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大營。
主帥營帳內,燭火搖曳,軍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秦風端坐于帥案之後,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棋子,神情淡漠。
營帳外,萬人大軍整齊列陣,旌旗獵獵,殺氣沖天。這支由三千精銳擴編而成的萬人軍團,此刻如同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準備撕碎一切敵人。
“公子,流沙的人到了。”
蒙恬掀開帳簾,沉聲稟報。
秦風抬眼,將棋子輕輕按在棋盤上:“讓他們進來。”
很快,一道黑色身影大步踏入營帳。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腰懸一柄造型詭異的長劍——劍身如鯊魚脊骨般嶙峋,散發著妖異的血光。
流沙統領,衛莊。
他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戾氣,那雙眼睛如同餓狼般盯著秦風,毫不掩飾眼中的敵意。
在他身後,白鳳、赤練、墨玉麒麟等流沙核心成員魚貫而入,各自站定。
“六公子。”
衛莊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嘲諷,“聽說你要見我?”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從案上拿起一卷明黃色的絹帛,緩緩展開。
“流沙統領衛莊,即日起率流沙歸入六公子嬴風麾下,聽憑調遣。若有不從,以叛逆論處,就地格殺。”
秦風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宣讀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文書。
營帳內,氣氛驟然凝固。
衛莊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手按在鯊齒劍的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歸附?”
他冷笑一聲,“流沙從不聽命於任何人。”
“包括大秦皇帝?”
秦風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衛莊。
“包括任何人。”
衛莊一字一句地說道,眼中的戾氣愈發濃烈,“流沙只為自己而戰。”
“是嗎?”
秦風將聖旨放回案上,緩緩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卻讓營帳內的空氣變得愈發壓抑。
“那就讓我看看,你有甚麼資格說這句話。”
話音未落。
秦風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衛莊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鯊齒劍瞬間出鞘。
“橫貫四方!”
妖異的血色劍氣撕裂空氣,化作一道猙獰的弧光,朝著秦風斬去。這是鬼谷橫派的絕學,一劍出,天地失色。
然而。
秦風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夾。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鯊齒劍的劍尖,被牢牢鉗在秦風的兩指之間,無法寸進。
衛莊臉色大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傾盡全力的一劍,就像是斬在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之上。
“不可能!”
衛莊怒吼一聲,體內內力瘋狂湧入鯊齒劍。
妖劍發出刺耳的嗡鳴,劍身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彷彿活過來一般,拼命想要掙脫秦風的鉗制。
秦風眉頭微挑:“有點意思。”
下一刻。
他屈指一彈。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內力順著劍身倒灌而入。
衛莊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營帳的木柱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衛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體內經脈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封鎖,動彈不得。
“這是……甚麼武學?”
衛莊咬牙切齒地盯著秦風,眼中滿是不甘與震驚。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七股截然不同的暗勁在肆虐,……每一重暗勁都在瘋狂破壞他的生機。
若非他內力深厚,此刻恐怕已經爆體而亡。
秦風緩步走到衛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橫劍,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
“現在,你還有異議嗎?”
衛莊死死咬著牙,眼中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他知道,自己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這個看似年輕的六公子,實力深不可測,遠超他的想象。
“我……”
衛莊剛要開口,秦風已經轉身,對營帳外等候的蒙恬說道:
“傳令,讓流沙所有人進營聽令。”
很快,白鳳、赤練、墨玉麒麟等流沙核心成員全部進入營帳。
當他們看到衛莊狼狽的模樣時,無不震驚。
那個天下聞名的鬼谷橫派傳人,那個兇名赫赫的流沙統領,此刻竟如同一條喪家之犬般癱坐在地。
秦風掃視眾人,聲音冰冷:
“從今日起,流沙歸我統帥。有不服者,現在可以站出來。”
營帳內一片死寂。
無人敢應聲。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揮。
一股柔和的內力湧入衛莊體內,將那七重暗勁盡數化解。
衛莊感覺體內的封鎖消失,掙扎著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著秦風。
“你為甚麼不殺我?”
“殺你?”
秦風轉身,重新坐回帥案之後,“一個死人,有甚麼價值?”
他拿起那枚黑色棋子,輕輕放在棋盤的某個位置。
“我要的,是一把鋒利的刀。而你們流沙,正好符合這個條件。”
衛莊沉默片刻,最終低下了頭。
“屬下領命。”
這一刻,桀驁不馴的流沙統領,徹底臣服。
秦風看著跪伏在地的流沙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現在,我給你們第一個任務。”
他的目光落在墨玉麒麟身上。
“潛入墨家機關城。”
秦風看向墨玉麒麟
流沙四天王之一,墨玉麒麟。
“公子。”
墨玉麒麟單膝跪地,聲音低沉。
秦風沒有讓他起身,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交給他。
“這是機關城的佈局圖。”
墨玉麒麟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圖紙上,機關城的每一處機關、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暗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精細程度甚至超過了墨家內部的記錄。
“公子是如何得到這些情報的?”
