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集訓地的沙土地,空氣在熱浪中扭曲。
而在訓練場的一角,正上演著足以讓任何旁觀者瞠目結舌的一幕。
北海狸貓,那個平日裡在魯道夫身邊顯得嬌小可人的身影,此刻正深深地彎下腰,背部肌肉緊繃,一根粗壯的牽引繩深深勒進她的肩膀。
繩索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堪比小型汽車體積的超級巨型輪胎。
而這,還不是全部。
在那寬闊的輪胎面上,赫然坐著一排“乘客”。
正中央,是姿態依舊優雅從容的魯道夫象徵,她紫眸低垂,彷彿身下不是粗糙的輪胎,而是學生會的王座。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重壓與激勵。
在她身旁,黃金船盤著腿,正笑嘻嘻地朝著努力拉車的狸貓揮手,嘴裡還喊著:“加油啊狸貓醬!我看好你哦——!”彷彿在參加甚麼有趣的慶典。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輪胎的邊緣還“掛”著好幾位:東海帝王的臉上滿是興奮與鼓勵,在她身邊目白麥昆則顯得有些緊張,生怕自己掉下去;
伏特加和大和赤驥則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甚至還在為狸貓計步數。
最離譜的是,訓練員西崎龍竟然也盤腿坐在輪胎最前端,他雙手抱胸,眉頭緊鎖,緊緊盯著狸貓的每一個步伐和發力姿勢,大聲地吼著技術要點:
“腰!狸貓!用你的核心!把力量從腳跟傳到腰腹!別隻用腿!呼吸!注意節奏!”
“嗚……哦——!!!”
狸貓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近乎咆哮的吶喊。汗水如同溪流般從她銀色的髮梢甩出,在她身後揚起點點晶瑩的光。
她裸露在外的面板因極度充血而泛紅,每一寸肌肉都賁張隆起,展現出驚人的力量感。
她的雙腿如同鐵鑄,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沙地,留下一個沉重的腳印。
巨大的輪胎,連同上面那堪稱“全明星陣容”的乘客們,在她純粹的力量牽引下,發出沉重的“隆隆”聲,極其緩慢,卻異常穩定地向前碾動。
這景象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與荒誕的喜劇感。一邊是少女纖細卻爆發出驚世力量的背影,一邊是輪胎上那一排畫風迥異、身份顯赫的“觀眾”。
“三百米!保持住!狸貓!你能做到!”西崎訓練員的吼聲穿透了熱浪。
魯道夫的目光始終落在狸貓那因用力而劇烈起伏的背脊上,看著她汗水浸透的決勝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堅韌的線條。
她的眼中沒有對狸貓調侃,只有深沉的讚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和乘坐下,狸貓拖著這不可思議的負重,成功抵達了終點線。
她鬆開繩索,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海里被撈上來,連站直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輪胎上的乘客們紛紛跳了下來。
黃金船第一個衝上去,用力拍著狸貓的肩膀差點把她拍趴下:“厲害啊狸貓醬!這力氣,下次學園祭掰手腕大賽你穩了!”
帝王和麥昆也圍了上來,眼中充滿了敬佩。
西崎龍訓練員看著測速儀上的資料,臉上露出了近乎狂喜的笑容:“完美!狸貓!你的力量上限遠超我的預期!這資料太驚人了!”
而魯道夫,則是不疾不徐地走到癱軟欲倒的狸貓面前,無視了她滿身的汗水泥汙,拿出自己的手帕,溫柔地、仔細地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汗水和沙土。
“做得很好。”
她輕聲說,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裡,充滿了無需言說的驕傲。
狸貓抬起頭,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看到魯道夫眼中那份獨一無二的認可,只覺得剛才所有的疲憊和辛苦,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無與倫比的甘甜。
她擠出一個疲憊卻燦爛無比的笑容。
狸貓白天的訓練ing——
當夏日的晚風帶著煙火與炒麵攤位的香氣,輕輕拂過祭典熙攘的人群。
夏日合宿,狸貓和會長的臨時住所內,氣氛卻格外旖旎。
“手,抬起來。”
魯道夫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她正親自為狸貓穿著浴衣。
柔軟的淺藍色布料上點綴著細碎的白色桔梗花,襯得狸貓的銀髮更加皎潔,彷彿將一片夏夜的星空披在了身上。
當浴衣的前襟合攏,魯道夫的手並未立刻離開,反而帶著一絲探究,輕輕按在了狸貓柔軟的腰腹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
狸貓身體瞬間繃緊,臉頰爆紅,“色,色鬼!露娜!”
