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用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不不不!冷靜!冷靜!人家是來談工作的!是來拿圖紙的!”
他趕緊上前兩步,語氣有些慌亂地問道:
“南宮姑娘,你……你這是酒精過敏了?還是這酒勁你也頂不住?”
“我……暈……”
南宮硯月的聲音軟糯得不像話,像是浸了蜜糖的絲綢,聽得陳尋耳根子都在發軟。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雲端,眼前這個平時看著有點木訥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唯有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著一種讓她安心的、彷彿大道本源般的氣息。
在這個微涼的夜裡,他是唯一的“錨點”。
“這是……喝斷片了?”
陳尋愣了愣。
“不應該啊!這酒糟底子也就十來度?難道她是千杯不倒的體質的反面——一杯就‘昇天’?”
他狐疑地左右看了看自家的小院:
“還是說……我家這也算風水寶地,能放大醉意?”
“剛才白月嬋那個平日裡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姑娘,也是一臉不想見人的跑了。”
“現在這位更是……直接這就化身‘軟骨頭’了?”
他雖然是個負責任的村長,但此刻看著眼神迷離、媚態天成的南宮硯月,心裡也直打鼓。
這就是個急需照顧的鄰家醉酒大姐姐!
“來來來,喝口涼水壓壓驚!這水是山泉水,透心涼,能醒腦!”
陳尋趕緊從旁邊的水壺裡倒了一杯涼水遞過去。
南宮硯月顫抖著玉手想要接過,但此時她視線重影,指尖剛一觸碰到陳尋微涼的手背,整個人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
那一點點涼意,反成了壓垮她理智的最後稻草。
“嗯……”她忽然輕吟一聲,身子一軟,那個柔軟且散發著幽香的嬌軀,直接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陳尋“砸”了過來。
“臥……槽?!”
陳尋大驚失色,也就是他練過,下意識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只覺懷中溫熱柔軟,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從未聞過的幽蘭香氣縈繞鼻尖。
南宮硯月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紅唇微張,吐氣如蘭,眼神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這怎麼跟沒骨頭似的?
“村長……我想睡覺……頭好暈……”
哪怕是聖人,此刻怕是也要念幾句阿彌陀佛。
但,他陳尋是誰?
他可是能帶著雞犬升天男人。
那還有甚麼顧忌的?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大義凜然”的職業素養:
“壞了!這酒糟裡的酒氣太足,這是典型的‘酒氣醉’啊!”
“南宮姑娘這體質太虛,虛不受補,這是要靈氣衝腦變傻子的前兆啊!”
“唔……”南宮硯月只覺得渾身發軟,本能地往那唯一的熱源處靠了靠,像只在大雪天尋找火爐的小貓。
啪!
陳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是為了佔便宜,而是搭脈。
“脈象亂得像打鼓!南宮姑娘你堅持住!我這就用我祖傳的‘醍醐灌頂’醒酒法,幫你把這股亂竄的酒氣逼出來!”
“得去屋裡,外面風大,別再吹成面癱了!”
月光如水,映出兩道重疊在一起、看起來極其曖昧實則正在進行“急救”的影子。
從石桌旁,一直踉踉蹌蹌地……進了裡屋。
“砰!”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夜風,也隔絕了一切可能產生的誤會。
屋內,陳尋一臉嚴肅地將她扶到椅子上坐好,隨後盤膝坐在她身後,雙掌抵住她的後背。
“南宮姑娘,我這祖傳秘法專攻穴道,下手稍微有點重,可能會有點酸脹,你忍著點!千萬別運功抵抗!氣沉丹田,別亂叫岔了氣!”
今晚的風,甚是喧囂……彷彿在掩蓋屋內那為了“逼出酒氣”而不得不進行的一場高強度“運功療傷”。
……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
葉傾城身著一襲火紅色的輕紗長裙,腰束流雲絲帶,勾勒出那足以讓聖人破戒的S型完美曲線。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那雙天然媚意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轉。
然而此刻,這位絕代女帝正坐在食堂門口狠狠地嚼著半個饅頭,彷彿咬的是某人的肉。
她昨晚可是有些失眠。
因為她眼睜睜看著南宮硯月進了村長院子,直到熄燈都沒出來!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猛地一凝,饅頭差點掉地上。
只見從村長那個方向的小路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走來。
正是南宮硯月。
只是此刻的她……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她髮絲微亂,顯然是早上起來沒來得及細梳。
面若桃花,那是體內酒氣被徹底疏通後的紅潤。
眼神中透著一股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茫與羞澀——畢竟誰喝斷片了被人用祖傳秘法“擺弄”了一晚上,誰都會覺得丟人。
她走出村長院子後,還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活像個心裡有鬼的小偷。
確定沒人注意後,這才像個做錯事被家長髮現的小孩子,紅著臉,低著頭,一溜煙地朝著女宿的方向小跑而去。
那走路的姿勢……或許是因為昨晚盤腿坐了一宿逼出酒氣,導致腿有點麻,看起來竟然有些許飄忽和不自然。
葉傾城心裡咯噔一下,美眸瞬間瞪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壞了!真讓這個偽君子捷足先登了!”
“看她那一臉‘心滿意足’又‘羞澀難當’的樣兒,昨晚那院子裡……怕是戰況激烈啊!”
“腿都軟成那樣了?!這得折騰到幾點啊!”
葉傾城心中當即醋海翻波,酸氣直衝雲霄,連手裡的饅頭都覺得不香了。
她實在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一副“男人勿近”、冷得像塊冰疙瘩的女人,下手竟然如此快、準、狠!
這是直接趁著送圖紙的機會,連鍋端啊!
“怎麼辦?怎麼辦?”“要是讓這女人藉著‘生米煮成熟飯’的名頭坐穩了位置。
以後她在村長面前吹枕邊風,我豈不是要被穿小鞋?”
“不行,絕不能這麼放棄!”
葉傾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決絕——那是必須要加入戰鬥的決心。
她趕緊邁著大長腿走到角落裡那幾位正蹲在地上喝粥的青嵐帝國大臣身旁,隨後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開始密謀起來。
……
而村口的大槐樹下。
昨晚臨陣脫逃的“罪魁禍首”白月嬋,此刻正一臉的嬌怒,手裡拿著根小樹枝。
她面前的歪脖子樹上,一隻渾身白毛的小狐狸正用繩子花式捆綁倒吊著,在風中凌亂地晃悠。
“都是你!都是你個狐狸精!出的甚麼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