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年,當秦風率領著三日定王薄的赫赫威名返回幽州時,整個北方都為之震動。
三日平山東,陣斬知世郎。
幽州鐵騎的強大戰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現在天下人面前。
一時間,河境內,所有心懷不軌的勢力,都噤若寒蟬。那些原本還在暗中蠢蠢欲動的世家大族,更是嚇得連忙收回了自己試探的爪牙。
秦風,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發育時間。
在接下來的近一年時間裡,整個幽州三郡,都進入了高速發展的快車道。
從遼東帶回來的幾萬民夫,秦風將他們分散在幽州各郡每個郡消化幾千人很快都消化完了。
百工營內,歐鐵等大匠在不計成本的投入下,爆發出驚人的創造力。大量破甲箭被批次生產,大大提升了弓兵的作戰能力。
軍隊的擴充,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秦風麾下的常備軍,已經正式突破了三萬大關。
這三萬大軍,人人有地,天天沾葷腥,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他們的戰鬥力,早已超越了大隋任何一支軍隊,尤其是親衛營,經過擴軍秦風直接將的親衛人數定為八百,不停的比武輪換,人員流動很大,但是整體實力也在穩步提升,如今成為秦風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
與此同時,鹽業和互市帶來的財富,依舊源源不斷地匯入幽州府庫,為這臺巨大的戰爭機器,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
秦風,就像一頭蟄伏的猛虎,靜靜地舔舐著傷口,積蓄著力量,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大業十一年,開春。
那位遠在江都,似乎已經將遼東的慘敗拋之腦後的隋煬帝楊廣,再一次做出了一個讓天下人都為之譁然的決定。
第三次東征高句麗!
訊息傳來,天下震動,朝野上下,一片反對之聲。
“陛下,不可啊!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實在經不起又一次大戰了!”
“是啊陛下,如今國內盜匪四起,烽煙處處,當務之急,是安內而非攘外啊!”
然而,楊廣已經徹底聽不進任何勸告。
前兩次東征的失敗,尤其是第二次被楊玄感逼得倉皇撤退,已經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和無法洗刷的恥辱。
他要用一場輝煌的勝利,來證明自己,來洗刷恥辱,來重新樹立他作為天子的無上權威。
這一次,他幾乎是賭上了大隋最後的一點國運。
他下令,從全國各地,再次徵調百萬大軍和民夫,向遼東集結。
而秦風,作為如今大隋朝廷中,戰功最顯赫,兵鋒最盛的將領,自然再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
大興城,皇宮。
朝堂之上,氣氛壓抑。
楊廣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地看著下方跪倒一片,苦苦勸諫的臣子。
“都說完了嗎?”他冷冷地開口。
“說完了,就給朕滾出去!”
“誰敢再言不徵高句麗,與楊玄感同罪!”
此言一出,滿朝皆寂。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已經瘋了。
就在這時,宇文化及出列,躬身說道:“陛下聖明,高句麗彈丸小國,屢次挑釁天威,若不將其徹底剿滅,何以彰顯我大隋國威!臣,堅決擁護陛下東征!”
楊廣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宇文化及眼珠一轉,繼續說道:“陛下,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此次東征,乃是定鼎之戰,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戰而下!因此,先鋒人選,至關重要。”
“依臣之見,放眼我大隋,能擔此重任者,非幽州大總管秦風莫屬!”
“秦將軍麾下幽州鐵騎,能征善戰,三日便平定山東王薄之亂,威震天下。若以秦將軍為先鋒,猛攻遼東城,必能一戰而下,為我大軍開啟通路!”
宇文化及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一副為國舉賢的模樣。
但其用心,卻歹毒無比。
誰都知道,攻城戰,是最慘烈,傷亡最大的。
遼東城,更是天下聞名的堅城。
讓秦風去當攻城先鋒,就是想讓他和他的幽州軍,去當炮灰,去和高句麗人拼個兩敗俱傷。
這,是赤裸裸的借刀殺人!
“宇文大人所言極是!”
“臣附議!秦將軍勇武,當為先鋒!”
