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天,陽光明媚得恰到好處。
北海狸貓站在穿衣鏡前,身上穿的是一套與魯道夫象徵那套標誌性皇帝決勝服同款,卻明顯按她嬌小身材改制的迷你版。
深色的主調,金色的滾邊,背後那件對於她來說過於寬大的披風幾乎垂到腳踝,隨著她的動作像翅膀一樣撲扇。
她有些彆扭地扯了扯披風,臉上卻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和一點點小得意。
魯道夫象徵早已穿戴整齊,倚在門邊看著她。
紫眸落在那個穿著同款服飾、被大大披風包裹著更顯小巧的身影上,冷峻的唇角不自覺柔和地揚起。
在她眼裡,這套威嚴的服飾穿在狸貓身上,非但不顯突兀。
反而因尺寸差和狸貓那努力想撐起氣勢的模樣,透出一種笨拙的可愛,像只偷穿大人衣服還自以為很威風的小貓。
“露娜,你看!”狸貓轉過身,在她面前轉了個圈,披風揚起,“像不像?”
“嗯,”魯道夫走上前,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結,指尖拂過披風柔軟的布料,語氣縱容。
“很像。”就是可愛得讓人想揉腦袋。
接著,狸貓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為她準備的禮物——
一件質地柔軟、顏色素雅的中式長衫。
月白色的底,繡著淡淡的竹葉暗紋,款式寬鬆飄逸。
“露娜,你今天穿這個!”
狸貓眼睛亮晶晶地把長衫遞過去,“我特意挑的!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魯道夫自然是順從她的小貓。
當她繫好最後一顆盤扣轉過身時,狸貓忍不住“哇”了一聲。
剪裁合體的長衫完美地襯托出她修長挺拔的身姿,素雅的顏色中和了她平日迫人的威嚴。
寬大的袖口和衣袂更添了幾分閒適與書卷氣,紫眸在那清雅的色調映襯下,竟真顯出幾分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
“怎麼樣?”魯道夫微微張開手臂。
“超級好看!”狸貓撲過去,抱住她的腰,仰著臉笑,“像從書裡走出來的文人先生!”
兩人穿著“情侶款”一同出門,一個威嚴中透著可愛,一個清雅中不失風骨,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走在林蔭道上,魯道夫看著身旁因為同款裝扮而雀躍不已的小傢伙,忽然想起甚麼,紫眸中閃過一絲調笑。
她微微俯身,湊到狸貓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沉地開了個帶著色色的玩笑。
內容大致與那過於寬大的披風下襬和“探索”有關。
狸貓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話中深意,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像熟透的蘋果。
她猛地停下腳步,鬆開抱著魯道夫手臂的手,氣鼓鼓地瞪著她,金色眼眸裡滿是羞惱:
“露娜!大色狼!”她跺了跺腳,試圖用嚴肅的語氣壓制心跳,“去年兒童節的時候,氣槽學姐就說過!”
她模仿著氣槽那推著眼鏡、一本正經的語氣,“‘兒童節是保護與慶祝純真的節日,可不是讓某些成年人藉此機會‘享受’兒童的日子!’ 你、你聽到沒有!”
看著她搬出氣槽的“名言”來教訓自己,還特意強調了“享受”二字,魯道夫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她伸手,不顧狸貓的輕微掙扎,重新將她的小手撈回自己臂彎裡牽著。
“好,好,謹記氣槽老師的教誨。”魯道夫從善如流地點頭,語氣裡的笑意卻未減分毫。
“那麼,這位需要被‘保護’的兒童,我們現在可以去享受一下屬於兒童的糖果和遊樂設施了嗎?”
狸貓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任由她牽著往前走。
大大的披風在身後晃盪,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兩人相牽的手和風格迥異卻又意外和諧的衣袂上跳躍。
遊戲城裡燈光絢爛,音效與歡呼聲交織,充滿了活力的喧囂。
狸貓一進來就被那排抓娃娃機吸引了目光,尤其是其中一臺裡面那些穿著精緻和服,表情嚴肅的Q版魯道夫娃娃。
“露娜!我要抓那個!”她興奮地指著目標,摩拳擦掌。
魯道夫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紫眸中閃過一絲算計。她走到狸貓身後,語氣再自然不過:“這個需要一點技巧,我來教你。”
還沒等狸貓反應過來,一雙手就從身後伸了過來,穩穩地覆在了她握著搖桿的手上。
溫熱的體溫透過面板傳遞過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已經不像是普通的指導,更像是將她的手完全包裹、掌控。
“像這樣,”魯道夫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呼吸間的熱氣讓她耳尖都發癢,“微調,找準角度。”
狸貓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開始升溫。
她想說自己可以,但露娜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帶著她緩慢移動搖桿的感覺……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安心。
她只能小聲嘟囔:“……我、我自己可以的……”
“嗯?確定嗎?”魯道夫輕笑,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半個身子都微微前傾,覆蓋在她嬌小的脊背上,形成一個近乎環抱的姿勢。
她的下巴幾乎要抵在狸貓的頭頂,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的輪廓和溫度。
周圍嘈雜的聲音彷彿瞬間被遮蔽,狸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後這個存在感極強的懷抱裡。
鼻尖縈繞著露娜身上清冽的氣息,耳邊是她低沉的指導和若有若無的呼吸,整個後背都被溫暖的體溫籠罩。
她甚至能感覺到露娜胸腔因為說話而產生的輕微震動。
“看,爪子要對準這裡。”
魯道夫彷彿全然不覺這姿勢有多麼曖昧,依舊一本正經地“教學”,手下卻帶著狸貓的手,精準地操控著搖桿。
狸貓的臉紅得快要冒煙,心跳快得像揣了只亂跳的兔子。
她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去看甚麼抓鉤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對抗身後那令人心悸的靠近和體內翻湧的羞意。
她感覺自己像被一隻大型犬從背後完全罩住,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感受著這份過度的“親密指導”。
“露娜……太、太近了……”她終於忍不住,發出細若蚊蚋的抗議。
“嗯?不近一點,怎麼看清楚位置?”魯道夫的理由冠冕堂皇,語氣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和故意。
她甚至壞心眼地又往前靠了靠。
就在這時,抓鉤落下,精準地抓住了那個和服露娜娃娃!
