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撥回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再也分不開。
回家的路上,狸貓雖然乖乖被魯道夫牽著,但嘴巴卻微微噘著,金色的眼眸時不時斜睨一眼身旁氣定神閒的戀人,裡面閃爍著“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光芒。
“露娜,”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語氣帶著篤定的懷疑,“你肯定又揹著我偷偷計劃了甚麼吧?”
就像以往那些層出不窮的、讓她臉紅心跳的“驚喜”。
魯道夫側頭看她,紫眸在暮色中顯得深邃,嘴角噙著一抹不置可否的淺笑:“為甚麼這麼說?”
“直覺!”狸貓挺起小胸脯,試圖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還有你今天玩失蹤!莫名其妙發個位置共享!怎麼看都像是在為甚麼事情鋪墊!”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白天找不到人的那點委屈和焦急轉化成了對“陰謀”的控訴。
魯道夫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餓了嗎?”她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一提到餓,狸貓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她臉一紅,但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決定“懲罰”一下這個神神秘秘的壞蛋露娜。
回到家,狸貓鞋也不換,直接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抱起一個柔軟的抱枕,下巴擱在枕頭上,故意板起小臉,用帶著點嬌蠻的語氣宣佈:
“我生氣了!今天找不到你,我擔心得都沒好好吃飯,也沒力氣了!”
她抬起眼,偷偷觀察魯道夫的反應,“所以,今晚的晚餐,露娜你來做!我要吃糖醋排骨和玉子燒!不然……不然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兇狠一點,可惜那雙靈動的金色眼眸和微微鼓起的臉頰,讓她看起來更像一隻虛張聲勢、等待投餵的幼貓。
魯道夫看著她這副明明已經消氣、卻還要借題發揮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臂,點頭:
“好,我做。”
她走近沙發,俯身,伸手揉了揉狸貓的腦袋,語氣縱容:“惹生氣的小貓,確實應該負責把她餵飽。”
說著,她便轉身走進了廚房,繫上圍裙,開始熟練地處理食材。
廚房裡很快傳來洗切的水聲和鍋碗瓢盆輕柔的碰撞聲。
狸貓抱著抱枕,歪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裡那個為她繫上圍裙、忙碌起來依舊從容優雅的身影,心裡那點假裝的氣惱早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甜蜜。
她甚至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開糖醋汁的酸甜香氣和玉子燒的蛋香。
當魯道夫將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桌時,狸貓已經像只被香味勾引的小動物,自覺地坐到了餐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盤子。
“吃吧。”魯道夫將盛好的米飯遞給她。
狸貓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酥軟,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最後那點“假裝生氣”的架子也徹底端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哼……這次就勉強原諒你了。”她一邊嚼著美味的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語氣裡早已沒了絲毫火氣,只剩下被妥帖照顧後的熨帖和滿足。
魯道夫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紫眸中溫柔流轉。
晚餐的溫馨氣氛並未完全驅散狸貓心頭那點因為白天“被失蹤”而殘留的、細微的硌澀。
雖然糖醋排骨和玉子燒很美味,露娜的懷抱也很溫暖,但她覺得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原諒”這個擅作主張的壞蛋。
總得小小地“報復”一下,讓她知道自己也是會生氣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於是,在魯道夫收拾完餐具,坐在沙發上準備翻閱晚間簡報時,狸貓抱著一個小籃子,蹬蹬蹬地跑了過來,咚地一聲放在茶几上,裡面是滿滿一籃圓滾滾的核桃。
魯道夫從檔案上抬起眼,紫眸帶著詢問看向她。
狸貓也不說話,只是板著小臉,努力做出最“兇狠”的表情,挽起睡衣袖子,露出白皙卻線條流暢、蘊藏著爆發力的小臂。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個核桃,放在掌心,然後——
“哈!”
伴隨著一聲故作氣勢的輕喝,她另一隻手並指如刀,快如閃電地朝著掌心的核桃劈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堅硬的核桃殼應聲而開,露出裡面完整的果肉。碎殼濺開,有幾粒甚至蹦到了魯道夫的簡報上。
狸貓維持著劈完核桃的姿勢,微微揚起下巴,金色的眼眸偷偷瞟向魯道夫,裡面混合著一絲小得意和“看我多厲害快被嚇到吧”的期待。
她試圖用這種“武力展示”來彰顯自己的“不滿”和“不好惹”,像只鼓起胸膛哈氣的小貓。
空氣安靜了一瞬。
魯道夫看著茶几上裂成兩半的核桃,又看了看狸貓那副明明是想嚇唬人、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亮得驚人的眼睛。
還有那故作兇狠卻毫無威懾力、反而顯得格外認真的表情……
她紫眸中的驚訝迅速褪去,隨即被一種更深沉、更濃稠的溺愛笑意所取代。
胸膛裡彷彿被柔軟的羽毛填滿,又像是被溫熱的糖水浸泡。
這算甚麼嚇唬? 這分明是……可愛到讓人想立刻把她摟進懷裡揉搓一頓!
魯道夫放下簡報,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卻不是去接那核桃,而是精準地捏住了狸貓剛才“行兇”的那隻手的手腕。
指尖在她微微發紅的掌心輕輕摩挲著,感受著那殘留的力度和溫熱。
“嗯,”魯道夫的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和縱容,“很厲害。”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拂去狸貓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碎殼,紫眸彎成了溫柔的月牙,補充道:
“不過,下次想嚇唬我,或許可以試試別的。”她的指尖順著狸貓的手臂滑下,最後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捏,“比如,這樣?”
說著,她湊近,在狸貓因為愣怔而微微張開的唇上,印下了一個短暫卻清晰的吻。
狸貓:“!!!”
