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我附議！”
“附議！”
“附議！”
超過半數人同意之後，新董事長的選舉工作不能不進行。
何一諾見狀，並沒有過多反應。
她早就預料有這一天，不過是提前幾個月罷了。
況且，她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楚子恆，以他剛才的表現，自己的勝算更大。
何一諾眼眸低垂，語氣淡漠道：“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就先推選出候選人，我們再開始投票。”
她話音剛落，CHO【首席人力資源官】周耀南開口道：
“各位同仁，我推薦楚總擔任董事長一職。”
“楚總在公司任職多年，從基層管理者一步步升任CEO。他擔任的幾個專案，利潤率一直名列前茅。不僅如此，還為公司發掘了無數的優秀人才。以楚總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董事長一職。”
周耀南說完，不少人紛紛附和：
“我也覺得楚總可以勝任董事長一職。”
“不錯，公司半數業務都是楚總在負責，他完全有能力擔任董事長。”
“是啊，楚總擔任董事長，何總繼續擔任總裁，對公司的運營也不會有大影響。我附議。”
見不少人都在拍楚子恆的馬屁，CFO【首席財務官】蔣琳不得不發話：
“我推薦何總出任董事長一職！”
“在老董事長不在這兩年，何總一直兼任著董事長一職。雖然她還年輕，但商業嗅覺敏銳，學習能力也強，很快就適應了管理節奏，這兩年公司也是穩步前進。”
“況且她還是老董事長的女兒，在座的各位，都受到了老董事長的照顧。於情於理，何總都應該是新任董事長的最佳人選！”
蔣琳表述完，也有不少人附和：
“我支援何總，何總的商業天賦，是我見過最強的。”
“俗話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何總臨危受命，卻能將集團穩住，可見她的天賦。假以時日，公司在她的帶領下，必能更進一步。”
“我支援何總！”
“我也支援！”
這樣支援何一諾的人不少，CHO周耀南呵呵一笑，發話道：
“你們別忘了一個現實，那就是何總是一個女人。只要是女人，就會面臨結婚和生孩子的問題，工作也容易受到家庭的影響。從這點考慮，我不建議何總擔任董事長。”
“放屁！周耀南，你少拿人力資源那一套往何總身上套！”
“你如果歧視女性，就先把你人力資源部那些小妞給老子開掉！”
CMO【首席營銷官】楊霄指著周耀南開罵。
因為業務部的績效考核制度，兩人沒少鬧矛盾。
他們業務部員工因為經常出差，打卡不規範。再加上搞業務的更看重業績，公司的一些制度並不放在心裡。人力資源部因此沒少扣他們的工資。
在楊霄眼裡，手下的兄弟為了業績，天天風吹雨淋，理應受到更多的補貼。
可人力資源部那些鳥人，屁事不幹，天天坐在辦公室吹著空調，還喜歡找茬扣工資。
當然，周耀南也有理。他一切都是按照公司制度辦理，管你是甚麼人，做的不到位，一律扣工資！
“楊霄，你嘴巴放乾淨點，我甚麼時候歧視女性了？我說的只是客觀事實！”
“你看看國內那些大企業，女性當董事長的有幾個？”
“不知道吧？我告訴你資料！以A股上市公司為例，女性董事長比例只有%！這就是現實！”
面對這些資料，楊霄並不服氣，開口道：“哼！你那些資料老子懶得聽！老子今天是跟你討論誰當董事長的，不是討論性別的！”
“你要也是個爺們兒，就少拿性別說事兒！”
“好，那我就不說性別，就說個人能力。”
周耀南拿出一份資料包表，說道：“何總和楚總各自負責的專案中，楚總的專案利潤率要比何總高出28%！”
“這還是算上【美容膠囊】專案，否則兩者差距會更大！”
楊霄表情不屑道：“光看利潤率有個屁用！我手底下那麼多業務員，哪個不想去何總的專案？公司那麼多經銷商，哪個不給何總豎大拇指！”
“何總的專案利潤率低一些，但是因為在她專案裡，員工有更高的提成，經銷商也有更好的分潤。”
“不是何總專案做的不好，而是她讓大家都賺到了錢！”
周耀南面露鄙夷，嘲諷道：“呵呵，那又如何？楊霄，你別忘了，公司的終極目標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盈利！我們不是做慈善的！”
“你這麼大一個人，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天真？”
“哈哈！”
面對周耀南的嘲諷，楊霄不怒反笑。
“周耀南啊，周耀南，你說我像小孩兒？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更加小家子氣？”
“如果我們何氏集團是一家小公司，你剛才的說法我完全贊同。但是，我們何氏集團是甚麼？市值7000億的超級大公司！”
“對於我們來說，那點兒利潤重要，還是公司的聲望重要？還是公司的永續性重要？”
“如果都如你所想，一切從利潤率出發。特斯拉完全可以降低工人的工資，一年節省幾百個億，為甚麼人家不這樣做？”
“我們何氏集團為甚麼每年做慈善要花費數十億？這個錢難道不能省？”
“我們何氏集團明明可以合理避稅，一年降低上百億的稅，為甚麼老董事長不讓這麼做？”