“你只需知道,墨家的機關城,在帝國眼中沒有秘密。”
秦風的回答滴水不漏。
實際上,這份圖紙是他剛成立的情報組織“南鬥”耗費數月時間,派遣暗探潛入機關城周邊,一點一滴繪製出來的。
這個組織的存在,連嬴政都不知道。
“你的任務有三個。”
秦風抬起三根手指。
“第一,驗證這份圖紙的準確性,找出機關城防禦體系的核心節點。”
“第二,在關鍵時刻,破壞這些核心節點,瓦解機關城的防禦。”
“第三……”
秦風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墨家內部,製造混亂。”
墨玉麒麟點頭領命,接過圖紙仔細端詳。
“公子放心,屬下的易容術,連衛莊都未能完全看透。潛入墨家,不在話下。”
“我知道。”
秦風轉身,看向石室外的夜空。
“但光靠你一個人還不夠。墨家的機關術冠絕天下,想要攻破機關城,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我已經聯絡了公輸家的公輸仇。”
墨玉麒麟瞳孔微縮。
公輸家!
那個與墨家世代為敵,同樣精通機關術的家族。
墨家崇尚守正機關術,以防禦、輔助為主,講究“非攻”。
而公輸家則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們的霸道機關術,以攻擊、殺戮為核心,每一件機關造物都是為了毀滅而生。
兩家同源,卻因理念不同而反目成仇,鬥了數百年。
“公輸仇對墨家恨之入骨。”
秦風繼續說道,“他會為我們提供剋制墨家機關的霸道機關獸。到時候,內外夾擊,機關城必破。”
墨玉麒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屬下明白了。”
“去吧。”
秦風揮了揮手,“記住,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我不會承認與你有任何關係。”
“屬下明白。”
墨玉麒麟起身,身形一晃,容貌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骨骼在蠕動,肌肉在重組,面板的紋理、毛孔的大小,甚至連氣質都在改變。
片刻之後,站在秦風面前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墨家普通弟子的模樣——面容憨厚,眼神樸實,身上還帶著一股機油的味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易容術。”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墨玉麒麟沒有多言,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風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棋子,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看墨家如何應對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密室中。
這裡堆滿了各種精密的機關零件,齒輪、彈簧、銅管、火藥……應有盡有。
十幾個工匠揮汗如雨,在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指揮下,打造著各種詭異的機關造物。
機關蛇,通體由精鐵打造,能噴射劇毒煙霧。
機關朱雀,雙翼展開足有三丈,能投擲火油彈。
機關玄武,龜殼厚重如山,能抵擋任何攻擊。
每一個機關獸,都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中年男子名叫公輸仇,是公輸家當代家主,也是天下間少數能與墨家班大師匹敵的機關大師。
他撫摸著一隻機關朱雀的羽翼,眼中滿是瘋狂。
“墨家,你們的守正機關術壓制了我公輸家數百年。”
“這一次,我要讓你們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機關術!”
他轉身,看向密室深處的一個巨大機關造物。
那是一頭高達五丈的機關巨獸,造型如同上古兇獸饕餮,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鐵甲,口中裝有數十門火藥炮。
“等這頭完工,機關城……呵,不過是一堆廢鐵罷了。”
公輸仇發出一陣狂笑。
密室外,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現,正是秦風派來聯絡的南鬥暗探。
“公輸家主,六公子有令,三日後,大軍將兵臨機關城。屆時,還請家主率機關獸配合攻城。”
“三日?”
公輸仇眯起眼睛,“夠了。告訴你家公子,三日後,我會讓墨家知道,甚麼叫絕望。”
黑衣人點頭,消失在夜色中。
公輸仇轉身,繼續指揮工匠們加緊趕工。
密室內,錘打聲、齒輪轉動聲交織成一曲死亡序曲。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火藥的味道,預示著一場浩劫即將降臨。
三日後。
機關城內。
班大師正在檢查機關城的防禦系統。
作為墨家首席機關師,他對機關城的每一處機關都瞭如指掌。
“奇怪,這幾天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班大師皺著眉頭,在機關城的核心樞紐前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一個墨家弟子快步走了過來。
“班大師,外圍據點新調來了一批弟子,前來協助維護機關。”
“哦?”
班大師抬頭,看向那名弟子身後的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憨厚的年輕人,正恭敬地行禮。
“弟子見過班大師。”
班大師打量了他幾眼,沒有起疑。
“既然是來幫忙的,那就隨我來吧。機關城這幾天運轉有些不穩,正需要人手。”
“是,班大師。”
那年輕人低頭應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正是易容後的墨玉麒麟。
班大師帶著他走進機關城的核心區域,一邊走一邊講解各處機關的原理。
墨玉麒麟表面上認真聽講,實際上卻在暗中觀察,將機關城的每一處細節都牢記於心。
“這裡是中央樞紐,控制著整個機關城的水脈和動力系統。”
班大師指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齒輪,“一旦這裡出問題,整個機關城的防禦都會癱瘓。”
墨玉麒麟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他表面上點頭稱是,心中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在關鍵時刻破壞這個核心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