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酒量不太好,也就是傳說中的‘一杯倒’,昨天晚上米酒喝得有點多,那個……後勁兒大,對,後勁兒太大了!”
“哦!米酒都能倒?”
薛小妮愣了愣,“那這酒量也太差了吧?”
南宮硯月聽得嘴角微微一抽,他也沒有別的藉口,只能點點頭。
突然,一陣誘人的肉香順著風飄了出來。
薛小妮透過半開的木窗,看到廚房裡那個在蒸汽騰騰中忙碌的身影,眼神瞬間變得柔情似水,嘴角也泛起了一絲甜蜜的傻笑。
她雙手託著腮幫子,看著陳尋那熟練的動作,忍不住想要跟身邊的“新朋友”分享一下自己的心上人有多棒,於是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
“硯月姐姐,你別看尋哥哥平時看著文文弱弱的,他的廚藝真的一絕!尤其是這手這打魚丸的功夫,……一般人可比不了!”
“咳……咳咳!”
南宮硯月耳尖微微發燙,想起昨晚陳尋照顧自己的模樣,又看看眼前和陳尋青梅竹馬的薛小妮,心裡莫名有些發慌,連忙低下頭,輕聲應道。
“是……村長的手藝確實很好,一般人比不。”
薛小妮完全沒察覺到身邊這位女帝的異樣,還在這一本正經地科普美食之道。
“這個手打魚丸可講究了,得選新鮮的草魚,去皮後剁成細膩的肉泥,雙手攪上半個時辰,直到肉餡起黏,才能加糯米粉和調料,進行最後的關鍵一步……”
“等到那肉餡兒把水分吃透了,快速攪拌至完全融合,中途不能停手,得讓味道均勻裹在每一絲肉裡!”
“做出來的丸子,Q彈爽滑,那股鮮味兒直接在舌尖炸開,真的讓人慾罷不能!”
南宮硯月聽得心裡越發侷促,眼神慌亂地四處飄忽,根本不敢接話。
這……這哪裡是在說魚丸?
這分明就是在覆盤風雨交加的每一個細節啊!
這小丫頭是故意的吧?
她怎麼對尋哥哥的手藝這麼瞭解?
自己這樣會不會讓小妮誤會?
偏偏薛小妮還一臉單純地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發出了靈魂一問:
“硯月姐姐,你應該沒吃過尋哥哥做的糯米辣魚丸吧?只要吃上一次,那滋味……保證你越吃越上癮!”
南宮硯月心裡微微一頓,
她死死攥著鞦韆繩,掌心全是汗,大腦甚至因為過載而出現了一瞬間的短路,脫口而出道:
“吃……吃過了!確實很……很費體力……不是!我是說這魚丸很費功夫!”
話一出口,她恨不得當場咬斷自己的舌頭,趕緊大喘氣地找補:
“那個……我的意思是,還沒吃過,既然這麼費體力才能做好,一會……一會得好好嚐嚐!”
“好了好了!丸子出鍋了,趕緊過來趁熱吃吧!”
廚房裡,陳尋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簡直如同天籟之音,瞬間斬斷了南宮硯月那快要崩斷的神經。
她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硯月姐姐,走!咱們去嚐嚐尋哥哥的手藝!”
薛小妮興奮得像只聞到魚腥味的小貓,拉起南宮硯月就往餐桌那邊拽。
“好……好!”
南宮硯月趕緊順勢起身,哪怕是被拉得踉蹌了一下,也顧不上了,逃也似地跟著薛小妮,手挽手朝著院子中央那張有些年頭的八仙桌走去。
剛一落座,陳尋就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紅油翻滾的糯米魚丸走了出來。
那濃郁的香味,混合著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酥麻,還有魚肉特有的鮮美,瞬間霸佔了整個院子的空氣。
“哇!好香啊!”薛小妮吸了吸鼻子,剛想動筷子,突然想起甚麼,“對了!月嬋姐姐和樂樂還沒過來呢!我去喊她們!”
說完,不等陳尋搭話,她就像只花蝴蝶一樣,乖巧地起身,朝著院外跑去。
隨著那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偌大的院子裡,頓時只剩下陳尋和南宮硯月兩人。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只剩下那盆魚丸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陳尋看著坐在對面、低著頭數螞蟻的南宮硯月,發現她的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連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層粉嫩。
他一邊解下圍裙,一邊關切地問道:
“硯月,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臉紅得厲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我沒事,謝謝村長關心。”
南宮硯月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頭埋得更低了,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還叫甚麼村長?”
陳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霸道和寵溺,“昨晚都那樣了,還跟我這麼見外?”
“以後跟小妮一樣,喊我尋哥哥。”
“唰!”
南宮硯月猛地抬起頭,那雙如同秋水剪瞳般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置信和羞澀。
喊“尋哥哥”?
那豈不是意味著……意味著他承認了自己?
承認了兩人那層不可言說的親密關係?
一瞬間,南宮硯月心裡原本因為薛小妮存在而產生的那些猶豫、惶恐,統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甜蜜和決絕衝散了。
“可是……小妮那邊怎麼辦?”
這個念頭只是在她腦海裡閃了一下,就被那種名為“私心”的情緒狠狠壓了下去。
“不管了!我堂堂靈族女帝,活了兩千多年才遇到這麼一個心動的人,要是再瞻前顧後,萬一……萬一心愛之人就像那指尖流沙,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哪怕是跟小妮妹妹……公平競爭!”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全部的勇氣,看著陳尋那雙深邃的眼睛,用一種帶著顫音、軟糯得能讓人骨頭酥掉的聲音,甜甜地喊了一聲:
“尋……尋哥哥。”
這一聲“尋哥哥”,喊得陳尋渾身一激靈,只覺得像是有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嘶——”
“這冰山美人的聲音,簡直是要人命啊!”
他心裡暗爽不已,這也算是南宮硯月給他的一個明確訊號——她接受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