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九天之上的法旨,在每一個蒼雲劍派弟子的心頭炸響。
解散。
這兩個字,宣判了一個傳承數百年的門派的死刑。
廣場之上,死一般的沉寂。
倖存的數百名弟子,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骸,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如今變成了冰冷的屍體,再看看那個獨立於屍山血海中的青衫身影,恐懼已經徹底吞噬了他們的心智。
沒人敢反駁,沒人敢質問。
甚至沒人敢抬頭。
秦風沒有理會這些已經嚇破了膽的弟子。
他邁步走向蒼雲劍派的主殿,藏經閣。
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一個門派最重要的傳承,便是武學。
藏經閣的大門緊鎖,由精鐵鑄就,尋常先天高手也難以撼動。
秦風走到門前,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門鎖的位置輕輕一點。
“咔嚓。”
一聲脆響,堅固的鎖芯結構被一股巧勁徹底破壞,從內部瓦解。
他推開沉重的大門,走了進去。
閣樓內,一排排書架井然有序,上面擺滿了各種武學秘籍和前人手札。
空氣中瀰漫著書卷與歲月的味道。
秦風的視線掃過這些書架,臉上沒有甚麼波瀾。
蒼雲劍派的武學,在他眼中,大多粗淺。
但他信奉的是“利益至上”,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些武學,他自己用不上,卻可以用來填充青龍幫的底蘊,賞賜給有功的手下。
他沒有一本本去翻看,只是伸出手,對著書架凌空一拂。
一股無形的力量卷出,書架上一排排的秘籍,便如同倦鳥歸林一般,整齊地飛入他的手中,隨後消失不見,全被他收入了混沌珠之內。
一層,兩層,三層……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整個藏經閣便被他搜刮一空,連一張紙片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出藏經閣,走向下一個目標,寶庫。
寶庫的位置更加隱秘,位於主殿後方的山腹之內,機關重重。
但在秦風的感知面前,這些機關如同虛設。
他循著氣機,輕易地找到了寶庫的入口。
一扇厚達三尺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秦風依舊是伸出一根手指。
七殺指的暗勁,無聲無息地透入石門之內。
“轟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響動,石門從內部開始龜裂,最後化作一堆碎石,轟然倒塌。
門後,珠光寶氣的璀璨光芒,幾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金銀財寶堆積如山,各種珍稀的藥材,煉器的礦石,分門別類地擺放在一個個箱子裡。
這才是秦風此行的主要目的。
武功秘籍對他而言只是添頭,這些實實在在的資源,才是建立和維持一個龐大勢力所必須的。
他毫不客氣,大手一揮,如同長鯨吸水,將整個寶庫內的所有東西,全部捲入混沌珠的儲物空間。
原本琳琅滿目的寶庫,瞬間變得空空蕩蕩,連老鼠進來都要含著淚離開。
當秦風從後山走回演武廣場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
那些弟子依舊跪在原地,一夜未動。
秦風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平淡地開口。
“你們可以走了,要想復仇儘管來我青龍幫找我秦風。”
很快眾多弟子一鬨而散。
而就在秦風覆滅蒼雲劍派的同時。
這個訊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晉北方的江湖。
青州,天鷹堡。
堡主韓天雄,一位成名多年的先天九重高手,正聽著手下的彙報。
當他聽到蒼雲劍派被一個名為秦風的年輕人,單人獨騎,一日之間徹底踏平時,他手中的鐵膽,被他生生捏成了鐵粉。
“你說甚麼?沈青松……死了?剛突破宗師,就被人一指點成了飛灰?”
韓天雄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訊息千真萬確。據說,那秦風不過二十歲上下,出手時,萬般武學信手拈來,殺先天如屠狗,滅宗師只用一指!”
韓天雄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查!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這個秦風的所有底細!他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同樣的一幕,也在青州,乃至周邊幾州的各大門派和世家中上演。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龍幫幫主。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以一種最霸道,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降臨。
整個大晉北方的江湖,因為“秦風”這兩個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片平靜了太久的江湖,要變天了。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騎著快馬返回青嵐縣的官道上。
對他而言,滅掉一個蒼雲劍派,不過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比較礙眼的蒼蠅。
他真正在意的,是混沌珠內,那滿滿當當的收穫。
以及,下一次穿越,又會是怎樣一個世界。
十日後,龍腹山。
山谷中的操練聲,喊殺聲,此起彼伏,震得林中飛鳥四散。
一片開闊的校場上,數百名赤裸著上身的漢子,正在進行著嚴苛的訓練。
他們每個人都揹著沉重的石鎖,在泥地裡匍匐前進,攀爬高牆,揮汗如雨。
張虎站在高臺上,目光嚴厲地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個人。
他手中拿著一根粗長的皮鞭,但凡有誰的動作慢了一絲,或者露出想要放棄的神情,那皮鞭便會毫不留情地抽打過去。
“都給老子快點!沒吃飯嗎!”
“想想你們以前是甚麼德行!是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地痞流氓!”
