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黑暗與溫暖中悄然流逝。
對於一個擁有著近四五百年記憶的靈魂來說,十個月的胎中之迷,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秦風沒有浪費這段時間,透過外面對話確定了自己的父親是秦王嬴政。
他默默地運轉著《長生訣》,淬鍊著這具全新的,充滿了先天潛能的肉身。
《長生訣》不愧是道家無上寶典,其玄妙之處,在於它並非單純修煉內力,而是在於溝通天地,淬鍊生命本源。
在孃胎中修煉,更是事半功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這具身體,每一寸筋骨,每一條經脈,都在以一種完美的方式,緩緩成型。
終於,在某一天。
一股強烈的擠壓感,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他知道,自己降生的時刻,到了。
伴隨著一陣響亮的啼哭。
大秦王宮,一座偏殿之內,一個全新的生命,降臨於世。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是一位公子!”
產婆那充滿喜悅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秦風被人用柔軟的錦布包裹著,抱到了一個男人的面前。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輪廓分明,威嚴無比的臉。
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彷彿能洞察人心。
僅僅是被他注視著,就有一種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他,就是嬴政!未來的秦始皇!
“好,好,好!”
嬴政看著懷中這個剛剛出生,卻不哭不鬧,反而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自己的嬰兒,龍顏大悅。
“寡人第六子,便賜名為‘風’。希望他將來,能如風一般,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風。
秦風。
秦風的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沒想到,連名字都未曾改變。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
就這樣,秦風以大秦六公子“嬴風”的身份,開始了他在這個世界的全新人生。
他很清楚,王宮,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尤其是在這個風起雲湧,七國爭霸的大時代。
他未來的父親,是一位千古一帝,也是一位猜忌心極重的君王。
他的兄長們,如扶蘇,將來會因為政見不合而觸怒龍顏。
他未來的弟弟,胡亥,則會在奸臣的蠱惑下,篡奪皇位,導致大秦二世而亡。
身處這樣的旋渦中心,任何一點行差踏錯,都可能萬劫不復。
所以,從出生的第一天起,秦風就為自己定下了在這個世界的總方針。
先苟住!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不顯露任何異於常人之處。
他扮演著一個普通嬰兒的角色,餓了就哭,困了就睡。
只有在夜深人靜之時,他才會悄悄地運轉《長生訣》,將白天吸收的食物精氣,轉化為最本源的生命能量,滋養著自己的身體。
他的天賦“天道酬勤”,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每一次運轉功法,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強,根基在變得更加紮實。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秦風已經十二歲了。
這十二年裡,秦王嬴政的腳步,從未停歇。
滅韓國,破趙國,伐魏國……
六國的版圖,在秦國鐵騎的踐踏下,一塊塊地被吞併。
整個天下,都籠罩在秦國即將統一的陰影之下。
而秦風,則一直待在咸陽宮的深處,像一個真正的孩童一樣,慢慢長大。
因為他的母親,只是一個並不受寵的韓國美人,所以他在眾多王子中,也顯得毫不起眼。
這正合秦風的心意。
他樂得清靜,每日除了向母親請安,便是待在自己的宮殿裡,看書,習字,修煉。
他的表現,中規中矩,既不顯得愚笨,也不過分聰慧,完美地符合了一個普通王室公子的形象。
這一日,秦風正在自己的書房裡,臨摹著一卷竹簡上的小篆。
一名內侍,悄步走了進來。
“六公子,王上有旨,宣您和諸位公子,前往章臺宮,考校課業。”
秦風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敬。
“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跟隨著內侍,前往章臺宮。
當他抵達時,宮殿內,已經站著好幾位年輕的公子。
為首的,正是長公子扶蘇。
他一身錦袍,面容儒雅,氣質溫潤,正與身旁的幾位儒家博士,輕聲交談。
秦風走上前,對著扶蘇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長兄。”
扶蘇轉過身,看到是秦風,溫和地笑了笑。
“六弟來了。近來課業如何?可有不明之處?”
“多謝長兄關心,一切尚好。”
秦風的回答,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大王駕到!”
殿內所有人,立刻噤聲,整理衣冠,躬身肅立。
身著玄色王袍的嬴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氣勢,比之前更加雄渾,每一步,都帶著掌控天下的威嚴。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影。
那人一襲白衣,氣質淡然,腰間佩著一把劍。
他的步伐很輕,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但秦風的注意力,卻瞬間被他吸引。
蓋聶!
未來的劍聖,蓋聶!
此刻的他,還很年輕,眼神平靜,但那股內斂的鋒芒,卻無法完全掩飾。
“都免禮吧。”
嬴政坐上主位,視線從每一個兒子身上掃過。
“今日,寡人要考校一下你們的劍術。”
他看向蓋聶。
“蓋聶,你來試試他們的斤兩。”
“諾。”
蓋聶應了一聲,走到了大殿中央。
公子們面面相覷。
扶蘇精通儒學,於劍術一道,並不擅長。
而秦風等人,雖然也學過一些,但大多是花架子。
“誰先來?”
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四子公子高,第一個跳了出來。
“父王,兒臣先來!”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像模像樣地擺了一個起手式,朝著蓋聶衝了過去。
蓋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公子高的劍尖,即將刺到他的胸前時,他才伸出兩根手指。
輕輕一夾。
胡亥的劍,便被他穩穩地夾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公子高漲紅了臉,用盡了力氣,也無法將劍抽回。
蓋聶手指輕輕一鬆。
公子高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花架子。”
嬴政冷哼一聲,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接下來,又有幾位公子上前嘗試,但結果都大同小異,沒有一人,能在蓋聶手下走過一招。
最後,嬴政的視線,落在了秦風身上。
“公子風,你來。”
秦風心中一凜,知道該來的躲不掉。
他躬身領命,走到了大殿中央,從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木劍。
他沒有像胡亥那樣急於進攻,而是學著蓋聶的樣子,平靜地持劍而立。
他將自己的內力,完全收斂,只保留了一個十二歲孩童應有的氣力。
但他握劍的姿勢,卻無比標準,那是他在笑傲江湖世界,練了千萬遍的泰山派基礎劍式。
蓋聶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詫異。
他從這個十二歲的孩子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
“蓋先生,請指教。”
秦風開口,聲音稚嫩,但語氣卻很認真。
他動了。
一記最簡單的直刺。
沒有花哨的變化,沒有多餘的動作。
快,準。
這一劍,是他一身劍術修為的濃縮,返璞歸真。
蓋聶的表情,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