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苑’,是供奉閣內,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這裡的環境,比之外面的庭院,更加清幽雅緻。
裴清影將秦風帶到一處獨立的院落前,便停下了腳步。
“這裡就是你的住處。一日三餐,會有人按時送來。若有其他需要,可以隨時搖響院中的銅鈴。”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
“有勞。”秦風客氣了一句。
裴清影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竹林的盡頭。
秦風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但打掃得一塵不染。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正房三間,廂房兩間,都是上好的木料建成。
他走進正房,裡面的陳設,簡單而雅緻。桌椅床榻,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秦風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尚溫。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陷入了沉思。
今天發生的一切,資訊量太大了。
從一個江湖幫主,到一方封疆大吏。
從一個單純的武俠世界,到一個靈氣復甦,妖魔並存的玄奇世界。
他的身份,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在短短一個時辰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大爭之世……
秘境……
楚國高手……
這些詞彙,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
他能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拉開。而他,已經身處網中。
“有點意思。”
秦風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他非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
世界越是混亂,對他這種擁有外掛的人來說,機會就越多。
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現在,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在這三天時間內,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以及,為這次的湘州之行,做一些必要的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秦風便留在了聽風苑,閉門不出。
他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與趙澈的那番會面,對他觸動很大。
那個男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讓他感覺到巨大壓力的人。
三十三歲的大宗師,而且,秦風能感覺到,趙澈的實力,恐怕已經走到了大宗師境界的極深處,甚至可能已經觸控到了那傳說中“天人合一”的門檻。
這讓秦風,產生了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他如今的修為,是宗師後期。
這個境界,在青嵐縣那種小地方,足以橫行無忌。但放眼整個大晉,乃至整個南域,卻還遠遠不夠看。
尤其是,在這個天地大變,天才妖孽可能層出不窮的時代。
他必須,儘快將自己在秦時明月世界,那長達八十年的武道感悟和精神力量,與這具身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將神魂境界的優勢,徹底轉化為實打實的戰鬥力。
房間內,秦風盤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摒棄了之前修煉的九陽神功和九陰真經,轉而開始以《長生訣》的心法,來運轉體內的宗師罡氣。
《長生訣》,乃是道家無上寶典,直指生命本源。其精髓,在於陰陽合一,五行歸元,生生不息。
隨著《長生訣》心法的運轉,秦風體內的罡氣,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更加玄奧,更加符合天地至理的路線,緩緩流淌。
原本霸道剛猛的九陽罡氣,和陰柔綿長的九陰罡氣,在這股心法的引導下,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開始緩緩地交融,盤旋,最終化作一股帶著淡淡金色的,充滿了磅礴生機的全新真氣。
“咔……咔咔……”
他體內的骨骼,發出了炒豆般的脆響。
他的經脈,在這股全新的真氣沖刷下,被不斷地拓寬,加固,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韌。
他的五臟六腑,彷彿被一股溫暖的泉水浸泡著,煥發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他的身體,正在經歷一場由內而外的,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雖然他的修為境界,依舊停留在宗師後期,沒有突破。
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暴漲!
如果說三天前,他對上趙澈,勝算不足三成。
那麼現在,他有信心,至少能與對方鬥個旗鼓相當!
這,就是高層次功法,帶來的碾壓性優勢。
除了修煉內功,秦風也將自己所學的眾多絕學,在腦海中,一一重新梳理和推演。
七殺指,大伏魔拳,天山折梅手,降龍十八掌……
這些頂尖的武學,在他那已經超越了大宗師範疇的精神境界下,被重新拆解,分析,融入了他對武道本源的全新理解。
原本的一些滯澀之處,豁然開朗。
一些招式之間的銜接,變得更加圓融無礙。
他甚至嘗試著,將這些不同體系的武學,進行初步的融合。
比如,將《七殺指》那七重截然不同的暗勁,融入到《降龍十八掌》那剛猛無儔的掌力之中。
一掌拍出,不僅有排山倒海的陽剛之力,更有七重暗勁,在敵人體內層層爆發。
這種威力,光是想一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當然,這種融合,目前還只是一個初步的設想,想要真正做到,還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實踐。
但這個方向,無疑是正確的。
他要走的,不是單純模仿前人的老路,而是要博採眾長,融匯貫通,最終走出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武道之路。
除了自身的修煉,秦風也利用這三天的時間,做了一些其他的準備。
他從混沌珠內,取出了大量的金銀。
這些,都是從蒼雲劍派的寶庫中,搜刮來的。
他搖響了院中的銅鈴。
很快,一名供奉閣的執事,便恭敬地出現在了院門口。
“秦宗師,有何吩咐?”
