛地落下,胸口一陣發悶的滯澀感終於緩解,她下意識握緊了椅子的把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
“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有拒絕配合治療的跡象。”醫生話鋒一轉,語氣沉了沉,“接下來的恢復期很關鍵,若是她還這麼意志消沉下去,只怕她的愈後情況會很不理想。”
林晚棠鄭重的看著醫生:“請問我能做甚麼呢?”
醫生讚許的看了她一眼:“收拾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些,讓她的情緒積極起來。”
林晚棠嗯了一聲:“好的,謝謝醫生。我還有些其他的事,我先回去了。”
醫生看著她瘦削的身影說了一句:“注意身體。”
林晚棠點了點頭:“我會的。”
現在霍承煜和趙慧都需要她,她不會輕易倒下的。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林晚棠就看見了守在霍承煜門口的張強。
張強一看見她回來,趕緊迎了上來:“嫂子,你怎麼樣?”
林晚棠站在門口,平靜的看著霍承煜:“派個人送我回家屬院,我要回去帶些東西過來。”
張強不願意:“醫生說您現在身體正虛弱,不能受累,回家屬院的路那麼顛簸,您只怕是撐不住。”
林晚棠想了一下,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那你讓李秀花給我送些東西來。”
霍承煜和趙慧都受了傷,張強又一直守在霍承煜這裡,隊裡不能沒人,李秀花只能先回隊裡。
張強讓林晚棠把需要的東西都寫下來,他讓李秀花給送來。
林晚棠一寫完清單,張強立刻就讓人帶著清單回隊裡去找李秀花:“讓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清單上的東西都送過來。”
李秀花來的很快,來的時候身上揹著一個大揹包,把林晚棠需要的東西都帶了過來。
林晚棠把東西都收進病房的儲物櫃,又趁張強不注意問了李秀花一句話:“趙慧救的人是霍承煜嗎?”
李秀花愣了一下,隨後十分肯定的搖頭:“不是,你怎麼會這麼問?”
林晚棠聽見李秀花否認,心底一沉:“既然霍承煜救了蘇曼薇,那按說就不需要趙慧再來救,可趙慧居然也受了那麼重的傷,那趙慧是為甚麼受的傷,如果是為了救人,那她救的人是誰?”
李秀花越聽,眼睛睜的越大:“你是說,營長和趙慧他們兩個受傷沒有那麼簡單?”
林晚棠並不確定:“霍承煜和趙慧都受了傷,可蘇曼薇和趙山河在哪兒,你知道嗎?”
李秀花搖頭:“隊裡說這件事是軍事機密,他們兩個人的資訊是保密的。”
林晚棠眯了眯眼:“那高旅長那邊怎麼說?”
李秀花想了一下:“旅長那邊,好像沒有特別的情況,就是我聽說……”
她左右看了一下,壓低聲音:“我聽說,營長他們回來的那天,高旅長一直在罵人,好像罵的還挺兇,我還聽說,”
李秀花湊近林晚棠的耳邊,聲音極低:“我還聽說,趙家和霍家,都快要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