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昨天公司的開業典禮特意選在了農曆十五號的月圓之時，就是為了讓先烈回歸的更應景。
不過，真說起月亮的圓滿程度，今天的好像更圓一些。
“兩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的月亮。”王浩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話。
黃雅琪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的視線，望向夜空中的圓月，回憶不由地湧現。
她語氣變得複雜：“那時候你拉著我去樓頂看月亮。那時候……我們剛結婚。”
王浩的聲音有些朦朧，好像陷入了回憶：
“記得那天晚上，我發出豪言壯語，對你說：一年內，要讓你重新過上公主一樣的生活。”
對於黃雅琪的家境，王浩一直很清楚。
從大一時的富家千金，到大四時的落魄公主，再到畢業後嫁給他。
王浩其實一直挺慶幸她們家破產的，否則當初兩人想要在一起，估計不會那麼簡單。
“是啊。”黃雅琪笑了笑，語氣卻有些苦澀：“可惜你食言了。一年內，你沒做到。”
王浩低頭，看著窗外世界的霓虹燈，緩緩開口：
“當初剛畢業，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賺錢像數月亮一樣簡單。”
“後來我才發現，賺錢比數星星都TM難！”
黃雅琪上前一步，仰頭看著他：“你現在做到了。”
王浩沒有回頭，靜靜地看著月亮：“可惜……已經遲了。我們……也已經離婚。”
辦公室再次沉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物是人非的遺憾感。
黃雅琪忽然一步跨到他身邊，伸手抱著他的腰：
“王浩，我們復婚吧。”
王浩搖頭：“你應該明白，我們回不去了。”
“為甚麼不行？”黃雅琪嬌聲道：“我已經原諒你了！”
王浩：？？？
“等會兒！你這話說的，我怎麼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你的意思是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
“廢話！”黃雅琪叉腰：“不是你錯了，我能主動和你離婚嗎？”
“當初你一年時間沒做到，我也沒和你離婚啊。之後的半年你卻只知道悶頭工作，還經常加班，好不容易回到家也只知道幹家務。整個人就像一個力工，根本就不知道陪我出去玩！”
“不對，那半年也陪我去看過幾次電影，結果每次都是看一半就睡著，甚至還打呼嚕，當時在電影院尷尬死我了。而你事後卻渾然不覺，出了電影院還能和我掰扯電影劇情，讓你陪我看電影是為了聊劇情嗎？”
“還有，當初我讓你戒菸，你確實把煙戒了。但是每次公司應酬，就帶著一身酒味煙味回家，也不知道先換衣服，就往沙發上躺， 弄的哪都是味，我說了多少次，你就是不改。”
“還有一次，你參加應酬喝多了，在小區門口睡著了，我當時是把吃奶地力氣都使出來了，拼了老腰才把你背到家裡。你第二天問我為甚麼讓你睡地鋪？我當時沒讓你睡門口，就算是好的了！”
聽著她這一條條“罪狀”，王浩從最初的錯愕，到後來忍不住扶額低笑。
“好吧，看來我真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既然我做了這麼多錯事，你還是多懲罰我一下，還是別原諒我了。”
“不行！”黃雅琪一口回絕：“我已經原諒你了！”
“你還是別原諒了。”
“就原諒！”
“真別。”
“就原諒！”
黃雅琪的倔脾氣上來了：“只要你和我復婚，不管你以後做甚麼錯事，我都原諒！這樣總行了吧！”
王浩故意嘆息一聲，聲音低沉：“真的？”
“當然真的！我黃雅琪說一不二！”
“好吧。”王浩點頭，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我選擇做一件事——不和你復婚。”
黃雅琪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王浩，她沒想到王浩會來這麼一出。
看著她瞬間懵掉的表情，王浩笑著解釋：
“怎麼樣？你原諒還是不原諒？原諒的話，那我就做我的錯事——不和你復婚。不原諒的話，那就更沒復婚的必要。”
黃雅琪被他這種“兩頭堵”的套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王浩你個混蛋！你敢耍我！”
說完，氣不過的她抓起王浩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王浩任由她咬著，反正不疼，他現在的抗打擊能力可是普通人的十倍。
見王浩沒有反應，黃雅琪鬆開了口，語氣也軟了下來：
“復婚的事以後再商量，你……今天晚上陪陪我可以嗎？”
對於這個要求，王浩沒有拒絕：“那好吧，我今天晚上就任你擺佈了。”
“我們去哪兒？我上次買的那套別墅？離公司很近，一會兒就能到。那的新床我也沒睡過呢，我們倆去試試？”
“不！”黃雅琪搖搖頭，輕聲回答：“我們回和諧小區，當初的婚房。”
“好。”
……
月光清冷，路燈昏黃。
王浩和黃雅琪並肩散步，兩人並沒有著急回家。
“王浩，你已經好久沒來這裡了。”
王浩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不免有些回憶。
剛離婚那段時間，他還經常回來收“利息”，隨著他越來越忙，女人也越來越多，確實很少回來了。
最近一次還是因為董家的事，跟蹤黃雅琪和夏檸檬回來的，當時也只是藏在樓下。
路口處，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守著一個攤位，上面擺著一些手工刺繡的香囊。
秋天的夜風已帶涼意，老人蜷縮著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兩人停下腳步，黃雅琪拉著王浩快步走了過去。
黃雅琪蹲下身，好奇地拿起一個，湊近聞了聞：“真好聞。老奶奶，這都是用甚麼做的呀？”
老奶奶抬起頭，臉上皺紋很深，眼神溫和。
她笑了笑，聲音沙啞：“這是姻緣香囊，我自己採藥，自己縫製的。”
“姻緣香囊？”黃雅琪立刻來了興趣。
“是啊，”老奶奶枯瘦的手指輕輕點過不同的香囊，娓娓道來：
“這個粉色繡並蒂蓮的，裡面是玫瑰、百合，增進情誼，化解口角，讓有情人甜甜蜜蜜。”
“這個紅色繡龍鳳呈祥的，裡面是硃砂、艾葉，再添了點調和氣血的草藥，寓意早生貴子，夫妻和順。”
“這個紫色繡同心結的，用料最是講究，除了沉香、茉莉乾花，我還加了一味特殊的‘寧心藤’，香氣持久，能穩固情緣，繫結姻緣，讓相愛之人不離不棄。”
黃雅琪聽得心花怒放，這不正是她內心的渴望嗎？
尤其是那個紫色香囊，簡直是上天給她的暗示！
她立刻豪氣地一揮手：
“老奶奶，這些我全都要了！您都給我包起來吧！您也早點回家！”
見黃雅琪如此豪爽，老奶奶又驚又喜，連聲道謝：
“哎呦，好心的姑娘，太謝謝你了！你心腸這麼好，將來一定能姻緣美滿，得償所願，和心愛之人白首不離！”
她一邊仔細地將所有香囊裝進布袋，一邊看似隨口叮囑：
“只是啊，你這人太亮堂，像盞燈。飛蛾慕光而來，本是常理，你無意間照亮了誰人的路，成全了誰人的緣，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
黃雅琪眨了眨眼，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老奶奶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王浩，繼續用沙啞嗓音說道：
“這針線活啊，最講究個分寸。一樣的絲線，落在不同的布料上，繡出的或許是並蒂蓮，也可能是……纏身的藤。”
她將香囊輕輕送到黃雅琪手中，聲音愈發輕柔：
“拿回去好生收著吧。送人之前，記得先對著月光照一照，想明白了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