她手裡的另一半核桃“啪嗒”掉回了籃子裡。所有的“兇狠”和“氣勢”在這個親吻下瞬間土崩瓦解,臉頰再次不爭氣地紅了個透頂。
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手腕還被魯道夫握著,身體卻軟了下來,只能羞惱地瞪著對方。
“你、你……!”她氣結,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露娜不是應該被她空手開核桃的英姿震懾到嗎?
怎麼反而……反而覺得她更可愛了?!
魯道夫看著她這副計劃完全失敗、又羞又懵的可愛模樣,只是低低地笑。
她鬆開她的手腕,轉而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好了,不生氣了,嗯?”
魯道夫的聲音裡滿是愉悅,“核桃很厲害,我們狸貓……”她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珍視,“……更厲害。”
狸貓在她懷裡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認命地靠了進去,小聲嘟囔:“……笨蛋露娜……根本就沒嚇到你……”
“嚇到了,”魯道夫從善如流地哄著,“嚇得我心跳都加快了。
所以,需要抱著我的‘小核桃殺手’緩一緩。”
狸貓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彎起。她伸手從籃子裡拿出剛才劈開的核桃,摳出果肉,塞進魯道夫嘴裡。
“喏,賠你的簡報。”聲音依舊氣鼓鼓,動作卻帶著親暱。
魯道夫嚼著香甜的核桃仁,看著懷裡這個用最“兇”的方式做著最甜的事的小傢伙,只覺得心中的愛意滿得快要溢位來。
空手開核桃的威懾力?零。
可愛度?滿分。
至於那一點點生氣?早就被一個親吻和懷抱,化解成了撒嬌的資本。
狸貓乖乖地(或者說,半推半就地)靠在魯道夫懷裡,手指靈巧地剝開核桃堅硬的外殼,將飽滿的果肉時不時喂到魯道夫嘴邊。
魯道夫則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拿著那本戀愛筆記,甚至自然而然地將其墊在了狸貓單薄的後背上,就著這個姿勢,筆尖沙沙地繼續記錄。
硬質的皮質封面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微涼的觸感,書寫時的輕微震動也清晰地傳遞過來。
狸貓扭了扭身子,覺得這姿勢有點彆扭,更有點……羞恥。好像自己成了某人的專屬書寫墊板。
“露娜……”她微微側過頭,金色眼眸裡帶著點抗議,“這樣寫不好吧?我都不能動了。”
而且,總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魯道夫筆下未停,只是微微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笑意:“哪裡不好?很平穩。”
狸貓鼓起腮幫子,眼珠轉了轉,忽然想到了一個“反擊”和爭取“權益”的好機會。
她放下手裡的核桃,轉過身來,正面面對著魯道夫,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手指戳了戳魯道夫的肩膀(沒敢太用力):
“除非你發誓!”她一字一頓,帶著點難得的強硬,“發誓以後再也不許像今天這樣,特別是甚麼都不說就玩失蹤!不然……不然我就不讓你這麼寫了!也不給你剝核桃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兇一點,試圖增加這個“威脅”的分量。
這可是原則問題!
今天那種空落落、心慌慌的感覺,她可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魯道夫看著她這副“超兇”但實際上眼底藏著不安和依賴的模樣,再聽到她提出的“條件”,心中那點因白天疏忽而產生的歉意更濃了些。
她放下筆,連同墊在狸貓後背的筆記本也一起拿開,雙手捧住狸貓氣鼓鼓的小臉。
紫眸認真地凝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魯道夫收斂了笑意,語氣鄭重,如同許下最重要的諾言:
“好,我發誓。”
“以後無論要去哪裡,要準備甚麼,一定會提前告訴你,絕不會再讓你這樣擔心地尋找一整天。”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狸貓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溫柔,“這是承諾。”
聽到如此鄭重的保證,狸貓心裡那點殘留的委屈和不安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她眨了眨眼,臉上重新漾開甜甜的笑容,剛才那點“強硬”姿態瞬間瓦解。她滿意地點點頭,像只被順毛捋舒服了的貓:
“這還差不多!”
然後,她主動轉過身,重新背對著魯道夫靠進她懷裡,甚至還往後蹭了蹭,像是在說“筆記本可以繼續墊著了”,同時重新拿起核桃,熟練地剝開,將果肉遞到肩後:
“喏,獎勵你的。”
魯道夫看著懷裡瞬間被哄好、甚至還主動提供“獎勵”的小傢伙,失笑地搖搖頭。
她重新拿起筆記本,再次墊在那溫暖的後背上,筆尖落下時,心中一片柔軟。
【戀愛觀察筆記 - 承諾與核桃】
晚間,以空手開核桃之技試圖立威未果,反被判定為“可愛”並收穫親吻一枚。
後,以“禁止墊背書寫”及“停止核桃投餵”為要挾,成功迫使本人簽署“反隱身條約”。
過程:氣勢洶洶,然,被捧住臉鄭重承諾後,瞬間多雲轉晴,笑容甜度超標。
結論:契約精神薄弱,極易被安撫。然,其提出要求時之不安眼神,令人心軟,條約簽署,心甘情願。
現,該締約方正履行“核桃投餵”義務,姿態乖巧。
附:後背書寫,觸感佳,穩定性好,推薦作為固定書寫平臺。
狸貓一邊喂著核桃,一邊感受著後背傳來的穩定書寫感,嘴角彎彎。
她才不關心露娜在寫甚麼“不平等條約”呢,反正,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承諾。
而魯道夫則一邊記錄,一邊想著,明天,一定要讓她的小貓,成為最幸福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