“我們這麼大一個公司，有多少人盯著！老董事長在的時候就告訴我們，我們何氏集團要的是穩定持久，而不是眼前的那點蠅頭小利！”
“恕我直言，如果按照楚總這種經營理念，何氏集團或許可以短期獲得更高額的回報，但長期以往，絕對沒有好下場！”
“啪！”
楚子恆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冷冷地盯著楊霄，面色不善道：
“楊總，你是看不起我楚某人嗎？”
面對楚子恆的威脅，楊霄神色淡然道：
“楚總，您不要多想，我們只是在討論兩個經營理念，並沒有瞧不起您！”
“當然，您非要多想，我也沒辦法。”
楊霄敢公然反對楚子恆，並不是他多看好何一諾。
而是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拜何崢嶸所賜。
20年前他還是街邊的小混混，何崢嶸看他臉皮厚+嘴皮子溜，就讓他當業務員試試。沒想到一干就是20年，還成為了公司的高層，年薪千萬，妥妥的成功人士。
他感謝何崢嶸，他始終認為何氏集團就是何家的，何崢嶸不在，集團只能是何一諾的。
“好，非常好！”
楚子恆皮笑肉不笑道：“楊總直言不諱，我非常欣賞！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最後幾個字語氣緩慢，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好啦，大家不必爭論了。”
何一諾打斷眾人的爭吵，她看出場上的形勢，明顯是自己佔優，於是果斷髮話：
“既然大家都想選舉新的董事長，今天人也齊，我們就不再另行召開股東大會，現在就開始投票。”
“同意我何一諾，擔任新董事長的請舉手！”
話音一落，楊霄、蔣琳帶頭舉手，他們也持有公司的股份，雖然連1%都不到，但起到了帶頭作用。
果然，又有幾人跟上，猶猶豫豫間，20位股東中，最終有7人舉手！
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加上何家本身的股份，已經超過了51%，這就夠了！
見此，楊霄等人心中一鬆，看來這何氏集團還是何家的天下。
“等等！”
最初那位年長者突然站了起來。
他名為馮永年，已經退休，在公司沒有任何職位。但持有公司3%的股份，以股東名義參加的這次會議。
“何總，先不要著急表決。我覺得候選人名單中，應該再加上一個人。”
何一諾眼神微眯，馮永年最早發話的時候，她就明白對方要搞事。
但是，在場的人員中，除了楚子航，她並不覺得其他人有威脅。
“馮老，您想推薦誰？”
馮永遠語氣緩慢，笑眯眯道：“楚 競 擇！”
話音一落，眾人皆驚。
“甚麼？”
“楚競擇要出山？！”
“他不是已經放下公司，滿世界逍遙去了嗎？”
“他可是公司的兩大創始人之一，若是能回來，絕對能夠穩定軍心！”
“是啊，他要是能回來，集團的靈魂也算是回來了！”
“放屁，他算甚麼靈魂？何崢嶸老爺子才是何氏的靈魂！”
“你說的沒錯，可是何老爺子身患重病，回不來了。集團現在群龍無首，最好的人選就是楚競擇！”
聽著眾人的議論，何一諾第一次感到內心慌亂。
她很清楚，楚競擇作為公司的兩大創始人之一，風風雨雨30年。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要遠超自己。
楚競擇若是拉下臉皮，和自己這個小輩競爭，自己將毫無勝算。
何一諾抬頭，強裝鎮定地望著馮永年，說道：
“馮老，你既然有這種打算，想必楚競擇已經做好了準備，讓他出來吧。”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的大門從外開啟。
楚競擇一身黑色西裝，年近六十，但是精神抖擻。
雙臂有力地擺動，龍行虎步間，邁入會議室。
眾人面面相覷，靜靜地看著他一步步走來。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侄女，一點就通。”
楚子恆見自己父親走來，立刻起身讓位。
楚競擇看著何一諾，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我本來在外度假，不想再管商業上的事。”
“但聽說集團接二連三出現問題，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何氏集團是我和你父親，辛苦打下的江山，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沒落下去。”
“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重新出山！”
“不過你放心，我年齡大了，在這個位置上不會待太久。也許過幾年，等公司穩定之後，我會退位讓賢，讓你接任我的位置。”
不愧是楚競擇，寥寥幾句話，就把自己說的大公無私，並且給何一諾留下臺階。
何一諾沒有說話，眼神複雜地看著楚競擇。
記得小時候兩家關係最為親近，過年的時候還互相走親戚。
可隨著公司越來越大，兩家的關係卻越來越疏遠。
甚至父親患癌之後，明確告知自己，要提防楚家。
馮永年見時機已到，發話道：
“同意楚競擇先生擔任新董事長的，請舉手！”
“唰唰唰！”
