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後,陽光吝嗇地灑下些許淡金色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中凜冽的寒意。
訓練結束後的休息時間,特雷森學園一處僻靜的林間空地上,四周環繞著落葉的喬木,枝幹遒勁,在地面投下交織的網狀陰影。
北海狸貓剛剛結束高強度的衝刺練習,正微微喘著氣,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習慣性地走向不遠處那張熟悉的長椅,準備坐下休息。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手從身後輕輕覆上了她的眼睛,視野瞬間被柔軟的黑暗籠罩。
“露娜?”
狸貓貓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被打擾的小小不滿和熟悉的依賴。
“幹嘛啦?我累了,想坐下嘛。”
她沒有掙扎,只是任由那雙手蒙著自己的眼睛,身體微微向後靠,倚在身後那人堅實而令人安心的懷抱裡。
她能聞到露娜身上那清冽的、帶著一絲運動後熱意的松木香氣。
魯道夫象徵沒有回答,只是維持著矇住她眼睛的姿勢,引導著她,緩緩向前走了幾步。
微冷的冬風吹拂而過,捲起地上乾枯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也調皮地撩起了狸貓貓額前銀色的髮絲,幾縷碎髮拂過魯道夫象徵的手背,帶來細微的癢意。
就在狸貓貓忍不住想要再次開口詢問時,那覆在她眼上的手鬆開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然而,當她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徹底僵在了原地,金色的眼眸因極致的震驚而緩緩睜大。
魯道夫象徵,那個永遠挺拔、永遠居於人上的魯道夫象徵,此刻,正單膝跪在她的面前。
她微微仰著頭,紫水晶般的眼眸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專注而虔誠的光芒,深深地凝視著她。
風吹亂了她額前棕色的髮絲,卻絲毫未曾動搖她身姿的堅定。
她輕輕執起狸貓貓那雙因為緊張和難以置信而微微顫抖的小手,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將其包裹、穩住。
她的動作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寶。
然後,在狸貓貓幾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魯道夫象徵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咔噠”一聲輕響,盒蓋開啟。
一枚設計極其精美的戒指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墊上。
鉑金的指環閃爍著冷冽而高貴的光澤,戒託的設計巧妙地融入了鈴蘭花的元素,象徵著“幸福歸來”。
而在那綻放的鈴蘭花心,鑲嵌著一顆璀璨奪目的主鑽,周遭點綴著細碎的副鑽,如同眾星拱月,在灰濛的冬日裡,迸發出令人心顫的火彩。
魯道夫象徵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狸貓貓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逐漸破土而出的、巨大的喜悅和淚意。
她拿起那枚戒指,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卻又溫柔得如同最深的夢境:
“北海狸貓,”
“我此生的摯愛,我的世界第一速。”
“你願意,嫁給我嗎?”
沒有冗長的告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直接的問題,和最鄭重的請求。
戒指,被緩緩地、堅定地推入了狸貓貓左手的無名指指根。
冰涼的金屬觸感與肌膚相貼,那恰到好處的尺寸,彷彿生來就該屬於那裡。
直到戒指完全戴好,狸貓貓彷彿才從一場極不真實的幻夢中驚醒。
她猛地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閃耀的戒指,然後又猛地抬頭,看向依舊單膝跪地、仰望著自己的魯道夫象徵。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幸福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淹沒。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不是啜泣,而是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只終於確認了歸屬權的小獸,猛地撲進了魯道夫象徵的懷裡,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她,把滿是淚水的臉頰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無比響亮的回答,悶悶地傳了出來,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林間空地:
“願意——!!!”
“我願意!露娜!我願意!”
魯道夫象徵緊緊回抱住懷裡這具溫軟的、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一直沉穩的心跳,在此刻也終於失去了平時的節奏。
她閉上眼,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和那枚戒指堅硬的觸感,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圓滿”的情緒,充滿了她的胸腔。
風吹過,捲起落葉,環繞著相擁的兩人。 那枚象徵著承諾與幸福的鈴蘭戒指,在狸貓貓的指間,閃爍著永恆的光芒。
從那片被冬日陽光和誓言祝福的林間空地離開後,兩人便直接驅車前往區役所,也就是市政廳,那裡負責辦理婚姻登記。
心情依舊如同飄浮在雲端般的狸貓貓,一路都緊緊抱著魯道夫象徵的手臂。
時不時就要抬起左手,對著車窗外的光線,痴痴地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閃爍著光芒的鈴蘭戒指,嘴角的笑容傻傻的,怎麼也收不住。
直到在婚姻登記視窗前坐下,工作人員將空白的《婚姻屆》(結婚申請書)表格遞到她們面前時,狸貓貓才從那種暈乎乎的幸福感中稍微回過神。
她看著那張需要填寫的表格,眨了眨金色的眼眸,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隨即轉向身旁的魯道夫象徵,小聲地、帶著點不滿地嘟囔起來:
“露娜……這個……我們不是早就寫過了嗎?”
她清楚地記得,在她生日那天晚上,露娜就把空白的婚姻屆作為禮物給了她。
而她當時可是非常霸氣地(自認為)在“妻”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呢!
怎麼現在又要寫一份?
魯道夫象徵正準備拿起筆,聽到她的疑問,動作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看著自家小貓那氣鼓鼓、彷彿被糊弄了的可愛表情,紫眸中掠過一絲極快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般的心虛與笑意,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一本正經的沉穩。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用一種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的、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平靜地回答道:
“嗯,之前那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狸貓貓無名指上的戒指,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佔有慾和珍視的溫柔。
“寫得太好,我收藏了。”
“……”
狸貓貓瞬間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張著,一時間沒能完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
寫、寫得太好?收藏了?
