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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386章 棋子歸位,項氏入甕

2026-02-05 作者:秦風風風

蓋聶沙啞的聲音,在大秦鐵騎圍出的這片死寂空地上回響,拒絕得乾脆,也拒絕得決絕。

“多謝公子厚愛。只是,蓋聶已是殘軀,怕是無法為公子效力了。”

此言一出,衛莊眼中暴戾的殺機幾乎化為實質,鯊齒劍發出一陣渴望飲血的低沉嗡鳴,彷彿在催促主人動手。

張良心頭猛地一沉,攥在袖中的手指收緊。他知道,最壞的局面,也是最可能出現的局面,已經發生了。蓋聶的傲骨,不允許他向任何人低頭,即便那代表著生路。

然而,秦風的反應卻如同一塊投入滾油的寒冰,瞬間讓沸騰的殺意凝固。

他沒有因被拒絕而動怒,甚至連一絲不悅的神情都沒有流露。他只是低頭看著半跪在地的蓋聶,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叛逆,更像是一個頂尖的工匠,在審視一件出現了幾道裂紋、但核心材質依舊無價的絕世瑰寶。

“殘軀?”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懂的弧度,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殘軀,才有殘軀的用處。”

這句話,如同最刺骨的寒風,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殺人如麻的衛莊在內,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平靜地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衛莊身上。

“衛莊。”

僅僅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讓衛莊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意,如同被巨閘攔住的洪流,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我的命令,你沒聽清嗎?”秦風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嚴,不容置喙。

衛莊握著鯊齒劍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盯著秦風的背影,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公子,此人是帝國頭號叛逆!今日放他走,無異於養虎為患!”

他不能接受。他與蓋聶糾纏半生的宿命,他追殺了這麼久的執念,竟要被一道輕飄飄的命令終結。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秦風緩緩轉過身,這一次,他的目光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如同高懸於九天的寒月。

“虎?”他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在我眼中,他頂多算是一條有些利齒,能吸引些腐肉蒼蠅的野狗。”

“而我,需要這條狗,去把所有藏在陰暗角落裡,那些自以為聰明、不敢露頭的其他野狗,都給我叫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他向前走了一步,與衛莊的距離不足三尺,那股無形的壓力讓衛莊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個人恩怨,比我的佈局更重要?或者,你認為流沙的價值,就是用來滿足你一個人的執念?”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衛莊高傲的自尊心上。

衛莊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他能感覺到,秦風那平靜的眼神背後,是屍山血海堆砌而成的絕對意志。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不”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六公子,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連同整個流沙,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那是一種面對天威般的無力感。

最終,那股桀驁不馴的兇性,還是在絕對的實力與權勢面前,被碾得粉碎。他極不甘心地垂下了頭,妖劍鯊齒的劍尖,無力地垂向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哀鳴。

“屬下……不敢。”

看到這一幕,遠處的儒家掌門伏念,臉色已是一片煞白。他原以為秦風只是武力強橫的武夫,此刻才悚然驚覺,此人的帝王心術,比他那神鬼莫測的武功更加可怕。他竟能讓衛莊這等桀驁不馴的絕世兇獸,都俯首帖耳!

秦風不再看衛莊,對著身後的蒙恬隨意地擺了擺手。

“讓開。”

“嘩啦——”

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沉默而迅速地讓出了一條通往遠方城郭的道路。

秦風看著依舊滿眼戒備的蓋聶,語氣淡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帶著你的希望,去桑海城裡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期待你這把殘劍,能在桑海,掀起多大的波瀾。”

蓋聶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他試圖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看出些甚麼,是陰謀?是試探?還是純粹的傲慢?

這個年輕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包括嬴政在內,都更加……不可揣度。

他不再猶豫,扶起驚魂未定的天明,一步,一步,走進了那條為他讓開的生路。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只是那份孤高之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沉重。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的盡頭,那股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六弟真是好氣魄,好仁心啊。”公子召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搖著扇子,滿臉的譏諷,“對帝國的叛逆都如此寬宏大量,不知父皇知道了,是會誇你,還是會罰你呢?”

秦風甚至懶得用眼角去瞥他,只是對著蒙恬下令。

“派人‘保護’好五公子,在他離開桑海之前,不要讓他到處亂跑,驚擾了地方。”

“是!”蒙恬一揮手,幾名身材魁梧、眼神如狼的親衛,立刻“客氣”地圍在了公子召身邊。

公子召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想發作,卻在看到那些親衛按在劍柄上、骨節分明的手時,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秦風這才將目光投向張良,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過。

“子房先生,現在,我們可以繼續剛才那盤棋了。”

張良看著秦風,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腦中的所有迷霧,讓他瞬間遍體生寒。

他明白了!秦風根本不是在放虎歸山,他是在圈養猛虎!他故意將蓋聶這面天下聞名的反秦旗幟,插在桑海城最顯眼的地方,就是要吸引所有心懷異志的六國餘孽、諸子百家,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主動聚集過來!

