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城,核心樞機室。
墨玉麒麟跟在班大師身後,臉上保持著恭敬的表情,眼睛卻在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處細節。
這裡是機關城的心臟。
無數精密的齒輪在運轉,青銅鑄造的巨大樞軸緩緩轉動,帶動著整個機關城的防禦體系。水脈、動力、機關門、弩箭塔……所有的一切,都由這裡控制。
“這裡就是中央樞機。”班大師指著那座巨大的青銅樞軸,語氣中帶著自豪,“墨家歷代鉅子耗費數百年心血,才建成這套防禦體系。只要中央樞機不倒,機關城就固若金湯。”
墨玉麒麟點頭稱是,心中卻在冷笑。
固若金湯?
等我動完手腳,這座所謂的天下第一堅城,就會變成一座紙糊的牢籠。
“班大師,這些齒輪的材質是甚麼?”他裝作好奇地問道。
“精鐵混合秘銀,再以墨家秘法淬鍊。”班大師耐心解釋,“尋常刀劍根本無法損傷分毫。”
墨玉麒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精鐵混合秘銀……那就用腐蝕。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秦風交給他的特製藥粉。這種藥粉由南鬥組織的煉藥師研製,專門針對金屬,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緩慢腐蝕,讓機關在關鍵時刻失靈。
“班大師,弟子想仔細看看這些齒輪的構造,可否讓弟子獨自研究片刻?”墨玉麒麟恭敬地說道。
班大師猶豫了一下,但看著這個“憨厚”的年輕弟子,最終點了點頭:“也好,你自己看吧。我去檢查其他地方的機關。記住,不要亂動。”
“弟子明白。”
等班大師離開後,墨玉麒麟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他開啟瓷瓶,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幾個關鍵齒輪的連線處。藥粉無色無味,落在金屬表面後迅速滲透進去,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做完這一切,墨玉麒麟又從懷中取出秦風給他的那份圖紙,對照著標註,在幾處關鍵的樞紐位置做了同樣的手腳。
半個時辰後,他收起瓷瓶,臉上重新掛上憨厚的笑容,走出了樞機室。
三日後。
機關城外圍。
“怎麼回事?這道機關門怎麼打不開了?”一名墨家弟子用力推著一扇厚重的銅門,卻紋絲不動。
“我來試試。”另一名弟子上前,兩人合力,依然無法撬動分毫。
“快去叫班大師!”
很快,班大師趕到現場。他檢查了一番,眉頭越皺越緊。
“齒輪卡死了?不應該啊……”他喃喃自語,“這些齒輪都是新換的,怎麼會出問題?”
他讓人拆開機關門的內部結構,當看到那些已經開始出現細密裂紋的齒輪時,臉色驟變。
“這是……腐蝕?”
班大師的手微微顫抖。他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搞破壞。
“立刻檢查所有機關!”他大聲下令。
墨家弟子們迅速行動起來,但很快,更多的問題被發現。
水脈的閘門失靈,弩箭塔的發射裝置卡頓,甚至連城牆上的吊橋都無法正常升降。
整個機關城的防禦體系,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故障。
機關城,水源地。
這裡是一處地下暗河,清澈的河水從山體深處流出,經過墨家設定的過濾機關,最終匯入機關城的蓄水池,供全城使用。
夜深人靜。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水源地。
墨玉麒麟站在暗河邊緣,從懷中取出另一個瓷瓶。這次裝的不是腐蝕藥粉,而是劇毒。
這種毒藥由南鬥組織的毒師調配,無色無味,中毒者初期只會感到輕微不適,但隨著時間推移,會逐漸失去行動能力,最終全身癱瘓。
最關鍵的是,這種毒藥的潛伏期長達三日,等症狀爆發時,已經來不及了。
墨玉麒麟將瓷瓶中的毒藥倒入暗河,看著那些透明的液體迅速融入水流,消失不見。
“墨家,享受你們最後的三天吧。”
他冷笑一聲,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三日後。
機關城內,開始有弟子出現中毒症狀。
起初只是少數人,他們感到頭暈、乏力,以為是勞累過度,沒有在意。但很快,症狀開始蔓延。
越來越多的弟子倒下,他們的四肢逐漸失去知覺,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蓉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高漸離焦急地問道。
端木蓉蹲在一名中毒弟子身邊,仔細檢查著他的脈搏,眉頭緊鎖。
“不是疾病,是中毒。”她沉聲說道,“而且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毒藥。”
“中毒?”高漸離臉色大變,“怎麼會突然中毒?”
