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十二月的第一場大雪,在某個清晨悄然而至,將整個特雷森學園溫柔地覆蓋在一片純淨的銀白之中。
教室的窗戶蒙上了氤氳的霧氣,訓練場也暫時歸於寂靜。
為了給這清冷的冬日增添暖意,學生會的傳統專案——
年度女僕咖啡廳特別營業日,就在這樣一個白雪皚皚的日子裡溫馨開場了。
活動室內被精心佈置成了暖色調的咖啡廳模樣,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餅乾的甜膩。
穿著各色改良女僕裝的馬娘們穿梭其間,笑聲與杯碟輕碰聲交織,驅散了窗外的嚴寒。
而今日,這家臨時咖啡廳最引人注目的“招牌”,莫過於那位被眾人軟磨硬泡、最終(半推半就地)答應擔任“限定首席女僕”的北海狸貓。
“我、我真的不行啦!當眾女僕甚麼的……好奇怪!”
事前,狸貓貓把臉埋在魯道夫象徵背後,只露出通紅的耳朵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狸貓大人!拜託了!只有您的人氣能撐起首日的營業額啊!”
活動執行委員雙手合十,眼淚汪汪。
“就當是……婚前特別體驗?”
連目白麥昆都微笑著加入了勸說的行列。
最後,是魯道夫象徵一句輕飄飄的“我也想看”,徹底擊潰了某隻小貓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
於是,此刻站在咖啡廳入口附近,迎接客人的,便是身穿一襲特別定製、以她標誌性銀白色為主、點綴著金色鈴蘭刺繡的改良女僕裝的北海狸貓。
裙襬比傳統女僕裝稍短,便於活動,卻也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筆直的雙腿。
白色的蕾絲頭飾與她銀色的髮絲相得益彰;圍裙的繫帶在身後打成一個略顯笨拙但可愛無比的大蝴蝶結。
她臉上帶著努力想顯得專業、卻因羞澀而格外動人的紅暈,金色的眼眸水汪汪的。
每當有客人(尤其是熟悉的同學)進來時,她就會用那清亮卻明顯底氣不足的聲音喊道:
“歡、歡迎回來,主人……?大小姐……?呃……”
往往卡在稱呼上,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她自己則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她又一次因為叫錯稱呼而手忙腳亂時,咖啡廳的門被再次推開,帶進一股微涼的雪氣。
一道挺拔優雅的深色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魯道夫象徵脫去沾著雪花的大衣,露出裡面剪裁合體的深色常服。
紫眸淡淡掃過略顯嘈雜的室內,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門口那隻正對著空氣練習稱呼、臉頰紅撲撲的“首席女僕”身上。
四目相對。
狸貓貓:“!!!”
她瞬間僵住,連練習都忘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露、露娜真的來了?!
她看著自己當眾這副樣子?!
魯道夫象徵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紫眸中掠過一絲清晰的、名為“欣賞”和“愉悅”的光芒。
她並未多言,只是從容地走向一個靠窗的、較為安靜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負責點單的其他“女僕”上前,但魯道夫象徵卻抬手示意了一下,目光依舊落在不遠處那個僵硬的銀色身影上。
用不大卻清晰的聲音說道:“麻煩,請讓你們的‘首席’來服務。”
“是、是!”
點單的馬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曖昧笑容,小跑著去拉人了。
於是,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帶著笑意和期待的注視下,狸貓貓同手同腳、像個上了發條卻不太靈光的玩偶一樣,挪到了魯道夫象徵的桌邊。
她手裡拿著選單和點單板,指尖微微發抖,根本不敢抬頭。
“那、那個……請、請問主人……要點甚麼?”
聲音細如蚊蚋,還帶著顫音。
魯道夫象徵好整以暇地接過選單,卻並未翻開,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今日推薦?”
“今、今日推薦是……手衝瑰夏……和特製草莓奶油松餅……”
狸貓貓背書一樣棒讀。
“嗯。”
魯道夫象徵頷首,“那就來一份。另外,” 她稍稍傾身,壓低了聲音,卻足夠讓豎起耳朵偷聽的附近幾桌聽清。
“我對咖啡品味要求很高。希望‘首席’的服務,能讓人滿意。”
這話聽起來像是普通的顧客要求,但配上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首席”二字的重音,簡直曖昧得讓人腳趾摳地!
狸貓貓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她胡亂地點著頭,抓起選單幾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服務”時間,對狸貓貓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對旁觀者(尤其是Spica的隊員們)來說卻是今日最佳娛樂節目。
她端著咖啡壺的手抖啊抖,差點把熱水灑出來,是魯道夫象徵伸手穩了一下壺身才避免“事故”。
她笨拙地想展示一下“女僕的特技”——在鬆餅上用糖粉篩出圖案,身後的那個大蝴蝶結隨著動作一顫一顫。
魯道夫象徵的視線便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嘴角笑意更深。
而魯道夫象徵,全程保持著一位“挑剔貴客”的優雅與冷靜。
她細細品嚐咖啡,偶爾發表一兩句專業的點評:“酸度明亮,但醇厚度略有不足。”
“嗯,鬆餅的甜度控制得不錯。”
目光卻總是若有似無地跟著那個忙碌的、慌亂的銀色身影轉,彷彿她評鑑的不是咖啡點心,而是某個特定的“女僕”。
當狸貓貓終於完成所有服務,如釋重負又羞憤欲絕地準備溜去後廚時,魯道夫象徵卻叫住了她。
“等一下。”
狸貓貓腳步一頓,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魯道夫象徵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紙幣,作為小費,輕輕放在托盤上。
然後,她抬起頭,紫眸凝視著狸貓貓,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條斯理地說道:
“服務……尚可。”
“尤其是‘首席’本人,”她頓了頓,眼底漾開毫不掩飾的讚賞與佔有慾,“非常‘美味’。”
“我會常來的。”
“!!!”
狸貓貓的大腦“嗡”地一聲,徹底宕機。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抓起托盤和小費,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黃金船毫不掩飾的爆笑和東海帝皇“會長好手段!”的起鬨聲。
窗外的雪依舊靜靜飄落,女僕咖啡廳內溫暖如春,歡聲笑語不斷。
而某位“順便來評鑑咖啡”的客人,則心情頗佳地享用完了剩下的鬆餅,目光偶爾掠過那個在人群中穿梭的、可愛的銀色身影,覺得今日這場大雪,來得正是時候。
至於“順便”?
誰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