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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第384章 公子入桑海,儒家暗流湧

2026-05-09 作者:秦風風風

桑海,這座東方海濱的繁華巨城,往日的喧囂與浮華,在近幾日被一種無形的陰雲所籠罩。

城外十里,黑色的秦軍大營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沉默而猙獰。萬人軍隊的日常操練,並未發出震天的吶喊,只有戈矛破風的沉悶呼嘯與甲冑葉片碰撞的細碎聲響,匯聚成一股壓抑到極致的肅殺洪流,順著海風,悄無聲息地滲入城牆的每一個縫隙。

城內的茶館酒肆,人們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談論的話題只有一個——六公子,嬴風。

“聽說了嗎?墨家機關城,一夜之間就沒了!血流成河啊!”

“何止!三千多墨家弟子,要麼死,要麼降!那位六公子,簡直是殺神降世!”

“現在他的大軍就在城外,這是要對我們桑海城動手了嗎?”

這份恐懼,最終具象化為一封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拜帖,被上將軍蒙恬親自送到了儒家小聖賢莊的門前。

拜帖用的是機關城新造的上好紙張,質地潔白,觸手溫潤。上面僅有寥寥數字,筆鋒卻如刀刻斧鑿,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志。

“大秦六公子嬴風,久慕儒家聖名,特來求教。”

小聖賢莊,議事廳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儒家三位當家的臉色各異。

掌門伏念手持那封拜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為人方正刻板,視儒家禮法與傳承重於性命。在他看來,秦風此舉,是猛虎登門,黃鼠狼給雞拜年。

“此人兇名在外,在機關城掀起滔天血浪,手上亡魂何止數千!他轉頭便來拜訪我儒家,絕非善意!”伏唸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他這是借拜訪之名,行施壓之實!依我之見,應當稱病不見,緊閉莊門,以不變應萬變,方能保全我儒家百年清譽!”

“師兄此言差矣。”

一直靜坐的張良緩緩開口,他面容俊秀,氣質溫文爾雅,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洞察人心的銳利光芒。

“如今六公子大軍壓境,桑海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我們此刻閉門不見,在天下人看來,便是心虛,更是挑釁。這無異於將一把最鋒利的刀,親自遞到了他的手上,給了他動手的最好藉口。”張良的目光掃過兩位師兄,“屆時,墨家的今日,便是儒家的明天。清譽固然重要,但若小聖賢莊都化為一片焦土,清譽又將附於何處?”

“子房說的有理。”顏路溫和地打著圓場,他手持長劍,氣質平和中正,“只是,若要接待,又該以何種禮節?此人身份特殊,既是皇子,又是屠滅墨家的主帥。禮重了,顯得我儒家諂媚;禮輕了,又恐落人口實。”

三人的爭論,陷入了僵局。伏念憂心傳承,顏路講求中庸,張良著眼大局,誰也無法說服誰。

就在這時,一陣環佩叮噹伴隨著略顯輕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個身著華服,手搖玉骨折扇的年輕公子,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未曾通報便施施然走了進來。

“三位師公,為何事如此煩惱?莫不是被城外那點兵馬嚇住了?”

來人正是客居於此的大秦五公子,公子召。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傲慢,破壞了這份俊朗,顯得刻薄而淺薄。

伏念將秦風的拜帖遞了過去。

公子召接過,只掃了一眼,便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隨手將拜帖丟在桌上,彷彿那是甚麼汙穢之物。

“我當是甚麼大事。不過是一個只知殺戮的武夫,也妄想學人舞文弄墨,附庸風雅?”他搖著摺扇,意有所指地對伏念等人說道:“三位師公大可安心。我那位六弟,不過是父皇手中一把用鈍了就隨時可以丟棄的刀。父皇真正看重的,是以文治國的煌煌大道。這一點,我比他懂得多。”

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語帶施捨地拉攏道:“儒家乃天下文宗,正該與懂得‘文’、尊重‘文’的人親近。待我將來……必不吝重用。”

他拉攏儒家,貶低秦風的意圖,昭然若揭。

伏念與顏路對視一眼,皆是沉默不語。而張良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與憐憫。

最終,在張良的力排眾議之下,儒家還是決定,開門,迎接這位名動天下的煞神。

“嘎吱——”

小聖賢莊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陽光灑落,照亮了門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秦風一身玄色常服,並未披甲,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他身後只跟著同樣便服的蒙恬一人,緩步踏入了這座儒學聖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的落點都精準無比。他走過的地方,那些素來自視甚高、滿腹經綸的儒家弟子,竟無一人敢抬頭與他對視。他們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那並非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威勢,彷彿是從屍山血海中走來,又在九天雲端俯瞰過眾生。在這股氣息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錦繡文章、仁義道德,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大殿之上,伏念、顏路、張良三人早已等候。