意思是……那份有著她親筆簽名、象徵著她們關係邁出關鍵一步的珍貴檔案,被露娜像收藏甚麼重要藝術品或者戰利品一樣,私自扣下珍藏了?!
所以現在才需要重新填一份來辦理正式手續?!
一股說不清是羞惱還是甜蜜的情緒衝上頭頂,讓她的臉頰再次染上緋紅。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簽下名字時“豪情萬丈”的樣子,又想到那份檔案被露娜仔細收藏起來的畫面……
“哪、哪裡寫得好嘛!你就是想私藏!”
她忍不住伸出小拳頭,輕輕捶了一下魯道夫象徵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嬌嗔,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
魯道夫象徵順勢握住她砸過來的小拳頭,包裹在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嶄新的戒指,唇角勾起一個清淺而迷人的弧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工作人員看著這對顏值超高、互動甜得齁人的“新人”,臉上也露出了理解和祝福的微笑,適時地遞上筆:“兩位,請在這裡填寫。”
這一次,她們並肩而坐,在工作人員提供的正式表格上,共同莊重地寫下了彼此的名字——魯道夫象徵與北海狸貓。
當紅色的、象徵著官方認可與祝福的印章“咚”地一聲,清晰地蓋在婚姻屆的指定位置時,一種奇妙的、更加堅實的歸屬感,在兩人心中同時升起。
手續完成,工作人員微笑著向她們道賀:“恭喜二位,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法律承認的夫妻了。”
走出區役所,冬日的陽光似乎也變得格外溫暖。狸貓貓緊緊握著魯道夫象徵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與對方手指上那枚明顯是同系列的對戒相互輝映。
她抬起頭,看著露娜在陽光下更加顯得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裡那點因為“被私藏”申請書而產生的小小“不滿”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福。
(好吧……私藏就私藏吧……)
(反正……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用力回握住那隻溫暖的大手,笑容燦爛得如同冬日裡最明媚的陽光。
而魯道夫象徵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力量和溫度,紫眸中也盈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那份被精心收藏起來的、有著小貓“張牙舞爪”簽名的初版婚姻屆,將會是她私人寶庫中,最珍貴、最甜蜜的秘密之一。
正如她的小貓,是她此生,最獨一無二的珍寶。
夜色如柔軟的天鵝絨,輕輕覆蓋了房間。
溫暖的燈光下,剛剛沐浴完的狸貓貓渾身散發著清新的奶香。
像只慵懶的貓咪,窩在魯道夫象徵的懷裡,任由對方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自己半乾的銀色髮絲。
髮絲被撩開,一個輕柔的、帶著溫熱氣息的吻,如同羽毛拂過般,落在了她的額角。
狸貓貓舒服地眯起金色的眼眸,像只被順毛撫摸的貓,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哼唧聲。
她享受著這靜謐而親暱的時刻,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露娜睡衣的衣角。
魯道夫象徵低頭,看著懷中人這副全然依賴、毫無防備的乖巧模樣,紫眸中的柔情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的指尖纏繞著一縷銀髮,感受著那絲滑微涼的觸感,想起了白天在區役所蓋下的那個紅印,想起了無名指上那枚象徵著歸屬的戒指。
時機正好。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狸貓貓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
她用那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在極近的距離,輕聲問道:
“那麼……”
“我親愛的小妻子,”
“想要甚麼時候,舉行我們的婚禮?”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頰上,帶著露娜身上獨有的、令人安心的松木香氣。
狸貓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眼簾,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夜空的紫眸,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有些怔忪的小臉。
婚禮……
這個詞彙讓她的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期待與甜蜜的暖流。
她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和內心最直接的渴望,脫口而出,聲音清脆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雀躍:
“一月一!”
魯道夫象徵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日期有些許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瞭然的縱容。
“元旦?”
“對!就是新年第一天!”
狸貓貓用力點頭,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落入了星辰。
“新的一年,第一天!我們要從最開始,就在一起!這樣每一年都是我們的紀念日!”
她的理由簡單,直白,卻充滿了孩子氣的浪漫和某種固執的儀式感。
彷彿選擇了這一天,她們的幸福就能像新年一樣,擁有一個無比嶄新、充滿無限可能的開端。
魯道夫象徵凝視著她眼中那毫無陰霾的、純粹而熱烈的光芒,心中最後一絲關於日期選擇的考量也煙消雲散。
對她而言,日期本身從來不是重點,重點是懷裡這個人,以及她想要的。
她收緊手臂,將這隻已經開始暢想新年婚禮的小貓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發頂,用一個清晰而鄭重的單字,為這場關於未來的重要討論,畫上了確定的句點:
“好。”
沒有多餘的疑問,沒有現實的阻礙分析,只有一個乾脆利落的承諾。
狸貓貓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心花怒放,整個人彷彿都被點亮了。
她歡喜地在露娜懷裡蹭了蹭,然後仰起頭,飛快地在對方唇上啄了一下,隨即又把發燙的臉頰埋進那令人安心的頸窩,小聲地、充滿期待地嘟囔:
“說好了哦……不許反悔……”
“一月一……我要穿最漂亮的婚紗……”
魯道夫象徵感受著唇上殘留的、一觸即離的柔軟觸感,和懷中那溫軟身體的依賴,眼中的笑意深不見底。
“嗯,說好了。”
她低聲回應,如同立下最神聖的誓言。
窗外的冬夜寂靜寒冷,而房間內,暖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