“應該是水源。”端木蓉站起身,“所有中毒的弟子,都喝過城內的水。”
“立刻封鎖水源!”高漸離當機立斷。
但為時已晚。
機關城內,已經有超過三成的弟子出現中毒症狀,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更可怕的是,端木蓉雖然醫術高超,卻一時找不到解毒的方法。這種毒藥的配方極為複雜,她需要時間研究。
但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機關城,某處角落。
“蓋先生,你在做甚麼?”
一名墨家弟子看到“蓋聶”鬼鬼祟祟地在一處機關前擺弄著甚麼,忍不住出聲詢問。
“蓋聶”回頭,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連忙跑去檢視那處機關,卻發現關鍵的零件已經被拆走。
“不好!快去通知高統領!”
很快,高漸離趕到現場。他看著那處被破壞的機關,臉色陰沉如水。
“有人看到是誰幹的嗎?”
“是……是蓋先生。”那名弟子猶豫著說道。
“不可能。”高漸離斬釘截鐵地說道,“蓋先生此刻正在療傷,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那名弟子堅持道。
高漸離沉默了。
他知道,機關城內潛入了一個易容高手。而且這個人的易容術,已經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必須兩人以上結伴。”高漸離下令,“同時,加強對核心區域的巡邏。”
但他的命令,已經來不及了。
當天夜裡。
又有人看到“班大師”在水源地鬼鬼祟祟。
“班大師,您怎麼在這裡?”一名弟子上前詢問。
“班大師”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名弟子感覺不對勁,連忙去找真正的班大師。
當兩人趕到水源地時,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有人冒充我?”班大師臉色鐵青,“這是要把墨家攪得天翻地覆啊!”
高漸離也趕到了現場。他看著水源地,又看了看班大師,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班大師,您剛才在哪裡?”
“我在樞機室檢查機關。”班大師說道。
“有人能證明嗎?”
“我一個人在那裡。”班大師皺眉,“高統領,你這是在懷疑我?”
高漸離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氣氛變得極為尷尬。
就在此時,雪女匆匆趕來。
“高統領,不好了!又有人看到蓋先生在破壞機關!”
高漸離臉色大變,立刻趕往現場。
當他到達時,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只有一處被破壞的機關,靜靜地躺在地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高漸離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知道,機關城內潛入的這個易容高手,正在一步步瓦解墨家的信任。
如果再這樣下去,不用秦軍攻城,墨家就會從內部崩潰。
機關城,某處密室。
墨玉麒麟坐在黑暗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的易容術,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不僅能改變容貌,連氣質、聲音、甚至走路的姿態,都能完美模仿。
這幾天,他先後易容成蓋聶、班大師、甚至高漸離,在機關城內四處破壞,製造混亂。
現在,墨家已經陷入了極度的不信任之中。每個人都在懷疑身邊的同伴,每個人都在提防著對方。
“差不多了。”墨玉麒麟喃喃自語,“再來最後一擊,墨家就徹底完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走到窗邊,對著夜空發射。
“嗖——”
一道紅色的光芒劃破夜空,在機關城上方炸開。
這是約定好的訊號。
秦軍,可以攻城了。
機關城外,秦軍大營。
秦風站在帥帳外,看著那道紅色的訊號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蒙恬。”
“末將在。”
“傳令,讓衛莊率領流沙,配合公輸仇的機關獸大軍,對機關城發起總攻。”
“是!”
秦風轉身,看向遠處的機關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燕太子丹,該你出場了。”
黎明時分。
機關城外,突然響起震天的轟鳴聲。
無數詭異的機關獸從山林中湧出,如同鋼鐵洪流般,朝著機關城碾壓而來。
機關蛇,通體精鐵鑄造,蛇身蜿蜒,口中噴吐著熾熱的火焰,所過之處草木皆焚。
機關朱雀,雙翼展開足有三丈,振翅高飛,從空中投下一枚枚火油彈,在地面炸開,火光沖天。
機關玄武,龜殼厚重如山,四肢粗壯,每一步踏下都讓大地震顫,任何攻擊落在它身上,都只能留下淺淺的白印。
還有更多奇形怪狀的機關獸,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在這些機關獸的最前方,一隻巨大的機關朱雀背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公輸仇。
他一身黑色長袍,鬚髮皆張,眼中滿是瘋狂。
“墨家!”他的聲音如同驚雷,“數百年的恩怨,今日就在這裡做個了斷!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才是真正的機關術!”
他一揮手。
所有的機關獸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加速衝向機關城。
機關城內。
“敵襲!”
“秦軍攻城了!”
“快!啟動防禦機關!”
墨家弟子們慌亂地奔跑著,試圖啟動機關城的防禦體系。
但很快,他們絕望地發現,大部分機關都失靈了。
弩箭塔的發射裝置卡頓,只能零星地射出幾支箭矢。
滾石機關根本無法啟動,那些巨大的石球靜靜地躺在軌道上,紋絲不動。
甚至連城牆上的吊橋,都無法正常升降。
“怎麼會這樣?”班大師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些機關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高漸離臉色鐵青:“是那個內奸。他不僅破壞了核心樞機,還對所有的防禦機關都動了手腳。”
“現在怎麼辦?”雪女焦急地問道。
“只能硬抗。”高漸離拔出水寒劍,“所有人,準備迎敵!”
