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廣場之上,氣氛凝重如鐵。
秦風負手而立,站在郡守府的高階之上。他的身後,是面色冷峻的王虎、趙群,以及那十名氣息沉凝的先天高手。
寥寥十幾人,面對的,卻是廣場下方,黑壓壓一片,由三大世家為首的,整個少陽郡的權力核心。
陸沉、孫伯遠、周通三人並肩站在最前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們的身後,是各自家族的精銳,以及那些依附於他們的官員和武者。
“咚!咚!咚!”
聚將鼓的最後三聲落下,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秦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每一個人。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開場白,直接對身旁的趙群點了點頭。
趙群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金色卷軸,用灌注了內力的聲音,朗聲宣讀:
“奉大晉皇帝詔曰:茲有青州義士秦風,進階宗師增我大晉國力,特冊封地少陽郡,賜紫金官印,總攬少陽郡軍政要務,欽此!”
洪亮的聲音,迴盪在廣場上空。
宣讀完畢,秦風卻沒有像常理那般,說些安撫人心的話。
他從趙群手中,接過了另一份卷宗。
正是昨夜,由“麻雀”整理出的,三大世家的罪證。
“陸家陸沉,以權謀私,於城西強佔民田一千三百畝,致十三戶三百餘口流離失所,其中一戶主張氏,因反抗被活活打死……”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一條一條地念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書。
廣場上的人群,開始出現輕微的騷動。
陸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秦風唸到第十二條,“私設地牢,囚禁無辜百姓,至今仍有十一人被困其中”時。
陸沉終於忍不住了。
“夠了!”
他暴喝一聲,打斷了秦風的話。
他向前踏出一步,先天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股強大的威壓,向著高臺之上的秦風壓去。
“一派胡言!”陸沉冷笑著,聲音傳遍全場,“我陸家三代鎮守少陽,抵禦山匪,穩固地方,勞苦功高!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來人,憑著幾份不知從哪捏造的文書,就想汙我陸家清白?簡直是痴心妄想!”
“不錯!”孫伯遠立刻附和道,“秦宗師,我等敬你是國之柱石,但你也不能如此血口噴人!”
“沒有我三家,這少陽郡早已是一片亂局!你初來乍到,還是先想想如何安穩地方,而不是在此搬弄是非!”周通也陰陽怪氣地說道。
一時間,廣場上不少依附於三家的武者和小吏,也開始鼓譟起來,聲援陸沉。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秦風看著他們演完,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將手中的文書,遞還給趙群。
然後,他說了一句。
“去,把陸家地牢裡關著的人,帶到這裡來。”
此話一出,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群領命,帶著猴三提前安排好的幾名好手,迅速離去。
廣場上,陷入了漫長而壓抑的等待。
大約半個時辰後。
趙群回來了。
在他的身後,跟著十一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遍體鱗傷的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被常年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下,面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神空洞而麻木。其中有三個人,精神已經徹底失常,只是痴痴傻傻地笑著。
當他們被帶到廣場的陽光下時,許多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廣場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之前還在聒噪的那些人,全都閉上了嘴。圍觀的百姓中,更是傳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和低低的啜泣。
鐵證如山!
陸沉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他怎麼也想不通,秦風的人,是甚麼時候,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他家防衛森嚴的地牢的!
秦風緩緩走下臺階,來到那十一個倖存者面前。
他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痕,和眼中的絕望。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陸沉,平靜地問了最後一句話。
“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陸沉知道,臉皮已經徹底撕破,再無任何偽裝的必要。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狠厲。
“說你媽!”
他暴喝一聲,將全身內力催發到極致,一掌拍向近在咫尺的秦風。
他要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這個毛頭小子,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與此同時,他早已埋伏在人群外圍的三百名刀手,齊齊拔刀,開始向著廣場中央合攏。
孫伯遠和周通也各自催動內力,準備聯手發難。
陸沉對秦風嘶吼道:“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散修!是宗師又如何,在少陽郡,我陸家說了才算!”
他話音未落。
一直站在秦風身側,如同雕像般的王虎,動了。
他甚至沒有看陸沉,只是對著那個方向,隨意地,拍出了一掌。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宗師級的罡氣。
那無形的罡氣掌印,後發先至,穿過空間的距離,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陸沉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陸沉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整個人,像是被一頭髮狂的巨象撞中,從廣場的這頭,倒飛而出,撞穿了兩面酒樓的圍牆,最終癱倒在廢墟之中,口中鮮血狂噴,全身骨骼盡碎。
一招,廢掉!
王虎站在原地,收回手掌,屬於宗師境的磅礴氣勢,毫無保留地全面釋放。
那股威壓,如同實質的大山,轟然壓向全場。
噗通!噗通!
那三百名剛剛拔出刀的刀手,連同孫伯遠、周通兩位先天高手在內,所有先天以下的武者,全部在這股恐怖的氣勢壓迫下,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兵器掉落在地的叮噹聲。
秦風在全場死一般的靜默中,一步步走到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陸沉面前。
他蹲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三皇子趙恆的手,伸不到這裡。”
陸沉渾身猛地一震,眼中最後的一絲僥倖與怨毒,徹底熄滅,化為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秦風站起身,轉身,面對全場跪伏的眾人,聲音清晰地宣佈了對三大世家的處置。
“陸家,家主陸沉,及所有參與過命案的直系族人,就地處決。家產全部查抄,充入郡府府庫。其餘無辜族人,貶為平民,不予株連。”
“孫家,家主孫伯遠,杖責一百,以儆效尤。其家族鐵礦,即刻起收歸郡府公有,釋放所有奴隸。限三日內,補繳過去三年所有偷漏稅賦,否則同罪。”
“周家,所有賭坊即刻關閉,高利貸契約全部作廢。家主周通,罰沒家資一半,以充軍資。”
他的處置,輕重分明,狠辣而精準。
既沒有濫殺無辜,一刀切滅族,造成地方動盪。
也沒有心慈手軟,放過任何一個首惡。
趙群和幾名郡府的老吏在後方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位新來的封君,其手段之老辣,心性之果決,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哪裡是過江龍,這分明是一頭吞天噬地的巨獸!
處決陸沉等首惡的當天下午。
秦風在郡守府,接見了少陽郡現有的軍事力量。
一支編制八百人,實則老弱病殘混雜,裝備低劣,士氣全無的地方守備軍。
秦風看著眼前這群混日子的老油條,沒有發火。
他只是將王虎和那十名先天高手,留在了郡城,宣佈由王虎全面接管郡城軍務。
他給了王虎一個月的時間。
從這八百守備軍,和三大世家查抄的三百名刀手中,篩選出真正願意效死力的精銳,組建一支千人規模的,真正的戰兵。
同時,他命令趙群,立刻開啟陸家和周家被查抄的糧倉,在城外設立粥棚,賑濟那些因獸潮而南逃至此的流民。
並從這些走投無路,身強力壯的流民中,招募青壯,擴充兵源。
一場大清洗過後,新的秩序,正在秦風的意志下,以一種強硬而高效的方式,迅速建立起來。
少陽郡的天,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