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某個下午
魯道夫象徵放下手中的加密通訊器,揉了揉眉心,試圖將JPA官員那些充滿算計與試探的言辭從腦海中驅散。
窗外,集訓地的陽光依舊熾烈,但她的心卻莫名地有些發空。
通常在這個時間,她的手機應該會震動一下,螢幕亮起,顯示出來自那個特定聯絡人的簡短訊息——可能是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也可能是「訓練結束啦!」這樣簡單的彙報。
這是她和狸貓之間不成文的小小約定,是她忙碌公務中一絲溫暖的慰藉。
然而今天,手機異常安靜。
起初,魯道夫並未在意。
訓練延長、隊友討論、或是單純忘了時間,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等她再一次處理完一份檔案,當她的目光掃過毫無動靜的手機螢幕。寂靜持續著。
一刻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
一種微妙的焦躁感開始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她的心臟。她嘗試主動傳送了一條訊息:【訓練如何?】
沒有回應。
聊天介面停留在她孤零零的綠色氣泡上。
這不尋常。
狸貓即使再忙,看到她的訊息也總會盡快回復。
疑慮開始在她心中滋生。
是訓練中出了意外?
受傷了?
西崎龍訓練員怎麼沒有通知?
還是……更糟的情況?
JPA!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瞬間刺入她的腦海。
那些官員陰鷙的眼神,黑澤理事的威脅,以及他們試圖將狸貓從她身邊帶走的明確意圖……難道他們趁著她忙於周旋,用了甚麼非常手段?
一想到狸貓可能被JPA的人帶走,可能正面對著壓力,恐嚇,甚至……魯道夫的心猛地揪緊,
一種混合著恐慌和暴怒的情緒幾乎要衝垮她引以為傲的冷靜。
她立刻拿起內部通訊器,直接聯絡了Spica夏日集訓訓練場的監控室,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我是魯道夫。檢視一下北海狸貓目前的訓練情況,立刻回報。”
等待回覆的幾分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頻率快得失常。
紫眸深處翻湧著風暴,所有關於JPA可能動用強硬手段的糟糕設想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通訊器終於響起,對面傳來工作人員有些困惑的聲音:“象徵會長,北海狸貓隊員的訓練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正常結束了。監控顯示她獨自返回了宿舍區,並無異常。”
宿舍區?魯道夫蹙眉。可是貓呢?
焦灼感不減反增。如果她在宿舍,為甚麼我看不到她?為甚麼她不看手機?
各種不好的猜測再次湧現。
她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動用某些非常規的渠道去探查JPA內部的動向。
就在她內心的風暴幾乎要轉化為實際行動的前一刻,宿舍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那個讓她憂心如焚的銀色小腦袋探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剛沐浴後的紅暈和水汽,金色的眼眸有些茫然地看著明顯處於低壓中心的魯道夫。
“露娜?你怎麼……臉色好難看?”
魯道夫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她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上下審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去哪裡了?為甚麼聯絡不上?手機呢?”
一連串的問題把狸貓問懵了。她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浴衣的口袋,空空如也。
“啊!”她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抱歉和傻氣的笑容,“那個……好像是訓練完太累了,回來就直接去洗澡,手機……可能放在訓練服裡,忘記充電了……”
她說著,從籃子裡的訓練服口袋裡,拿起那個螢幕漆黑、顯然電量耗盡的手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你看……沒電了。”
“……”
空氣彷彿凝固了。
魯道夫看著那部因為單純沒電而“失聯”的手機,又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錯了但好像也不是甚麼大事”的小傢伙。
一時間,所有緊繃的神經,翻騰的怒火,以及那些關於JPA綁架的可怕想象,都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洩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無奈、又帶著巨大安心的脫力感。
她為了這個因為忘記給手機充電而“失蹤”的小笨蛋,差點就要掀翻JPA的桌子了。
“你……”魯道夫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伸出手,將還處於茫然狀態的狸貓用力地摟進懷裡,緊緊地,彷彿要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笨蛋。”她把臉埋進狸貓帶著清新洗髮水香氣的頸窩,聲音悶悶的,“下次……記得充電。”
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暖和心跳,魯道夫象徵,這位面對任何強敵與壓力都未曾真正慌亂的“皇帝”,第一次因為一部沒電的手機,體驗到了何為失而復得的極致心悸。
而肇事者狸貓,在最初的懵懂後,似乎也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讓戀人擔心了,乖乖地回抱住她,小聲保證:“嗯嗯,下次一定記得!”
至於JPA的陰影,似乎在這一刻,被這有些滑稽卻又無比真實的烏龍,暫時沖淡了些許。至少,她最重要的人,此刻安然無恙地在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