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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5章 孤身追獵, 一指之威

2026-02-05 作者:秦風風風

秦風離開了大軍。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乘坐馬車,只是施展著《凌波微步》,沿著官道,向東疾行。

他的身影,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一閃而過的青色殘影。此次重修《長生訣》,先天真氣在體內迴圈不息,加之這個世界的天地之氣遠比前幾個世界濃郁,讓他幾乎感覺不到疲憊。

他必須儘快找到蓋聶。

三千大軍的行動,固然可以製造出泰山壓頂之勢,但也給了蓋聶明確的逃跑方向。一旦讓此人逃入遊俠叢生、反秦勢力根深蒂固的齊魯之地,再想尋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重要的是,秦風很清楚,在這支作為“明棋”的大軍身後,還跟著一條真正的毒蛇——趙高的羅網。

嬴政或許只是想監視他,但趙高,絕對是想讓他死。一旦自己和蓋聶鬥得兩敗俱傷,羅網的殺手,便會毫不猶豫地從陰影中撲出,將他們兩人,一同埋葬。

所以,他必須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蓋聶。

如何找?秦風有自己的辦法。

他闔上雙目,積累了四五百年的的神魂之力,以他為中心,如無形的漣漪般向著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這是他在過往世界中,透過修煉各種精神秘法所錘鍊出的能力。雖還達不到傳說中“神識”那般洞察萬物的誇張地步,但在方圓數十里內,感知一些特殊的氣機,已是綽綽有餘。

他在尋找兩種氣機。

一種,是蓋聶那股如同出鞘利劍般,鋒銳無匹的劍意。即便他身受重傷,這股已然融入其生命本源的劍意也不會完全消散。

另一種,則是血腥氣。三百名大秦鐵騎的覆滅之地,殘月谷。那裡,必然殘留著沖天的血氣與怨念。

只要找到了殘月谷,就能根據蓋聶留下的痕跡,精準判斷出他逃離的方向。

半日之後。

秦風的身影,出現在一處狹長的山谷入口。谷口的石碑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殘月谷。

還未踏入,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秦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邁步走入山谷。

眼前的景象,宛如修羅屠場。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黑色的秦軍甲冑,破碎不堪,與泥土和凝固的血漿混雜在一起。折斷的兵戈,倒斃的戰馬,將整個山谷,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墳場。

空氣中,瀰漫著死亡與絕望的腐朽氣息。

秦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切。他見過的死人,遠比這裡更多。他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如一臺精密的儀器,在尋找著有用的線索。

他很快發現,大部分的屍體,皆死於一劍封喉。傷口平滑,乾淨利落。這正是蓋聶的劍法風格。

三百名精銳鐵騎,面對一個蓋聶,竟然連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劍聖之名,確實非虛。

秦風緩緩蹲下身,捻起一撮尚有餘溫的泥土。

泥土中,混雜著一縷極淡,卻又無比純粹的鋒銳氣機。是蓋聶留下的。

他闔上眼,仔細感知這縷氣機。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機雖鋒銳依舊,但內裡卻帶著一絲紊亂與虛浮。顯然,在斬殺了三百鐵騎之後,蓋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傷勢絕對不輕。

他的神魂之力,順著這縷氣機,向著山谷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很快,他在一處不起眼的草叢中,發現了一片破碎的布條。布條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

血跡中,除了蓋聶那股鋒銳的氣機外,還有另一股微弱的、屬於孩童的生命氣息。

荊天明。

秦風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山谷的出口方向。他已經可以確定,蓋聶就是從那個方向離開的。

他沒有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與此同時。

距離殘月谷百里之外的一處破廟中。

蓋聶靠在一根佈滿蛛網的柱子上,臉色蒼白如紙。他的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不斷地滲出鮮血,將他身上的白衣,染紅了一大片。

那是被鐵騎的長槍,合力擊傷的。為了保護身後的天明,他硬生生扛下了十幾名鐵騎的全力一擊。即便以他的護體真氣,也無法完全抵擋。

他的身邊,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男孩的眼中,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倔強。

他,就是荊天明。

“大叔,你……你沒事吧?”天明小聲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蓋聶緩緩睜開眼睛,對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小傷而已。”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金瘡藥,笨拙地灑在自己的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大叔,我們為甚麼要跑?”天明看著他,忍不住問道,“那個壞蛋皇帝,為甚麼要抓我們?”

