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開回駐地，李秀花就跑過來了：“林晚棠，你堂妹來了。”
林晚棠一頓：“誰？”
李秀花說了一句：“一個叫林曉華的。”
林晚棠愣了一下：“她怎麼找到這兒了？”
李秀花搖頭：“我也不知道，就聽她說甚麼你爸病了，她就來找你了。”
林晚棠呵了一聲：“她不在插隊的知青點待著，找我幹甚麼？”
李秀花還是搖頭：“我不知道，我一問她就哭，甚麼都不肯說，非說要見了你才行。”
林晚棠看了霍承煜一眼：“東西先放你屋裡去吧，等我處理完了再找你。”
霍承煜搬東西的手一頓，嗯了一聲：“你自己可以嗎？”
林晚棠的那個堂妹，應該就是當初在火車站那個，看著不像甚麼好人。
林晚棠衝他笑：“我沒事兒，你放心吧！”
等回了宿舍，林晚棠就看見一個穿著舊棉衣的女人。
頭髮枯黃，膚色黯淡無光。
林晚棠試探的喊了一聲：“林曉華？”
林曉華一聽林晚棠的聲音瞬間抬頭，看見了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堂姐。
她噌的一下站起來，也不管自己的肚子，瘋了一樣的衝林晚棠撲了過來：“林晚棠！你這個賤人！”
李秀花一看她這個樣兒，立刻扯著她的胳膊往後拽：“幹嘛呢？幹嘛呢？上來就動手啊？”
林曉華大著肚子，又被李秀花拽著胳膊，連林晚棠一根頭髮絲都碰不到。
她想著自己這一路顛沛流離的辛苦，又想著自己李勝欺騙，辜負，瞬間倒在地上哭嚎：“林晚棠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害的我！那麼多人死，你怎麼不去死！”
李秀花一聽她咒林晚棠，瞬間不樂意了。
她擼起袖子就往前躥：“給你臉了是嗎？”
林晚棠一把拉住她：“讓她罵，罵累了我看她還怎麼罵。”
十月底的新省，白天雖有些暖意，但地上終歸是涼的。
林曉華哭了沒一會兒就起身：“林晚棠，你不得好死！”
來來回回就那幾句，李秀花聽得都有些膩了：“你沒學過罵人啊？”
林曉華一噎，又哭了：“你們都欺負我！你們現在是軍人，你們居然還要欺負我！”
一聽這話，李秀花不樂意了：“咋？我們是軍人我們就該死啊？就該被你欺負啊？就該被你這麼罵啊？甚麼毛病！”
林曉華抹了一把眼淚，憤恨的看向林晚棠：“林晚棠，都是你！要不是你，李勝就不會記恨我，更不會在林建國下臺後就把我甩了！都是因為你！”
聽到林建國下臺，林晚棠眉頭一挑：“林建國下臺了？誰上去了？李勝他爸？”
林曉華連哭都忘了：“你怎麼知道是李勝他爸接的班？你幹了甚麼？”
林晚棠嘖了一聲：“還需要我做甚麼嗎？這麼多年，你要甚麼他給你甚麼，你以為那些錢是哪來的？”
“李衛國早就盯上了廠長的位子，只要被他逮到機會，還會有旁觀的道理嗎？”
一旦林建國的破綻被李衛國找到，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把林建國拉下馬。
只是……
林晚棠看著林曉華：“你沒下鄉嗎？怎麼會大著肚子過來找我？”
一提起這個，林曉華眼睛都紅了：“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把我的下鄉點換了，我又怎麼會走投無路！”
林晚棠一聽這話就樂了：“我換了你的下鄉點？我甚麼時候換的？”
林曉華一擦臉上的淚，從地上爬起來：“林晚棠，你別不承認！我本來是要去南方的，可等我臨走前去知青點確認，我根本就不是去南方！我下鄉的地方在一個犄角旮旯，聽都沒聽說過！”
林晚棠一聲，不解的看著林曉華：“你的下鄉點在南方？可我怎麼記得，你的下鄉點是在北方？我的下鄉點才是南方。可我臨走前知青辦的人說我下鄉的知青點在北方，這是怎麼回事？”
林曉華冷哼一聲，捂著肚子坐在了椅子上：“林晚棠，你別裝蒜。我是換走了你的下鄉點，可那如何？我根本沒有去成！”
她看著林晚棠，嘴角牽起一抹笑來：“你爸為了不讓我去鄉下受苦，拼命的給我走動，還用我孤兒的身份，給我在棉紡廠找了個工作。你呢？你得到了甚麼？”
她哈哈一笑，眼中滿是對林晚棠的輕蔑：“你從小跟個老媽子一樣的伺候著他們，你得到甚麼了？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你瞅瞅我，我過得比你好多了。”
李秀花聽見她的話都驚呆了，頂著個大肚子，人都乾巴成梅乾菜了，還過的好？
林晚棠靠在門上，將林曉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出來，你過得的確挺好，快一年沒見，孩子都快生了。”
李秀花噗嗤一聲，捂著嘴笑：“那的確過的很好了。”
林晚棠嘖了一聲：“李勝也真是的，你肚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讓你出門呢？”
林曉華怨毒的看著林晚棠，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林晚棠！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笑話我！”
她一邊罵，一邊朝林晚棠衝：“你這個賤人！”
李秀花翻了個白眼，伸手攔住她：“孩子不要了是嗎？不要了就去醫院，別在這兒找事。”
林曉華象徵的掙扎了兩下：“不讓我找事兒也行，你給我錢！”
給錢？
林晚棠抱著胳膊看林曉華：“我憑甚麼給你錢？憑你臉大？”
林曉華氣得咬唇：“林晚棠，你拿走林家那麼多錢，你憑不給我？那也有我的一份！”
“有你一份？”
林晚棠站直身子：“你是林建國甚麼人？有你一份？張煥玲同意你分林家的財產嗎？”
林曉華屈辱的看著林晚棠：“我說了，林家的家產，有我的那份！”
林晚棠翻了個白眼兒：“有你一份？你用甚麼身份拿？你真以為你是林建國的女兒啊？”
林曉華的目光突然充滿恨意：“林晚棠，你跟林建國一樣該死！你們林家人都該死！”
你們林家人？
林晚棠愣了一下，一個猜想迅速在她的腦海生成。
林曉華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