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透雲層,開始緩緩下降。透過舷窗,已然能俯瞰到與英倫田園風光迥異的景緻——
整齊劃一的田野、茂密的黑森林輪廓,以及現代化都市嚴謹的幾何線條。
德國,這片以效率、秩序和強大賽馬娘傳統聞名的土地,就在腳下。
“露娜,我們到德國了!”
狸貓扒著窗戶,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對新環境的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雖然頂著無敗三冠的頭銜,但她深知,歐洲賽場強手如林,尤其是在素以訓練嚴謹、戰術執行力強著稱的德國,挑戰只會更大。
魯道夫象徵放下手中的資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紫眸沉靜。
“嗯。準備好了嗎?”
“當然!”狸貓轉過頭,用力點頭,臉上是毫無陰霾的自信笑容。
畢竟啊……只要有露娜在身邊,她就無所畏懼。
一下飛機,踏上法蘭克福機場光滑如鏡的地面,一股不同於英法的,看起來就冷冽而高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接機口處,早已有數位身著筆挺西裝、神情一絲不苟的人員等候。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銀髮梳得一絲不亂的中年男性,他胸前佩戴著德國賽馬娘協會的徽章。
“魯道夫象徵小姐,北海狸貓小姐,歡迎蒞臨德國。”
他上前一步,用帶著德式口音但異常清晰的英語說道,同時伸出手與魯道夫和狸貓分別握手,動作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我是協會外事部的漢斯·穆德,負責二位在德國期間的行程協調與接待工作。”
他的身後,助理人員迅速而安靜地接過她們的行李,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穆勒先生隨即遞上兩份裝幀精美的資料夾:“這是二位在德國的詳細日程安排、訓練場地資訊、注意事項以及緊急聯絡方式,請過目。車輛已在外面等候。”
魯道夫接過資料夾,迅速瀏覽了一眼,內容條理清晰,時間精確到分鐘。
甚至連不同訓練場地的草皮特性、近期天氣資料都附有簡要說明。
她微微頷首:“非常感謝,安排得很周到。”
狸貓也學著她的樣子,認真地道謝,心裡暗自咋舌:真的好嚴謹啊。
然而,當她們在穆德先生等人的引導下,走出接機口,準備前往停車場時,意料之外的熱浪瞬間將那份德式嚴謹衝開了一道口子!
“北海狸貓!看這裡!”
“Willkommen in Deutschland,Nanko Raccoon!”(歡迎來到德國,北海狸貓!)
“金色閃電!請給我簽名!”
只見接機大廳的一片區域,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長槍短炮的媒體佔據!
他們手中舉著北海狸貓的照片、中國和法國的應援橫幅,甚至還有精心製作的、寫著德文歡迎語的牌子!
歡呼聲、快門聲、呼喊她名字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聲浪,讓井然有序的機場大廳瞬間沸騰!
這其中有普通的賽馬娘粉絲,有體育記者,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許多穿著訓練服、顯然本身就是賽馬娘或者訓練員的年輕人。
她們的眼神熾熱,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與興奮,拼命向前擠著,希望能更近地看到這位來自東方的無敗傳奇。
“誒?……啊!”
狸貓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魯道夫身邊靠了靠。
她沒想到在德國,竟然也有這麼多熱情的粉絲和支持者!
穆德先生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他示意安保人員維持好秩序,然後對狸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裡多了一絲瞭然的意味。
魯道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她上前半步,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狸貓半護在身後,同時冷靜地對穆德先生說:“我們儘快離開,避免造成擁堵。”
然而,粉絲的熱情難以阻擋。不斷有簽名板、照片和筆從安保人員的縫隙中伸過來。
“狸貓小姐!你在法國的比賽我每場都看了!太精彩了!”
“請一定要在德國取得好成績!”
“可以合影嗎?就一張!”
看著那一張張寫滿真誠喜愛和期待的臉龐,狸貓心中的驚訝漸漸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取代。
她想起了在英國時那些最初的質疑和審視,雖然她用實力做出了回應,但內心深處,對於能否真正被海外賽場接受,並非全無忐忑。
而現在,這些熱情的德國粉絲和同行們,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
她的奔跑,她的勝利,已經被許多人看見並喜愛著。
金色的眼眸一點點亮了起來,如同被點亮的星辰。
她不再躲在魯道夫身後,而是主動走上前,臉上綻放出燦爛而感激的笑容。
接過遞來的筆,熟練地開始簽名,偶爾用剛學的、發音還不太標準的德語回應著:“Danke!(謝謝!)”
她甚至滿足了幾個年輕訓練員和馬孃的合影要求,站在她們中間,比著可愛的剪刀手,笑容毫無陰霾。
一位身材高挑、氣質颯爽的德國馬娘更是激動地擁抱了她一下,用英語大聲說:“你是我偶像!你的末腳太迷人了!”
魯道夫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笑得像個小太陽般的狸貓,紫眸深處,一絲微妙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蔓延。
她看著那個德國馬娘擁抱狸貓,看著其他訓練員看向狸貓時那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看著狸貓因為被喜愛而顯得格外明亮動人的側臉……
她的嘴角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弧度,但周身的氣壓,似乎在不經意間降低了幾分。
放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收攏。
她理智上明白,這是狸貓應得的榮譽和喜愛,是她們此行想要達到的效果之一。
但情感上……那種屬於自己的珍寶被眾人肆無忌憚地圍觀、觸碰、讚歎的感覺,讓她心底某種名為“佔有慾”的野獸,有些不耐煩地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