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秦風那沉靜的目光,才轉向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一項工作——論功行賞,敕封神只!
京城一戰,雖然最終取得了勝利,但玄門各派,依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除了重傷的燕赤霞和沉睡的知秋一葉,還有數十位修為不俗的各派弟子,在之前的毒霧攻擊中不幸犧牲。對於這些為斬妖除魔而犧牲的英烈,秦風絕不會讓他們白白死去,更不會讓他們的魂魄在天地間飄零。
他站在京城最高的城樓之上,再次取出了那枚已經恢復了白玉本色的玉虛敕靈印。雖然之前的功德之力已經消耗殆盡,但斬殺普渡慈航這等蓋世妖魔,本身就是一場天大的功德。一股新的,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玄黃功德之力,從冥冥之中降下,浩浩蕩蕩的灌注到了秦風的體內,並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了玉虛敕靈印之中。玉印嗡鳴,光華流轉,其上古老的符文彷彿被喚醒,散發出溫潤卻又威嚴的氣息。
秦風手持神印,法力運轉,他那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種超然於世的肅穆,傳遍了整個京城內外,清晰的傳入每一個凡人與修士的耳中。
“玄門弟子李道玄,斬妖除魔,壯烈犧牲,功在社稷,德在蒼生。今,我以代天巡狩之名,敕封爾為京畿城隍,掌管陰陽,護佑一方!”
隨著他話音落下,玉虛敕靈印上金光一閃,一道犧牲弟子的魂魄,在萬眾矚目下,從聯軍陣中緩緩飛出。那魂魄原本有些虛幻,但在金光的照耀下,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起來,其上縈繞的怨氣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然正氣。魂體上幻化出一套威嚴的城隍官袍,頭戴烏紗,身披神甲。他朝著秦風的方向,深深的躬身一拜,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入了京城內那座早已荒廢、破敗不堪的城隍廟中。
“轟!”
城隍廟內,神像金光大放,破碎的廟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修復,變得莊嚴輝煌。一股新的、無形的秩序之力,開始以城隍廟為中心,迅速的朝著整個京城擴散開來,淨化著殘餘的汙穢,穩固著陰陽界限。城中百姓,只覺一股清風拂過,長久以來的壓抑和恐懼被驅散,心頭一片清明,不由自主的跪地叩拜。
“玄門弟子張承志,忠勇可嘉,敕封為東城土地,司一方水土……”
“玄門弟子趙無忌,捨生取義,敕封為西城土地……”
“……”
秦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不斷的在城樓上響起。他將此戰中犧牲的所有正道英烈,根據他們生前的修為和功績,一一敕封為京城及周邊各地的城隍、土地、山神、河伯。
每一道敕令下達,便有一道魂魄飛出,沐浴金光,身披神袍,走馬上任。這是真正的,當場封神!
那些犧牲弟子的同門,看著自己的師兄弟以另一種方式獲得了長存,成為了受萬民香火供奉的正神,一個個熱淚盈眶。他們高呼著秦風的道號,對秦風的敬仰,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這一刻,秦風在整個玄門中的聲望,已是無人能及。他不僅僅是帶領他們取得勝利的盟主,更是能執掌神道權柄,為他們安排好“身後事”的無上存在。
燕赤霞站在一旁,看著秦風有條不紊的敕封眾神,看著那一道道神光在京城各處亮起,建立起一個嶄新的、屬於神道的秩序網路,心中感慨萬千。他想起了當初在郭北縣,秦風對他說起的那個宏偉藍圖——建立神道,梳理陰陽。當時他還覺得,那太過遙遠,太過不可思議,只是一個狂想。可現在,這個藍圖,正在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在他的眼前,一步步的變為現實。
“秦兄弟,你這手筆,真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燕赤霞由衷的讚歎道,聲音中充滿了敬佩。
秦風完成了最後一道敕封,收起了玉虛敕靈印。他輕吐一口氣,臉上的疲憊稍減,但那股內斂的威嚴卻愈發厚重。
“他們為天下蒼生而死,這是他們應得的歸宿與榮耀。”他看著燕赤霞,問道:“燕兄,如今妖王已除,天下將定,你接下來有何打算?是回蘭若寺繼續隱居,還是……”
燕赤霞哈哈一笑,搖了搖頭:“蘭若寺那種清淨地方,已經不適合我這把老骨頭了。此番入世,見識了天地之廣闊,也明瞭了自身之道。我看這京城就不錯,新上任的城隍爺,以前還是我蜀山派的師侄,我去他那混個判官噹噹,繼續斬妖除魔,豈不快哉!”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鬥志。普渡慈航一戰,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也讓他明白了“大隱隱於朝”的道理。與其避世清修,不如投身這滾滾紅塵,在這新生的神道秩序中,為這方天地,再盡一份力。
秦風聞言,也笑了。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燕赤霞,那個熱血肝膽的劍俠。
燕赤霞看著秦風,反問道:“那你呢?如今你功德無量,聲望更是如日中天,只要你願意,這天下的道門,莫敢不從。你接下來,又有何打算?”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目光穿透重重宮闕,遙遙望向了南方的天際。在那裡,有一片被無盡的陰氣和怨氣籠罩的土地,那是黑山老妖盤踞的巢穴。
他平靜的開口,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決絕。
“還有一個老朋友的賬,沒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