在狸貓驚喜的目光中,娃娃晃晃悠悠地被抓了起來,成功掉進出口!
“成功了!”狸貓暫時忘記了害羞,歡呼一聲。
魯道夫這才微笑著,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鬆開了對她的“禁錮”,彷彿剛才那個幾乎將人圈在懷裡的不是她。
她彎腰取出娃娃,遞給眼睛亮晶晶的狸貓。
“看,有‘指導’還是不一樣吧?”她意有所指,紫眸中閃著狡黠的光。
狸貓抱著那個軟乎乎的、穿著和服的露娜娃娃,臉頰上的紅暈還未消退,羞惱地瞪了那個一臉“我是正經教學”的壞蛋丈夫一眼。
小聲哼道:“……壞心眼的大狗狗……”
明明就是藉機調戲她!
魯道夫心情愉悅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接過她手裡的娃娃拿著:“還想去玩甚麼?我親愛的小貓。”
狸貓鼓了鼓腮幫子,最終還是被遊戲城其他有趣的專案吸引,暫時把剛才的“被調戲”拋在腦後,拉著她的手奔向下一處。
只是那通紅的耳根和偶爾飄向身邊人的、帶著嗔怪又依賴的眼神,無不揭示著“大狗狗丈夫”的壞心思已然得逞。
魯道夫拿著一個剛買的、堆著雙色冰淇淋球和彩色糖粒的甜筒走了回來,自然地遞到眼巴巴望著的狸貓面前。
“喏。”
狸貓立刻接過,眼睛彎成了月牙,滿足地舔了一口頂端融化的奶油。
冰涼甜膩的口感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著她像只得到心愛零食的小動物般舔舐冰淇淋,魯道夫紫眸中漾開一絲笑意。
她很自然地就著狸貓的手,低頭在那冰淇淋球她剛剛舔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小口。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天經地義。
間接接吻。
這個認知讓狸貓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露娜坦然自若地品嚐著冰淇淋,彷彿兩人共用一份食物、分享彼此唾液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溫泉裡的擁抱,摩天輪上的吻……
可是這種不經意間的、帶著日常煙火氣的親密,卻總有種別樣的心動。
她低下頭,盯著手裡那個被兩人先後品嚐過的冰淇淋,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超小聲的音量,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笨蛋露娜……明明……直接親過來的話……我也不會說甚麼的……”
聲音細弱如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嬌嗔,彷彿在怪罪對方的“迂迴”,又像是在暗示著甚麼。
賽馬孃的聽力何等敏銳。
魯道夫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那個幾乎要把腦袋埋進冰淇淋裡的小傢伙。
她緋紅的耳根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羞窘和那句低語的真實性。
一抹更深、更愉悅的笑意染上魯道夫的唇角。
她沒有立刻如狸貓所願“直接親過去”,而是故意裝作沒聽清,微微俯身,湊近她發紅的耳朵,用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反問道:
“嗯?剛才說甚麼?我沒聽清。”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狸貓渾身一顫,手裡的冰淇淋差點掉下去。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魯道夫那雙含笑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紫眸,臉頰瞬間紅透。
“沒、沒甚麼!”她慌忙否認,為了掩飾慌亂,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結果被冰得直皺鼻子,模樣可愛又滑稽。
魯道夫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不再逗她。
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沾著的一點奶油,動作溫柔。
“慢點吃。”她的目光依舊鎖在狸貓通紅的小臉上,意有所指,“至於‘直接親’……等吃完再說。不然,冰到你就不好了。”
這句話比直接親上來更讓狸貓心跳加速!
她羞得說不出話,只能抱著冰淇淋,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感覺臉上的熱度持續不退,連舌尖的甜味彷彿都帶上了戀愛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