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說要開大會,陳香動了動嘴唇,阻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鄭慧詆譭跟霍承煜相親姑娘的事,她也知道。
而且,她的那個遠房表親,也捱過幾句。
只是老高的身份在那兒擺著,鄭慧沒敢怎麼作。
林晚棠看出陳香的為難,清了清嗓子:“各位,不如聽我一言?”
陳香緊張的看著她,林晚棠看著柔柔弱弱的,可不是甚麼軟柿子!
生怕林晚棠說出嚴懲,陳香差點拉著林晚棠的手不讓她說。
這件事要是鬧大了,他們家老高也會受牽連的。
官途先放在一邊,她怕這件事把老高整下去,再讓人逮著機會害他!
林晚棠看出陳香的緊張,衝她溫柔一笑:“沒事兒的,大姐。”
最近雖說形勢有所放鬆,可到底還是有影響,陳香的擔心情有可原。
林晚棠聲音雖輕,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鄭嫂子的身份擺在那兒,我們要是對她過於嚴厲,只怕會讓人覺得我們苛待遺孀。”
有骨幹冷哼一聲:“她幹了甚麼她自己最清楚!”
林晚棠點頭:“沒錯。她自己最清楚。可若是她不承認呢?趙慧的身份就擺在那兒,我的身份也擺在這兒,會不會讓人誤以為我們兩個是以勢欺人?”
這……
林晚棠說的這種情況,極有可能發生。
她們都是跟鄭慧打過交道的人,反咬一口的事,她很有可能幹的出來。
這樣一想,婦聯的幾個骨幹發起了愁:“那這事怎麼辦?也不能讓她這麼胡鬧下去,咱們是部隊大院,不是封建社會的大雜院!若是我們的同志受了傷我們都無法保護,那我們婦聯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林晚棠適時提出建議:“要不然先私下口頭教育呢?讓她寫下保證書,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陳香不放心:“那要還犯呢?”
林晚棠笑意盈盈:“那就再教育,再寫保證書。”
“再犯呢?”
林晚棠笑意不變:“那就,再教育吧。”
只是,事不過三。
一個人一而再的犯錯,又一而再的被放過,那她犯的錯只會越來越大,直到不可被原諒。
陳香看著林晚棠的笑,不知為甚麼,總覺得哪裡不對:“你就不生氣她對你做的事嗎?”
林晚棠搖頭:“氣啊。可我總得為承煜考慮,這件事不是我自己的事,這件事關係到大家,不能只憑我一句話就決定了,還是要給我們的同志多一些機會。”
她又不是泥捏的,怎麼會不生氣。
只是,與其這麼不痛不癢的開個會批評一下,她更想的是養大鄭慧的野心,讓她犯下不可能再被原諒的錯誤,一擊必破。
林曉華如是,蘇曼薇和趙嵐也是這樣的路子,對鄭慧,更如是。
只是前幾個人沒等到她徹底收拾掉就脫離了跟她們一起生活的環境。
而這個鄭慧,很明顯比前幾個人,更加憎惡她。
林晚棠又把趙慧的意義說了:“趙慧同志跟我的想法一樣,覺得鄭嫂子應該是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改過自新就可以了。”
兩個當事人都這麼說了,婦聯的骨幹也不好再繼續說甚麼。
鄭慧烈士遺孀的身份的確讓她們也覺得不好搞。
現在好了,只需要私下批評教育,不會讓人覺得婦聯咄咄逼人,還能解決問題,皆大歡喜。
幾個人一商量,立刻就有人去了鄭慧家把鄭慧帶到了婦聯辦公室:“鄭慧同志,基於你犯的影響團結的錯誤,組織上決定給予你口中頭批評教育,你寫下一份保證不再犯的承諾書,跟林晚棠和趙慧同志道個歉,這個事兒就過去了。”
給林晚棠道歉?
鄭慧眼圈一紅,看向林晚棠:“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林晚棠也眼圈一紅,看著鄭慧聲音哽咽:“怎麼會呢?嫂子你不要多想,根本是沒有的事。”
她一邊說,眼淚就掉下來了:“我並沒有認為嫂子是故意的,嫂子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只要嫂子說清楚,保證以後再也不往我家中扔石頭,我絕對不會向外說出半個字!”
甚麼說不說的。、
鄭慧往人家新婚小夫妻院裡扔石頭這件事,整個大院都傳遍了!
林晚棠的話讓鄭慧面上一頓。
裝貨!
居然敢學她說話!
鄭慧氣得想立刻抓花林晚棠的臉。
婦聯的幾個幹事虎視眈眈的,就等著她犯錯。
鄭慧收起心底的恨,臉上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你家原來不住人,我一直沒反應過來,是我錯了,一直把你們那個院子當雜物間用。”
誰家好人把別人家的院子當雜物間用?!
又有哪個好人往雜物間裡扔石頭的?
鄭慧這十分勉強的措詞,讓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大家都是女同志,是個正常的人就想不出鄭慧的說法。
其中一個骨幹翻了個白眼:“不管是因為甚麼,都不能往人家院子裡扔石頭,尤其還傷了人!”
一張保證書攤在鄭慧的眼前:“這是保證書,簽上名字後給人家道歉,你就可以回去了。”
鄭慧咬了咬牙,拿起筆在保證書上籤了字,跟林晚棠說了句對不起,扭頭就走了。
婦聯的陳幹事收起保證書,十分不解:“都是烈幹遺孀,怎麼就她這麼個色呢?”
他們院裡有不少遺孀。隊裡考慮到她們自己生活困難,出面給她們都安排了工作,讓她們帶著孩子好好生活。
“我一想到那些嫂子有的照顧孩子外,還要照顧公婆小叔,有的不止照顧自己的孩子,還收養了不少烈士遺孤。即便生活那麼苦,也從來沒有過其他任何不好的心思,即便組織上想要再多給她們一些照顧,她們也都拒絕了。”
“我一直認為軍嫂們都是讓人敬佩的,可為甚麼還會有鄭慧這樣的人?”
她的行為簡直是在給軍嫂們抹黑!
林晚棠走出婦聯辦公室,在外面長嘆一聲。
“怎麼了?”
霍承煜手中拎著幾盒點心:“怎麼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