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七手八腳地把六人架了起來,生怕他們再磕一個頭,就把村長磕的英年早逝。
要知道,全村老少的安生日子,可都指望村長一個人呢!
然而,那六人被扶起來後,身子卻抖得像篩糠,牙齒上下打架,咯咯作響,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等,拜見村長。”
“村長,這是火火的親戚,從外頭逃難過來的。”一個村民趕忙解釋。
“哎喲,看把人餓成啥樣了!快,快去弄點吃的!”
“老鄉別怕啊,咱們村長人可好啦!”
村裡頭一次來這麼多生面孔,大夥兒格外熱情,生怕哪裡招待不周,讓人覺得山裡人不懂禮數。
陳尋則一把將蕭火火薅到牆角,壓著嗓子問:“小火啊,你老實告訴我,這幾位……不會就是你給我找來的勞工吧?”
“是啊村長!”蕭火火興奮點頭,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甚至還在期待著村長的誇獎。
陳尋嘴角狠狠一抽,指著那兩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頭。
“你確定?就這兩位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大爺,讓他們下地幹活,不會……嘎在地裡?”
“呃!”蕭火火一愣,他之前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主要是修士不同於凡人,即便老掉牙,靈力被壓制,那也是氣血乾枯,幹農活的力氣還是有的。
別看這倆老傢伙瘦得脫了相,真要當牛使,絕對比牛還好使。
他擺手道,“村長您放心,不會的,他們只是長得著急,其實也就五十來歲。”
陳尋眼角狂跳,用一種“你當我瞎還是你瞎”的眼神剮了他一下。
他緩緩回頭,重新審視了一下那兩位佝僂、顫顫巍巍的老頭。
那滿身的褶子,像是一層舊報紙糊在身上,每一條皺紋都能悶死一隻蚊子大隊,每一塊皺紋都可以當搓衣板了。
你管這叫五十來歲?怕不是公元五十歲的人吧?
陳尋心裡都開始佩服這倆老傢伙了,半截身子都快進土了,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居然還能跋山涉水跑到這兒來。
沒親眼見到,他都不知道這個世界老頭的生命力能這麼頑強。
就在陳尋暗自腹誹時,那兩位老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無上存在”目光中的一絲不悅。
求生欲瞬間爆表。
其中一個老頭猛地把腰板拉直,跑了過來道:“村長,您放心,我們有力氣!別說幹農活了,胸口碎大石都沒問題!”
剛才進村的路上,蕭火火已經告訴過他們,村裡的機緣只能透過幹農活獲取。
能不能留下他們,就看村長的態度了。
另一個老頭生怕落後一步被轟出村,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臉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咬著牙跑了過來。
“村長您若是不信,我二人可當場為您演練一番!保證比牛子力氣都大。”
說著,他直接擼起袖子,使勁繃緊胳膊,讓那乾癟的二頭肌努力地、象徵性地鼓了那麼一下,以示自己“貨真價實”。
陳尋:(⊙o⊙)
“行了行了,我信了!”陳尋趕緊揮手製止,生怕他們再一激動,真當場嘎在這兒。
一條命可是1000繁榮值,虧不起啊!
見陳尋沒趕人,兩個老頭臉上的皺紋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連聲道謝。
村裡鄉親們,也為兩個個可憐人捏了一把冷汗。
剩下的四個年輕人更是長舒一口氣,剛才他們真怕村長也讓他們來個甚麼考驗。
“來來來,愛心粥來咯喂——!”
一位熱心腸的大媽從食堂端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白米粥。
六人瞬間大喜,即便沒吃到口,他們也知道那是甚麼東西。
大媽剛把鍋放下,六人就“呼”地一下圍了上來。
眼睛都綠了。
大媽舀了一碗遞過去,剛想提醒一聲“燙”,就見那人仰頭“噸噸噸”一口灌了下去,喉結滾動,碗直接見底。
不對,根本不是“喝”,是“灌”,像炫啤酒一樣,“噸噸噸”一聲下肚,一碗就沒了。
大媽乾脆把大勺一放,退到旁邊:“慢點慢點,都有都有!”
第二碗。
第三碗。
而其中戰鬥力最爆表的,還屬那兩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幾乎是一口一碗,連氣都不帶喘的。
眨眼功夫,大半鍋粥見了底。
其中一個老頭意猶未盡,端起鍋,伸出舌頭,“刺啦——刺啦——”用舌頭給鍋底炫了一遍。
動作嫻熟,力道均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周圍的鄉親們全看傻了。
端粥來的大媽手裡的大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村民們一個個張著嘴,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混雜著震驚與一絲……敬佩?
“我的乖乖……這是餓了多少年了?咱村裡……那頭最能吃的豬,也沒這麼猛啊!”
陳尋的臉皮狠狠一抽。
他看著那被舔得鋥光瓦亮的鍋底,又看了看那兩個搶食頂一個排的老頭,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不會血虧吧?
這倆老傢伙,幹活會不會嘎在地裡不好說,但這吃飯的架勢……一個人能頂一個加強排絕對沒問題!
就這飯量,他們一天干活創造的價值,夠不夠自己的伙食費都是個問題。
陳尋開始嚴重懷疑,這2000繁榮值即便不搭進去,怕不是也要虧在飯錢上了。
“多謝村長,多謝各位大....鄉親父老。”六人恭敬抱拳致謝,態度誠懇得不像話。
要知道這六人之前擱在修仙界,那可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就說那兩個舔鍋的老頭,一個是南境頂級宗門的創派祖師,一個是傳承萬年的世家老祖。
可惜大道無情,壽元將盡,一身通天修為成了明日黃花,昔日的徒子徒孫躲得比誰都快,生怕被兩個行將就木的老傢伙拖累。
至於那四個小夥,更是一個比一個出身顯赫:兩個是頂尖聖地的聖子,一個是世家世子,還有一個是頂尖宗門的少主。
奈何天資太盛,遭人嫉恨,聯手陷害,修為被廢,成了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否則,他們也不會明知打不過蕭火火,還要拼死一搏。
好在博對了。
這些在他們‘鄉親’,素不相識,就能端來一盆外界視若珍寶的道晶,也只是希望他們吃飽,不求回報。
這種純粹的溫暖,與那個充滿殺伐、勾心鬥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修仙界一比。
這裡,不就是他們心心念唸的仙界淨土嗎?!
六人齊齊站在一起,端著空碗,打著飽嗝,一時眼眶都紅了起來。
“哎喲!快看快看!咋還吃哭了呢?”一個眼尖的大嬸驚呼道。
“我的天,這得是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啊!”
“可憐見的,瞧把幾個孩子委屈的!”
“別哭了別哭了!”端粥來的大媽心疼得不行,上前就拍著一個聖子的後背,差點沒把人拍吐了。
“來了就把這裡當成自個家,有甚麼需要可以知呼一聲,俺們雖然不如外面那些老財地主,給一口糧食還是給的起的。”
“嗚嗚嗚!”
幾人聽到這句話,竟然不爭氣的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