公子召也赫然在列,他刻意站在了伏念身旁,以半個主人的姿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走進來的秦風。

“六弟,你可算來了。”公子召率先發難,他故作關切地用扇子在鼻尖前扇了扇,語氣陰陽怪氣,“只是你這一路風塵僕僕,身上這股血腥氣,至今還未散盡啊。來小聖賢莊這等聖賢之地,怕是有些汙了筆墨,也擾了此地的清淨。”

他一開口,便試圖將秦風釘在“粗鄙武夫”的恥辱柱上。

秦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有聽到這尖銳的挑釁。他甚至沒有看公子召一眼,徑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靜地看向儒家三位當家。

“五哥說笑了。”

秦風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讓公子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反唇相譏都更讓他難受。

秦風對著身後的蒙恬示意了一下。

蒙恬會意,將一個早已備好的精緻錦盒,雙手恭敬地呈了上來。

“初次拜訪,備了些薄禮,不成敬意,贈予伏念掌門。”

伏念眼神複雜地遲疑了一下,還是讓弟子將錦盒接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那個錦盒上。他們都很好奇,這位剛剛用雷霆手段滅了墨家的六公子,會送出甚麼樣的禮物。

在公子召看來,無非是些金銀珠寶,或是從墨家繳獲的奇巧淫技,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粗鄙之物,正好印證他“武夫”的身份。

錦盒在萬眾矚目下緩緩開啟。

沒有珠光寶氣,也沒有機關奇物。

靜靜躺在絲綢襯墊上的,是一本書。

一本用上好的紙張裝訂而成,封面用燙金工藝印著三個古樸篆字的書。

《韓非子》。

一瞬間,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伏唸的臉色驟然一變,瞳孔微縮。法家與儒家,雖同出荀子門下,但理念之爭早已水火不容。秦風初次見面,就送上法家集大成之作,其中的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公子召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嗤笑:“六弟,你莫不是走錯了地方?這裡是儒家小聖賢莊,不是你那冷冰冰的法場!送一本《韓非子》,是想與三位師公辯論‘性惡論’,還是想探討嚴刑峻法之酷?”

秦風終於將目光轉向了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公子召的笑聲戛然而止。

“小弟以為,真正的‘文’,在於創造與傳播,而非只知空談的口舌之利。”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五哥可知此書,有何不同?”

公子召皺眉,強撐著傲慢:“不就是一本破書,紙張新了些,能有何不同?”

“此書,乃是墨家工匠,以我所創的活字印刷術所制和改良後的紙張所著。”秦風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吐出了足以顛覆時代的話語,“一日之功,可印千本。同樣的成本,可以印儒家經典,可以印道家真言,自然……也可以印法家論述。”

他頓了頓,目光如劍,直視著公子召那張瞬間變得青白交加的臉。

“不知五哥口中那高高在上的‘文’,又在何處?是在你那把故作風雅的摺扇上,還是在你這身不合時宜的華服裡?”

“你!”

公子召被這番話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漲成了豬肝色,又轉為一片慘白。他引以為傲的“文雅”,他賴以自矜的“身份”,在秦風這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文治”之功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他手中的玉骨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伏念和顏路死死地盯著那本《韓非子》,他們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們終於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本書,這是一個宣告,一個警告!

秦風擁有了定義“知識”和“思想”傳播方式的能力!

今日他可以一日印千本《韓非子》,明日他就可以讓《道德經》、《孫子兵法》傳遍天下!儒家引以為傲的,透過掌握知識解釋權、壟斷教育資源來影響天下的時代根基,在這一刻,被這本書,被“活字印刷術”五個字,徹底砸得粉碎!

就在這尷尬而壓抑的氣氛中,張良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異彩。

他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對著秦風深深一揖。

“六公子不僅武功蓋世,這開創萬世之基的文治之功,更是讓我等望塵莫及,心悅誠服。良不才,久聞公子棋藝高超,願與公子手談一局,以棋會友,不知公子是否肯賞光?”

他想用一局棋,來更深層次地探一探這位深不可測的六公子的虛實。

秦風看著張良,此人確實是個人才,懂得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他嘴角微揚,剛要應允。

就在此時,一名儒家弟子,神色慌張地從殿外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聲音都帶著哭腔和顫抖。

“稟……稟報三位師公!”

“城外……城外發現劍聖蓋聶,與一名孩童的蹤跡!”

“流沙統領……衛莊,正率領赤練、白鳳等高手,與他們……對峙!”

訊息傳來,滿堂皆驚。

唯有秦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微揚的嘴角,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好戲,終於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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