他這是要將整個桑海,變成一個巨大的旋渦,一個埋葬所有反抗者的巨大墳場!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筆!

張良的後背,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一層冰冷的汗水徹底浸溼。他看著秦風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對著秦風,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與沙啞。

“公子棋盤之大,已囊括天地。良……甘拜下風。”

……

與此同時,距離桑海幾百裡外的一處破敗驛站。

“咳咳……咳……”項梁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嘴角都會溢位暗紅發黑的血塊。在機關城的突圍中,他為給項羽斷後,硬接了秦軍高手一擊,心脈早已被震斷,能撐到此處,全憑一口不屈的意志。

“叔父!”項羽雙目赤紅,死死扶著項梁,眼中滿是悲憤與無助。

“少主,節哀。”一旁的范增檢查過項梁的傷勢,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慼,他搖了搖頭,心脈已斷,回天乏術,已是油盡燈枯。

項梁用力抓住項羽的手臂,那雙枯瘦的手指此刻卻如同鐵鉗,深深陷入項羽的肉裡。

“少羽……聽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雙眼死死盯著項羽,“回江東……不要……不要想著報仇……積蓄力量,等……等天下大變……”

話未說完,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下,頭一歪,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叔父——!”

項羽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嘶吼,抱著項梁漸漸冰冷的身體,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殘存的幾十名項氏子弟,盡皆跪倒在地,哭聲連成一片,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數日後,安葬了項梁,這支殘兵敗將繼續向著楚國舊地的方向前行。只是所有人都被一股絕望和迷茫的氣氛所籠罩。

篝火邊,項羽沉默地坐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破陣霸王槍,槍身的冰冷也無法冷卻他心中的滔天恨意。他的眼淚已經流乾,只剩下燃燒的復仇火焰。

“範先生,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啞著嗓子問。

范增看著這個一夜之間彷彿長大了不少的少年,沉吟道:“為今之計,只有遵從主公遺願,返回江東,暫避鋒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十年?我一天都等不了!”項羽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堅硬的地面竟被他砸出一個淺坑,“我要去復仇!我要讓秦人血債血償!我要去九江郡!殺了駐守在那裡的秦國公子修!用他秦國公子的血,來祭奠叔父和死去的族人!”

公子修..........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秦風,封地都拿了,鍋也幫我背一下吧。

就在此時,驛站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呼喊聲。

一名項氏子弟匆忙跑來報告:“少主,外面有一支商隊遭了山匪,發出求救訊號!”

項羽正值怒火無處發洩,提槍便衝了出去。只見驛站外的官道上,十幾名匪徒正圍攻著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

“一群找死的雜碎!”項羽怒吼一聲,如猛虎下山,手中長槍化作一道吞噬生命的黑色蛟龍,幾個呼吸間,便將那十幾名匪徒盡數挑殺,鮮血染紅了官道。

商隊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管事,見狀連忙上前,對著項羽大禮參拜。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在下趙記商行管事,不知壯士高姓大名?”

項羽此刻心煩意亂,哪裡有心情理會,只是冷哼一聲,便要轉身回驛站。

那管事卻不死心,追上來,滿臉愁苦地說道:“唉,這世道,真是沒活路了。我等冒死從關中運些貨物到會稽,一路上關卡重重,苛捐雜稅不說,還要時時提防這些匪徒。特別是聽聞那屠了墨家的六公子嬴風,已經到了桑海,怕是整個東海郡,都要不得安寧了。”

項羽的腳步,猛地頓住。

“你說誰?嬴風?”

“是啊。”那管事壓低了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就是那個殺神!小的從那邊逃出來的親戚說,墨家機關城,一夜之間被他殺得血流成河,連那位傳說中的劍聖蓋聶都被他打成重傷,逃進去桑海城。現在整個天下的人,都盯著桑海,盯著那個嬴風呢!都說殺了他,比打下大秦一座城池的功勞都大!”

管事絮絮叨叨地說著,范增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走到項羽身邊,低聲道:“少主,此人所言,或許是條路。”

項羽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是啊。

叔父的遺命是讓他儲存實力,等待時機。可他心中的仇恨,卻像野火一樣焚燒著他的理智。

殺幾個秦兵,攻下一座小城,算甚麼報仇?

要殺,就殺那個罪魁禍首!那個雙手沾滿了他項氏一族鮮血的屠夫——嬴風!

他的目光,遙遙望向東方的天際,彷彿能穿透層層阻礙,看到那座風雲匯聚的城池。

“範先生。”項羽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我們不去江東了。”

“去桑海!”

“我要親手斬下嬴風的頭,來祭奠我叔父和所有族人的在天之靈!”

少年的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仇恨與戰意。

范增看著他,心中雖有隱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豪情。這才是他所輔佐的未來霸主!就該有這股氣吞山河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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