一時間,朝堂上,所有關隴門閥的官員,紛紛出言附和。
他們都樂於見到秦風這顆新星,被消耗在遼東的城牆之下。
楊廣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的眾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冷笑。
他豈會看不出宇文化及等人的小算盤?
但他並沒有點破。
因為,宇文化及的提議,某種程度上,也符合他的心思。
秦風的成長速度,太快了。
手握三萬精兵,在加上兩萬各地郡兵,掌控北方經濟命脈,威望日隆。
雖然秦風表現得一直很忠誠,但作為帝王,楊廣對這種“尾大不掉”的藩鎮,有著天然的警惕。
讓秦風去打先鋒,消耗一下他的實力,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子,這也是楊廣樂於見到的。
“準了。”楊廣淡淡地開口,“傳朕旨意,命幽州大總管秦風,為東征先鋒。即刻點齊兵馬,趕赴遼東前線,不得有誤!”
……
聖旨傳到幽州。
將軍府內,氣氛一片凝重。
“欺人太甚!”劉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這擺明了,是想讓咱們去送死!”
“宇文化及這老狗,真是歹毒!”周通也氣得滿臉通紅。
“將軍,不能接旨!”張誠神情嚴肅地說道,“這明顯是個圈套!遼東城下,就是個血肉磨坊,咱們的將士,都是好不容易才練出來的,不能就這麼白白消耗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風身上。
秦風卻看著聖旨,臉上露出了平靜的笑容。
“為甚麼不接?”他反問道。
“這……”眾人都是一愣。
“先鋒,這個位置,很好啊。”秦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遼東城的位置上。
“當了先鋒,就意味著,我可以不用聽從後方那些不懂打仗的文官瞎指揮。我可以擁有臨陣決斷之權。”
“當了先鋒,就意味著,我可以優先得到最好的攻城器械,最充足的後勤補給。”
“宇文化及他們,以為這是個陷阱,想看我的笑話。那我就將計就計,讓他們好好看一看,我幽州軍,是如何攻破這座他們兩次都啃不動的堅城的!”
秦風的眼中,迸發出強大的自信。
他看著帳下的眾將,沉聲說道:“傳我將令!”
“全軍動員!點選兩萬最精銳的將士,隨我出征!”
“告訴百工營,把我們所有新造的武器,全都帶上!
“另外,向陛下上奏,就說我部攻城,需要最好的攻城器械和後勤保障。請陛下,將江南最新打造的那批雲梯車、衝撞車,以及五十萬石糧草,優先撥付給我軍!”
秦風的這一系列操作,讓宇文化及等人,完全看不懂了。
他們本以為,秦風會找各種理由推脫。
卻沒想到,他不僅慨然領命,還反過來,獅子大開口,要走了最大的一塊蛋糕。
楊廣看著秦風的奏摺,也是哈哈大笑。
“好!有膽魄!”
“這才是朕的福將!”
他大筆一揮,直接批准了秦風所有的要求。
在他看來,秦風這種“愣頭青”式的忠勇,正是他最欣賞的。
於是,在所有人都以為秦風即將踏入死亡陷阱的時候,秦風卻帶著大隋最精良的裝備,最充足的補給,浩浩蕩蕩地,開赴了遼東前線。
一場被關隴門閥視為“借刀殺人”的陰謀,在秦風的將計就計之下,變成了一次向天下展示自己實力的絕佳舞臺。
各路大軍剛在幽州集結完畢。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訊息,從平壤方面傳來。
大隋水師大將來護兒,已經率領數萬水師,從東萊出發,在畢奢城(今朝鮮半島平壤附近)登陸,大破高句麗軍,兵鋒直指其都城平壤,傅採林回援平壤城!
這個訊息,極大地動搖了高句麗的軍心。
他們不得不從遼東前線,抽調大量兵力,回援都城。
遼東城的防禦,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空虛。
當秦風率領大軍,抵達遼東城下時,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天助我也!”秦風站在高高的望車上,看著城牆上明顯有些稀疏的守軍,眼中精光爆射。
“傳我命令!”
“不等陛下主力抵達,明日清晨,全軍總攻!”
“我要在一天之內,拿下這座遼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