蓋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該怎麼跟一個孩子解釋,這一切的恩怨情仇?

他只能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摸了摸天明的頭:“因為,你父親,是一個蓋世英雄。而那個皇帝,怕你。”

“我爹?”天明的眼中,露出一絲迷茫。

“嗯。”蓋聶點了點頭,“等你長大了,我再慢慢告訴你,關於他的故事。”

他處理好傷口,撕下衣襬,草草地包紮了一下。他知道,這裡不能久留。秦軍的下一波追兵,很快就會到來。

他必須帶著天明,儘快趕到鏡湖醫莊。只有那裡,才能治好他的傷,也只有那裡,才能暫時躲避秦軍的追捕。

他掙扎著站起身,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大叔!”天明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蓋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

他牽起天明的手,正準備離開這座破廟。

忽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出鞘的利劍,射向了破廟的門口。那股因傷勢而內斂的鋒芒,在這一刻重新燃起。

“誰?”他低喝一聲。

廟門外,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殘破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但蓋聶沒有放鬆警惕。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到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

那股氣息,不像秦軍鐵騎那般充滿了殺伐與暴戾。它很平靜,平靜得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但正因為這份平靜,才更讓人感到恐懼。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這片平靜的湖水之下,到底隱藏著甚麼樣的滅世狂瀾。

天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緊張地抓住了蓋聶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後。

一個青色的身影,緩緩地,從破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來人身姿挺拔,一身簡單的袍服,臉上戴著一張樸實無華的青銅面具,遮住了所有容貌。他的手中,沒有拿任何兵器。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隔著面具,用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著蓋聶。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破廟。

蓋聶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從眼前這個神秘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險。

這種危險感,甚至超過了當初獨自面對三百鐵騎的時候!

他將天明,緊緊地護在了身後。右手,已經按住了腰間淵虹的劍柄,體內的真氣,開始瘋狂運轉。

“蓋聶。”面具人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感情,“你的路,到頭了。”

“你是來殺我的?”蓋聶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是。”面具人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一股無形的劍意,開始在他的指尖凝聚。

整個破廟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都被抽空了,變得粘稠而沉重。

破廟之內,空氣凝固如鐵。

秦風指尖的那一點劍意,雖然無形無質,卻彷彿成了整個天地的中心,散發著讓萬物臣服的威壓。

蓋聶的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劍意,已經將自己完全鎖定。無論他向哪個方向閃避,都無法逃開這一指的籠罩。

這一指,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指他的神魂本源。

這是純粹的,劍道層面的碾壓。

“退後!”蓋聶對著身後的天明,低喝一聲。

他沒有時間多做解釋,猛地將天明向後推開。

與此同時,他腰間的淵虹,悍然出鞘!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破廟。

一道璀璨的劍光,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朝著秦風,怒斬而去!

百步飛劍!

縱橫家至高的劍術絕學!

這一劍,凝聚了蓋聶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的精氣神。他知道,面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神秘人,任何試探都是多餘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必須是雷霆萬鈞的絕殺!

劍光未至,那股無堅不摧的鋒銳劍氣,已經讓破廟內的樑柱,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

秦風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將併攏的食指和中指,緩緩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就只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一點。

彷彿是情人間的指尖輕觸,又像是孩童間的隨意嬉鬧。

下一刻。

指尖,與劍尖。

在這間破敗的古廟中,精準無誤地,觸碰在了一起。

“叮!”

一聲無比清脆,卻又微弱得幾乎讓人聽不見的聲響。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被推到角落裡的天明,只看到,蓋聶大叔那把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的劍,就那樣,停在了那個面具人的指尖前,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能量的爆炸。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百步飛劍,就像是刺入了一片無垠的星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鋒芒,都在接觸的那一瞬間,被那小小的指尖吞噬、化解於無形。

蓋聶的身體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一股綿長而浩瀚的力量,正從對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傳來。那股力量,並不霸道,卻如同無盡的汪洋,深不可測。他的百步飛劍,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這怎麼可能!