“是幫主給了你們機會,讓你們能吃飽穿暖,能練上乘武功!誰敢不珍惜,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張虎的吼聲,如同炸雷。
下方的漢子們,雖然被操練得苦不堪言,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他們的眼神裡,反而燃燒著一股炙熱的火焰。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天天變強。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山道上緩緩走來。
正是返回的秦風。
“幫主!”
高臺上的張虎,第一時間發現了他,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連忙從高臺上跳了下來,幾步跑到秦風面前,恭敬地行禮。
“幫主,您回來了!”
校場上正在訓練的數百名幫眾,也紛紛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朝著秦風的方向,單膝跪地。
“恭迎幫主回山!”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氣勢十足。
秦風看著眼前這初具規模的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雖然現在還很弱小,但身上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氣勢,已經有了幾分雛形。
“起來吧。”
他揮了揮手,視線落在張虎身上。
“事情辦得不錯。”
張虎憨厚地撓了撓頭:“都是幫主指導有方。”
秦風沒有多說,他從懷中取出幾本秘籍,遞了過去。
“這是《破風刀法》,《流雲劍訣》,還有一部《鐵布衫》的橫練功夫。你和之前那二十個小子,可以先行修煉。至於其他人,依舊以《內功詳解-後天篇》為主,打好根基。”
這些,都是他從蒼雲劍派的藏經閣裡,挑選出來的比較適合大路貨修煉的功法。
雖然在他看來粗淺,但對這些連後天都不到的幫眾而言,已經是神功寶典了。
“謝幫主賞賜!”
張虎激動地接過了秘籍,雙手都在顫抖。
秦風又交代了一些幫派發展的事宜,得知猴三已經將青嵐縣以及周邊幾個鎮子的地下勢力,全部整合完畢,青龍幫如今已經是青嵐縣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王。
秦風對此並不意外。
在絕對的武力威懾下,這些事情本就是水到渠成。
他將張虎和猴三叫到一間密室。
“我接下來,可能要閉關一段時間。短則一月,長則不定。”
秦風開口說道。
“這段時間,幫派的事務,由你們二人全權負責。訓練不可懈怠,地盤要繼續擴張。若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以去縣衙找趙群,他知道該怎麼做。”
在回來之前,秦風已經“拜訪”過縣令趙群。
當趙群得知蒼雲劍派已經化為歷史後,這位縣令大人,當場就表示,願意為青龍幫的“發展”,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但是希望秦風能夠前往大晉京城,成為大晉供奉,那麼他也會有很多好處,秦風同意了說等自己鞏固完境界後就會前往大晉京城。
“是,幫主!”
張虎和猴三齊聲應諾。
他們對秦風的命令,不會有任何質疑。
交代完所有事情,秦風便獨自一人,進入了龍腹山後山的一處密室。
這裡被他設為了自己的閉關之地,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密室內,秦風盤膝而坐。
他心念一動,意念沉入了混沌珠之內。
珠子內部的空間,比之前擴大了數倍。
一邊,堆放著從蒼雲劍派搜刮來的金山銀山,藥材礦石。
另一邊,則是數千本武學典籍,靜靜地漂浮著。
秦風的意念,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些武學典籍一一翻開。
無數的武學至理,招式變化,內功心法,如同洪流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以他如今大宗師級別的武學見識,加上“天道酬勤”的天賦加持,這些武學的精髓,被他迅速吸收,解析,然後化為自身的底蘊。
他的武學庫,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填充著。
時間,就在這種枯燥而又充實的“學習”中,緩緩流逝。
一個月後。
秦風緩緩睜開了眼睛。
蒼雲劍派的所有武學,已經被他徹底融會貫通。
雖然這些武學沒能讓他的實力有質的飛躍,但卻讓他的武道根基,變得更加雄渾,對於各種武學的理解,也更上一層樓。
就在他準備結束這次閉關,出去看看幫派發展得如何時。
他體內的混沌珠,忽然輕輕一震。
一股莫名的吸力,從珠子內部傳來,包裹住了他的神魂。
來了!
秦風心中一動,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他沒有任何抗拒,放開了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的意識,拉入無盡的深邃之中。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化。
時空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條光怪陸離的隧道中,高速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拉扯感,終於消失。
秦風的意識,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嘗試著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甚麼也看不見,周圍一片溫暖的黑暗,耳邊能聽到“咚咚”的心跳聲。
他想動一下手腳,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緊緊地包裹著,活動空間極為有限。
這是……在孃胎裡?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升起。
他竟然,直接穿越成了一個尚未出生的嬰兒!
秦風沒有慌亂,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感知周圍的一切。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浸泡在溫暖的羊水中,透過一根臍帶,汲取著來自母體的營養。
他還能聽到外界模糊的聲音。
有侍女走動的腳步聲,有輕柔的交談聲。
“夫人,您該喝藥了。”
“王上今日,會來我們這裡用膳嗎?”
“回夫人,王上正在與眾位將軍議事,恐怕……”
王上?
秦風的心裡,猛地一動。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的心底浮現。
難道,這一次穿越的世界,是……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個沉穩而富有威嚴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都退下吧。”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雖然隔著肚皮,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大王。”一個溫柔的女聲,帶著欣喜。
“愛妃辛苦了。”男人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寡人來看看我們的孩兒。”
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摸在了秦風所在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