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容納三萬人的室內體育館，此刻已經座無虛席。
空氣灼熱，裡面混雜著高階的香水、興奮的汗水，以及湧動的荷爾蒙氣息。
距離開場還有十分鐘，全場已陷入有節奏的呼喊狂潮。
“LIU——！”
“LIU——！”
“LIU——！”
聲浪整齊劃一，如同海嘯，衝擊著場館的每一個角落。
以往華人歌手在國外開演唱會，觀眾99%都是華裔，老外幾乎沒有。
而這次，在主辦方的操作下，場內雖然仍以華人為主，但金髮碧眼的歐洲觀眾卻已佔了將近三成。
不要覺得少，這個數字對於一位剛剛踏上國際舞臺的歌手而言，已是驚人的突破。
如果柳曼曼只是為了賺錢，觀眾無論是華人還是老外，其實區別不大，反正都是粉絲買單。
但是她的目的是為了擴大國際影響力，老外消費的佔比就非常重要。
黃雅琪微微蹙眉，身後幾個激動的女孩正用不標準的中文吶喊著：
“LIU MANMAN！”
“LIU MANMAN！”
熟悉的名字讓她心頭一震。
“這個歌手的名字……怎麼和狐狸精一樣？”
黃雅琪猛然抬頭，目光看向舞臺中央那幅巨大的熒光海報。
此刻她才發現，海報上那個身材性感、眼神睥睨冷豔的女歌手——不是柳曼曼，還能是誰？
黃雅琪瞬間呆住。
“我去！”
“狐狸精來法國開演唱會？”
“開甚麼玩笑！她有這本事？”
身旁一位正擺弄相機的華裔女孩，興奮地搭話：
“我是英國的留學生，專門飛來看曼曼！你也是留學生嗎？”
黃雅琪愣了下，搖搖頭：“我不是留學生。我……算是從國內來的吧。”
“哇！從國內追到法國？那你一定是曼曼的鐵粉了！”華裔女孩眼睛發亮。
黃雅琪沒有解釋，好奇問道：“柳曼曼在這邊人氣很高嗎？”
“那當然！她的人氣在歐洲超高的！”華裔女孩指著四周：“你看，來這裡的不僅有留學生，還有不少老外。”
“曼曼的歌在Spotify歐洲區榜單很厲害的，有好幾首爆款！這次巡演宣傳也超級給力，地鐵站全是她的海報！”
“你是她的粉絲，你不知道嗎？”
“額……我一直以為她只在國內出名。”黃雅琪有些尷尬。
“那是老黃曆了，幾個月前她就開始在國際上展露頭角。”
華裔女孩臉頰泛紅，對柳曼曼的事情如數家珍：
“咱國內有一家【浩海科技】的公司嗎？他們全息投影技術在開業典禮上一炮而紅，在國際上引起了軒然大波。而柳曼曼也是那個時候跟著爆火，畢竟【浩海科技】的創始人王總，是她男朋友。”
“而且，王總也是捨得砸錢，幫她在國外簽約了多家專業的運營公司。甚至這幾個月，歐美的音樂平臺上全是她的廣告，只要聽歌的就沒有不知道她的。”
“王總和柳曼曼，真是郎才女貌，令人羨慕的一對啊……”
“咦，你怎麼站起來了，你要走嗎？”
這個女孩一直在講柳曼曼多好多好，和王浩多麼多麼般配，黃雅琪哪聽得了這個，氣得當場就要離開。
只是她剛站起來，全場燈光驟暗。
“啊——！！！”
山呼海嘯般的尖叫隨之響起，幾乎要掀翻屋頂。
緊接著，一聲空靈而極具穿透力的吟唱，從天而降，不帶任何伴奏，卻瞬間鎮住全場。
舞臺中央，柳曼曼如女王般現身。
自信、耀眼、性感，完美得近乎虛幻。
黃雅琪的呼吸一滯。
幾個月不見，這狐狸精……竟已修煉到如此境界？
原來，每個人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進化……
華裔女孩快速將呆滯的黃雅琪拉回座位上：
“快坐下，一會兒後面的人該有意見了。”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到了臺上人的注意。
柳曼曼目光掃過這邊時，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即迅速恢復如常，甚至微笑著朝這個方向揮手致意。。
“啊——”
又一聲尖叫，華裔女孩激動地大喊：“曼曼女神剛才朝我打招呼了！她在朝我打招呼啊！哇！我太幸福了！”
黃雅琪乾笑一聲，也跟著抬起手，微微地晃了晃。
臺上臺下，兩束目光隔空交匯，心照不宣。
……
演唱會散場，黃雅琪獨自走在巴黎的夜色裡。
在歐洲，一個人在夜晚溜達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可能被搶劫。
但是黃雅琪不知道這些，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因為白薇總是隱在暗處，將所有潛在的危險提前抹去。
一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行駛到黃雅琪身旁。這一次，暗處的白薇毫無動靜。
後車窗降下，露出柳曼曼卸去濃妝後依舊精緻的臉。
“上車。”
黃雅琪下意識想拒絕，但看了看周圍零星的人群和這輛過於扎眼的車，還是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柳曼曼率先開口：“你怎麼一聲不吭跑國外來了？”
黃雅琪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嗎？”
“你沒說，我怎麼會知道？”柳曼曼有些無語：“發訊息，你也不回。”
“呃，一諾姐……沒告訴你嗎？”黃雅琪無意識地捏著手指，有些緊張。
柳曼曼蹙眉：“告訴我甚麼？”
看著對方毫不知情的樣子，黃雅琪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
一諾姐對她這麼好，可她卻……
“咦，你眼眶怎麼紅了？”
柳曼曼挑眉，語氣帶上調侃：“該不會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吧？”
黃雅琪迅速抹了下眼角：
“誰跟你淚汪汪了！明明是你唱歌太難聽，浪費了我的門票錢，我心疼！”
柳曼曼輕哼了一聲：“行，我唱歌難聽。你畫畫水平也不咋地！”
“你！”黃雅琪被噎住，也忘了悲傷，當即就回懟了過去：
“你唱歌不僅難聽，還全是口水歌！一點藝術性都沒有！”
“口水歌怎麼了？”柳曼曼不怒反笑，還撩了下長髮：“口水歌賺錢呀。”
“不像某些人，畫得作品不僅沒藝術性可言，還賣不出去。最後還得靠老師的關係，才能在角落裡展示。”
“你……”
黃雅琪被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狐狸精，別以為在你的車裡，我就不敢動手！法國現在是我的地盤！”
“呦呦呦，口氣不小呀，還法國是你的地盤？你怎麼不說銀河系是你家的後花園呢？”
前排的經紀人李月茹，看了一眼旁邊的司機，默默升起了隔音板。
她知道，屬於這兩個女人的紛爭，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