機關城外。
衛莊一身黑衣,手持鯊齒劍,站在流沙眾人的最前方。
在他身後,白鳳、赤練、機關無雙等流沙核心成員整齊列陣。
“公子有令。”衛莊的聲音冰冷,“攻破機關城。”
“是!”
流沙眾人齊聲應道。
衛莊抬起鯊齒劍,遙指機關城。
“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率先衝向城牆。
白鳳緊隨其後,他的輕功天下無雙,身形如同鬼魅,幾個起落間便已接近城牆。
赤練揮舞著蛇形軟劍,劍身如同活物般扭曲,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
機關無雙更是如同一輛戰車,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墨家弟子紛紛倒飛。
城牆上。
高漸離看著衝來的流沙眾人,深吸一口氣。
“易水寒!”
他一劍刺出,劍氣化作無數冰晶,鋪天蓋地地襲向衛莊。
衛莊冷笑一聲,鯊齒劍橫掃。
“橫貫四方!”
妖異的黑色劍氣如同怒濤,將高漸離的冰晶盡數擊碎。
兩人的劍氣在空中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高漸離被震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好強的劍氣。”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戰意更盛。
就在此時,雪女出現在他身邊。
“陽春白雪。”
她的身影原地旋轉,白色的裙襬如同雪蓮綻放,無數白色絲線從袖中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將衛莊籠罩。
衛莊眉頭一皺,鯊齒劍連斬數次,才將那些絲線斬斷。
“墨家的人,還真是難纏。”他冷聲說道。
但下一刻,更多的流沙殺手已經衝上城牆。
墨家弟子們拼死抵抗,但在流沙與機關獸的聯合攻擊下,節節敗退。
就在此時。
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城牆上。
蓋聶。
他雖然傷勢未愈,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清澈如水。
“衛莊。”他的聲音平靜,“你我師兄弟一場,何必走到這一步?”
衛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蓋聶。
“師兄弟?”他冷笑,“當年在鬼谷,師父就說過,縱橫兩派,只有一派能走出鬼谷。今日,就讓我們做個了斷!”
鯊齒劍出鞘。
妖異的血色劍氣沖天而起,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蓋聶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木劍。
“百步飛劍。”
他一劍刺出。
劍氣化作無數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恐怖的威力,鋪天蓋地地襲向衛莊。
衛莊不甘示弱。
“橫貫四方!”
鯊齒劍橫掃,黑色劍氣如同怒濤,將蓋聶的劍影盡數擊碎。
“轟!”
兩大劍術宗師的對決,每一次碰撞都引發恐怖的氣浪。
周圍的建築紛紛倒塌,地面被劍氣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高漸離等人被震退數十丈,根本無法靠近。
“這就是鬼谷縱橫的真正實力嗎?”高漸離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城牆外。
公輸仇看著城牆上的戰鬥,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墨家的守正機關術,在我的霸道機關獸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他一揮手。
“機關朱雀,噴火!”
巨大的機關朱雀張開雙翼,口中噴出熾熱的火焰,直接將城門燒成灰燼。
“機關玄武,撞城!”
厚重的機關玄武邁開四肢,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狠狠撞在城牆上。
“轟!”
城牆劇烈震顫,無數裂紋從撞擊點蔓延開來。
“再來一次!”
機關玄武后退數步,再次加速衝撞。
“轟!”
城牆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倒塌。
煙塵瀰漫中,流沙殺手們蜂擁而入。
墨家,陷入絕境。
城牆上。
蓋聶與衛莊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兩人的劍越來越快,劍氣越來越強。
但蓋聶畢竟傷勢未愈,漸漸落入下風。
衛莊抓住一個破綻,鯊齒劍如同毒蛇般刺出,直指蓋聶心臟。
蓋聶想要躲避,卻發現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師兄,你輸了。”衛莊冷聲說道。
就在此時。
一道更加恐怖的劍氣從天而降,將衛莊震退數丈。
所有人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披墨家鉅子長袍的身影,手持墨眉劍,緩緩降落在機關城的中央廣場上。
“墨家鉅子!”
高漸離等人驚喜交加。
那道身影緩緩轉身,露出一張滄桑的面容。
燕太子丹。
遠處山崖上。
秦風看著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出現了。”
他轉身,對身後的蒙恬說道:“傳令,大軍壓境。今日,不僅要滅墨家,還要讓燕太子丹,永遠留在這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