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站在晉陽城門之下,仰頭望著那高達十數丈的城牆。
青黑色的巨石壘砌的牆體,在歲月的侵蝕下顯得斑駁而滄桑,卻更添一份厚重與威嚴。牆垛之後,身著鐵甲計程車卒手持長戟,如一尊尊雕塑般矗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隨著城頭的風,撲面而來。
即便是見識過秦時明月世界咸陽城的恢弘,秦風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晉陽城,在氣勢上絲毫不弱。那城門之上的古篆“晉陽”二字,筆走龍蛇,鐵畫銀鉤,隱隱間透著一股鎮壓山河的龍脈之氣,尋常人看久了,甚至會感到心神不寧。
他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將那宗師後期的修為壓制得如同古井無波,讓自己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看起來就像一個初來乍到,對一切都感到新奇的普通江湖客。
進入城內後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車馬的轆轆聲,武者的談笑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洪流,湧入城門洞中。
秦風隨著人潮,剛剛踏入城門,還未及細看城內的景象,一道清冷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女聲,便在他身側響起。
“秦風?”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彷彿直接在他耳邊響起,穿透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秦風腳步未停,只是眼角的餘光向旁邊一瞥。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身形高挑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她臉上蒙著一塊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任何波瀾,看人時,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她的背上,用黑布包裹著一柄長條狀的兵器,看輪廓,應該是一柄劍。
從她身上,秦風感覺到了一股內斂而鋒利的先天之氣,修為大概在先天后期。
“是我。”秦風平靜地回應。
“見過秦宗師,奉命,前來接引。”女子言簡意賅,說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秦風跟上。
秦風心中瞭然,看來自己一到晉陽,行蹤便已在朝廷的掌控之中。這並不奇怪,一個覆滅了蒼雲劍派的宗師進入都城,若是大晉王朝毫無反應,那才叫奇怪。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跟在了女子身後。
女子走路的姿勢很特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的距離都分毫不差,在擁擠的人潮中穿行,卻總能找到最省力的路線,衣角甚至不會碰到旁人分毫。
秦風施展凌波微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這個距離,既能保持溝通,又是一個安全的距離,一旦有變,他可以瞬間做出反應。
“不會姑娘如何稱呼?”秦風隨口問道,試圖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裴清影。”女子頭也不回地答道,聲音依舊是那種公式化的清冷。
“供奉閣的人?”秦風又問。
裴清影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隨即恢復正常。“到了,你自會知曉。”
說完這句話,她便徹底閉上了嘴,任憑秦風再問甚麼,都只是沉默前行。
秦風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他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觀察這座大晉王朝的都城上。
晉陽城內的街道,遠比青嵐縣寬闊得多,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平整而乾淨。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館、兵器鋪、藥材店,應有盡有,招牌幡旗迎風招展,一派繁華景象。
街上的行人,也與青嵐縣截然不同。除了普通的販夫走卒,隨處可見佩刀帶劍的江湖武者。秦風只是粗略一掃,便在人群中發現了不下十位後天七重以上的好手。甚至有幾道氣息,已經觸控到了先天的門檻。
這些人,放在青嵐縣那種小地方,任何一個都足以稱霸一方,可是在晉陽城,卻顯得那麼普通,毫不起眼。
“京城重地,果然是藏龍臥虎。”秦.風心中暗道。
他跟著裴清影,穿過了幾條繁華的主街,拐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這裡的氣氛,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兩側都是高大的院牆,硃紅色的門扉緊閉,門口蹲著石獅,顯得威嚴而肅穆。
能住在這裡的,顯然都是大晉王朝的權貴。
裴清影最終在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府邸前停了下來。
這座府邸,沒有掛任何牌匾,門口也沒有守衛,只是兩扇厚重的黑漆大門緊閉著,與周圍那些豪門大院比起來,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但秦風的目光,卻在這座府邸上多停留了幾分。
他能感覺到,這座看似普通的府邸內,蟄伏著數道強大而隱晦的氣息。其中有幾道,即便是以他宗師後期的神魂感知,都覺得有些深沉。
這裡,應該就是所謂的供奉閣了。
裴清影走到門前,伸出手,以一種獨特的節奏,在門上叩擊了三下。
“咚,咚咚。”
片刻之後,厚重的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門後一片影壁牆,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任何情形。
“請。”裴清影側過身,對秦風說道。
秦風沒有猶豫,邁步走入了那院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