“我需要一些東西,你幫我準備一下。”秦風遞過去一張清單。
清單上,寫著各種療傷丹藥,解毒丸,以及一些製作陷阱和暗器所需要的材料。
那名執事接過清單,只是掃了一眼,便點頭道:“請宗師稍後,一個時辰內,必將所有東西,送到您府上。”
供奉閣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一個時辰,秦風所需要的所有東西,便被一個精緻的木箱,送了過來。
秦風檢查了一下,丹藥的品質,都是上上之選。材料的年份和質量,也遠超他在青嵐縣能買到的貨色。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些東西,他在秘境中的生存能力,無疑會大大增加。
除此之外,他還將自己那柄從不離身的精鋼長劍,重新用真氣溫養了一番。
他以自身的宗師罡氣,不斷地溫養劍身,將一絲自己的精神烙印,刻印其中。
雖然這柄劍的材質,只是凡鐵,比不上那些神兵利器。
但在他的溫養下,劍身的鋒利度和堅韌度,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使用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如臂使指。
做完這一切,三天的時間,也悄然而過,期間秦風持有“天字令”前往皇家武庫上交了一份宗師級別的功法,是大唐世界獨孤家的家傳武學《披風杖法》,裡面的武學也看了不少,藉助混沌珠抄錄了不少,不過並未看到適合自己的武學。
第三日清晨。
天色微亮,秦風便已收拾妥當。
他換上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青色勁裝,將長劍背在身後,那個裝滿了丹藥和材料的木箱,則被他收入了混沌珠內。
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裴清影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如同雕塑般,靜靜地等候在了院外的老槐樹下。
彷彿她三天來,從未離開過。
“時間到了。”她看到秦風出來,依舊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樣子。
“走吧。”秦風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供奉閣。
清晨的晉陽城,還籠罩在一片薄薄的霧氣之中。街道上,行人稀少,顯得格外寧靜。
兩人沒有乘坐馬車,而是施展輕功,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飛速穿行。
裴清影的輕功,詭異而迅速,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在黑暗中飄忽不定。
而秦風的凌波微步,更是瀟灑飄逸,宛如閒庭信步,卻始終與她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裴清影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已經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尋常的先天后期高手,早就被她遠遠甩開了。
可秦風,卻跟得如此輕鬆愜意,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對秦風的實力,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
兩人一路向東,很快,便來到了晉陽城的東城門。
城外,便是一片廣闊的平原。
一座巨大的軍營,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
軍營的轅門之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幟,上面用金線,繡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神威。
神威軍大營。
轅門前,壁壘森嚴。
八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長戟計程車卒,如鐵塔般分列兩側。他們身上的甲冑,在晨曦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秦風和裴清影,剛剛靠近大營百丈之內,那八名士卒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來者止步!”
其中一名什長模樣的軍官,上前一步,沉聲喝道。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如同洪鐘大呂,在空曠的平原上,迴盪不休。
裴清影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向前一亮。
那名軍官看到鐵牌,臉色瞬間一變,立刻躬身行禮。
“原來是供奉閣的大人,失敬了。將軍已在帳中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他的態度,變得無比恭敬。
供奉閣,這個名字,在大晉王朝的軍隊中,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威。
軍官在前方引路,秦風和裴清影,跟在後面,走進了這座鋼鐵鑄就的營地。
一進入大營,一股更加濃烈的肅殺之氣,便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整個營地,井然有序,一塵不染。
校場上,數千名士兵,正在進行著晨練。
他們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了傷疤。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喊殺聲,匯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秦風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感覺到,這些士兵,每一個人的體內,都蘊含著不弱的氣血之力。
最弱的,都有後天三重的修為。
而那些百戶級別的軍官,更是清一色的後天七重以上的好手。
一萬名這樣的武者,組成的軍隊,一旦結成軍陣,氣血相連,那該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難怪趙群說,神威軍軍隊結成軍陣足以圍殺先天高手。
這絕非虛言。
“這神威軍,果然名不虛傳。”秦風心中暗道,之前他見過神威軍第七鷹揚衛的杜預,其帶領的第七鷹揚衛在青嵐縣城橫衝直撞,沒想到京城的神威軍更加強大。
與這些真正的百戰精銳比起來,他青龍幫那幾百號人,簡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看來是自己忽視了天下英雄,本以為是武道世界,軍隊勢力並不重要,所以秦風並未側重勢力發展,看來是錯誤的,自己回去之後,對於幫眾的訓練,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在軍官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來到了一座巨大的中軍大帳前。
帳前,同樣站著兩排親衛。這些親衛的氣息,比外面的普通士兵,更加強大,每一個,都達到了後天八重到九重的境界。
“兩位大人請進,將軍就在裡面。”引路的軍官,停下了腳步。
秦風和裴清影,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大帳之內,空間寬敞。
正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
地圖前,已經站著十幾個人。
這些人,氣息各異,但無一例外,全都強大無比。
秦風的目光,一掃而過。
他看到了趙澈。
這位皇室晉王殿下,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袍,負手而立,氣質超然,彷彿與這充滿了鐵血氣息的軍帳,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