蓋聶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的百步飛劍,是他劍術的巔峰之作,配合淵虹的鋒利,即便是宗師級別的強者,也絕不敢如此硬接!

可眼前這個神秘人,僅僅用兩根手指,就將他這至強的一劍,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差距了。

這是力量層級上,絕對的,碾壓!

“你的劍法,不錯。”面具下的聲音,依舊平淡,“可惜,力道散了,劍意也沒有以前那麼純粹了。”

話音落下。

他點在淵虹劍尖上的手指,微微一屈,然後,輕輕一彈。

“鐺!”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陡然爆發!

蓋聶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劍身之上傳來。他虎口劇震,手中的淵虹,再也無法握住,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鏘”的一聲,深深地插入了遠處的牆壁之中,劍身兀自嗡鳴不休。

而蓋聶自己,也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直到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柱子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噗!”

一口鮮血,再也抑制不住,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將他胸前的衣襟,染得更加鮮紅。

他本就身受重傷,此刻強行催動百步飛劍,又被秦風的指力所震,體內的傷勢,瞬間爆發。

一招。

僅僅一招。

天下第一的劍聖,便已敗下陣來。

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大叔!”天明驚呼一聲,連忙跑了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蓋聶。

蓋聶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秦風,那雙一向平靜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誰?”他沙啞地問道。

他無法相信,世間竟有如此恐怖的強者。這種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宗師”的實力。難道,是大宗師?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看著蓋聶,平靜地說道:“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若不拔劍,或許還能多站一會兒。”

說完,他便轉過身,似乎準備離開。

“等一下!”蓋聶掙扎著,靠著柱子站直了身體。

秦風的腳步,停了下來,但沒有回頭。

“你……為甚麼不殺我?”蓋聶喘息著問道。

以秦風剛才所展現出的實力,想要殺他,易如反掌。但他只是擊敗了自己,震飛了淵虹,卻沒有下殺手。這讓他無法理解。

“你的武功……”蓋聶的目光,落在了秦風的背影上,腦海中,一道靈光猛地閃過,“剛才那一指,看似平淡,實則包羅永珍,其內蘊的武學至理……和十二歲那年,在章臺宮,那位公子風刺出的那一劍,同出一源!”

“是你!大秦的六公子,嬴風!”

蓋聶終於確定了他的身份。

“你奉始皇帝之命,前來追殺我。為何,又要手下留情?”

這,是他最大的疑問。

秦風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身,並未拿下面具,面具下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洞悉人心。

“殺你,對我有甚麼好處?”他反問道。

蓋聶一愣。

“提著你的頭,回去向父皇覆命?得到他的嘉獎?封侯賜地?”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這些,我若想要,唾手可得,何須用你的命來換?”

“一個死去的劍聖,不過是一具屍體。而一個活著的劍聖,價值可就大多了。”

蓋聶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秦風淡淡地說道,“你帶著這個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很快會有人來幫助你了。”

“我會替你,攔下後面所有的追兵。”

秦風的話,讓蓋聶的腦子,徹底亂了。

大秦的公子,奉命追殺他,結果非但沒殺他,反而要幫他?

這到底是為甚麼?

“你……到底想做甚麼?”蓋聶忍不住問道。

秦風看著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我想做的,很簡單。”

“這個天下,是一潭死水,太無趣了。”

“你,蓋聶,還有你身邊的這個孩子,就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而我,只是想看看,這塊石頭,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去吧,去尋找你的盟友,去匯合那些躲在黑暗中的老鼠。讓我看看,這個天下,究竟有多少人,敢與我大秦為敵。”

秦風說完,便不再理會陷入巨大震驚中的蓋聶。

他轉身,一步步,走出了破廟。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的陽光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只留下蓋聶和天明,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大叔……那個大哥哥,他……”天明拉了拉蓋聶的衣角。

蓋聶緩緩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牆壁上兀自顫動的淵虹,又看了一眼秦風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感覺,自己彷彿捲入了一個,比朝堂之爭,比七國之戰,更加龐大,更加深不可測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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