不到三秒，已經有10人舉手，加上楚家本身的股份，即將達到50%！
隨著一聲嘆息，又有兩個人舉手，比例正式超越何一諾！
楊霄見狀，忍不住叫道：
“老張，老李，你們倆甚麼意思！剛才還推薦何總，怎麼現在叛變了！”
老張面露尷尬，強行解釋道：“我們至始至終都是站在集團的利益考慮，何來的背叛？”
老李緊接著說道：“是啊，我覺得楚先生任職，才能讓集團走的更遠。”
“放屁！”
楊霄指著兩人的鼻子罵道：“你們就是見風使舵，一群鼠輩！當初何老爺子對你們的恩惠，你們難道全忘了？！”
聽到楊霄罵自己鼠輩，老張一臉羞愧，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老楊，楚先生剛才說了，待公司穩定後，會把董事長的職位讓給何總的，你不必介懷。”
“放屁！他的話你也信！自欺欺人，你TM就是一個軟蛋！”
楊霄不愧是幹銷售出身的，對著眾人一堆輸出：
“老李，你剛來公司那會兒，房租都掏不起！可現在呢？房本鋪開，能填滿這個會議桌！”
“你的股份怎麼來的？那是何老爺子獎勵你的！你就是這麼回報何老爺子的？”
“你這樣昧著良心做事，遲早得滾回那間出租屋！”
“還有你，老喬，你當年犯了重大失誤，給公司造成了數千萬的損失。何老爺子不僅沒有追究你的責任，還讓你留下來繼續工作，才有了你今天的成就。”
“你TM良心被狗吃了？”
“你們這算白眼狼，狼心狗肺的東西！等著吧，遲早老天爺會收了你們！”
……
見楊霄越罵越歡，楚競擇臉色陰沉，開口道：
“楊總，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如此罵街，不合適吧？”
“嘭！”
楊霄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老子有個屁的身份！”
“當年若不是和老爺子收留，我現在不過是個街邊混混！我就喜歡罵人，咋滴！”
“你們一個個道貌岸然，是不是忘了你們也是泥腿子出身！”
“楚競擇，實話告訴你，老子今天就不打算幹了！反正我錢多的花不完，不幹就不幹。”
“老子今天就要痛痛快快罵一頓！”
“楚競擇，CNM，你奈我何！”
“噗嗤！”
聽到楊霄如此直接的謾罵，一位楚家的支持者忍不住笑出聲。然後迅速低下頭，捂住自己的嘴。
此時的楚競擇，臉部漲成豬肝色，嘴唇忍不住微微顫抖。
“楊霄，你既然不想幹了，請你立刻出去！”
“出去就出去，老子也不想和一群鼠輩待在一起！”
“還有你，楚競擇，你就是一個小偷！趁主人不在的時候偷別人的東西！老子一輩子瞧不起你！”
又爽罵了幾句後，楊霄大步離開會議室。
在楊霄走後，一切彷彿塵埃落定。
除了少數幾人沉默之外，不少人開始拍楚競擇的馬屁。
這一刻，何一諾突然升起了一種有氣無力的感覺。
她非常清楚，自己輸了。
丟掉董事長一職，何家將失去對集團的控制權。
這種大型公司，股東眾多，何家的股份這麼多年來也一直被稀釋，早就失去了絕對控股權。
唯一的安慰就是何家的股份還是最多，即使失去控制權，分紅還是不少。
但不能小看楚家，楚家掌權之後，他們完全可以借雞生蛋，一步步將何氏集團掏空，培養一個新的楚氏集團。
到時候何家最多的股份，也許代表著最多的虧損。
如果走到那一步，何家最好的方式就是套現離場。
這種被淘汰出局的結果，何一諾一萬個不願意。
何氏集團是他們何家的，是他父親辛苦打造的商業帝國！怎麼能在她手裡丟掉？
之前因為何崢嶸包養情婦和私生子的問題，何一諾一直對他心有芥蒂。
但她內心裡很清楚，血濃於水的感情，無論她怎樣逃避，也消磨不掉。
況且，在眾多孩子中，何崢嶸最疼愛的就是她，否則也不會在生病後，第一時間將何氏集團交於她。
一向驕傲的何一諾，今天突然感覺到了失敗的滋味。
她著低頭，自我嘲笑：“在感情上，我一直是一個失敗者，甚至逃避者！沒想到，在商業上，我同樣如此失敗！”
“呵呵，沒有了光環，我又算得了甚麼？”
這一刻她感覺渾身無力，好想找一個肩膀依靠。
看著有些意志消沉的何一諾，楚競擇微微一笑，他已經勝券在握。
“侄女，不要沮喪，你還可以擔任總裁一職，為集團發光發熱。”
“相信在我們大家的努力下，何董事長在天之靈，一定會感到欣慰！”
何一諾猛然抬頭，語氣不善道：“我爸還沒死呢，你說話注意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時嘴瓢，說錯了話。”楚競擇連忙道歉。
不過他洋洋得意的表情，很顯然，他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他忍了30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既然說錯了話，那就要付出代價！”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
“誰？”
何一諾心頭猛然一顫，這是王浩的聲音。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楊霄讓出一個身位，只見王浩推著一個輪椅，緩緩走入會議室。
而輪椅上，坐的正是何崢嶸！
何崢嶸一身唐裝，眼神銳利，哪有半分病入膏肓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