“嗯,”魯道夫紫眸中閃過促狹的光,語氣卻一本正經,“看來最近的訓練沒有偷懶,核心肌群保持得很好。”
她的手掌順著腰線緩緩上移,在狸貓完全僵住,呼吸都要停滯時,停在了浴衣包裹下的胸前。
她的手指並未真正觸碰,只是隔著柔軟的布料,虛虛地,用一種裁縫般的精準姿態,丈量了一下那微微起伏的弧度。
“這裡的尺寸……”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狸貓連脖頸都染上緋紅,才慢條斯理地接上。
“我也記得很清楚。所以,我選的這套浴衣才會如此合身。”
她俯身,唇幾乎貼上狸貓燙得驚人的耳廓,低語:“現在,還懷疑我替別人穿過嗎?我的記憶和指尖,可是隻為你一個人牢記和校準。”
這充滿佔有慾和挑逗意味的舉動與話語,讓狸貓徹底化作一尊冒煙的石像,之前那點關於“是否幫別人穿過浴衣”的小小醋意,早被巨大的羞赧衝得無影無蹤,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聲。
“明明……明明還是為我前些日子的吃醋在‘報復’嘛……壞蛋露娜!”
狸貓忿忿不平地低聲控訴。
“對,”
魯道夫坦然承認,指尖在她腰側輕輕畫著圈,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我就是記仇。而且,要讓你深刻記住,能讓我親手服務的,只有你。”
她逼近,鼻尖輕蹭著狸貓的,“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嗎?”
“真、真是的……”狸貓眼神飄忽,心跳如擂鼓。
“嗯?喜不喜歡?”魯道夫不安分的手又輕輕撓了撓狸貓小腹上敏感的癢癢肉,逗得她忍不住笑出聲,香汗微沁,幾乎軟倒在對方懷裡。
“哈……哈哈哈……露娜……壞死了……喜、喜歡啦!最喜歡了!”
祭典上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她們十指緊扣地融入人群,像最普通又最耀眼的情侶。
在蘋果糖的攤位前,魯道夫買下最紅亮的一支。狸貓小心翼翼地咬破晶瑩的糖殼,滿足地眯起眼,隨即又踮起腳,將糖遞到魯道夫唇邊:
“露娜也嚐嚐!”
魯道夫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糖殼碎裂的輕響中,她凝視著狸貓期待的眼神,低笑:“嗯,很甜但是現在是公共場合哦。”
“欸!等下啦……”狸貓連忙打岔,生怕要再被收取利息。
“說起來,”狸貓舔著糖殼,眼神忽然有些悠遠,“我去年好像還傻傻地問過北海姐,‘蘋果糖裡會不會有蘋果’這種問題呢……”一絲對過往的懷念,讓她語氣微微低沉。
魯道夫紫眸微動,敏銳地捕捉到這絲情緒。
她沒有追問,而是直接用行動打斷了這份感傷——她俯身,在那還沾著甜味的唇上印下一個短暫而堅定的吻。
“現在,你知道了。”
她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確信,“不僅有蘋果,還有比糖更甜的東西,不是嗎?”
“比如你,比如我們。“
在撈金魚的攤位前,狸貓挽起袖子,神情專注得像在對待一場重要的比賽。
可惜,薄薄的紙網在她手裡總是迅速破掉。在她有些氣餒時,魯道夫從身後輕輕握住她拿網的手,穩而緩地引導。
“慢慢來,看準時機,手腕放鬆。”低沉的聲音在耳畔指導,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這一次,紙網穩穩地兜住一尾靈動的紅色小金魚。
成功那刻,狸貓開心地幾乎要跳起來,回頭就在魯道夫臉頰上印下一個帶著糖香的吻。
“成功了!露娜好厲害!”
然而,在攤主將金魚裝入水袋遞過來時,狸貓卻輕輕搖頭,小心翼翼地捧著水袋,走到河邊,將那隻紅色的小精靈緩緩放歸水中。
“為甚麼放了?”魯道夫輕聲問。
狸貓看著金魚消失在水中,眼神溫柔又帶著點自嘲:“我笨笨的,肯定養不好這麼精細的小生命啦。”
魯道夫走上前,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抵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可你把我‘養’得很好。”
狸貓身體微微一顫,轉過身,金色眼眸中漾動著比河水更清澈的柔情,她踮起腳尖,在魯道夫唇上輕啄一下,聲音輕軟卻堅定:
“笨蛋露娜,那當然是因為……我愛你啊。”
隨著人群的湧動,她們參與了祭典的重頭戲——盂蘭盆舞。
廣場中央燃著象徵神聖與淨化的篝火,人們圍著火焰,隨著太鼓的節奏形成流動的圓圈。
狸貓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她回頭,看向身邊氣質與這隨意氛圍有些格格不入的戀人,鼓起勇氣,輕輕拉了拉她的手。
“露娜,我們也去跳吧?” 魯道夫看著那簇躍動的火焰,以及眼前人充滿期待的眼眸,那份固有的從容裡,悄然摻入了一絲縱容。
她微微頷首:“好。”
於是,在明滅的火光映照下,威嚴的“皇帝”被自家的小貓貓牽引著,加入了環繞篝火的人流。
魯道夫的動作起初帶著慣有的優雅與剋制,但在狸貓純粹而歡快的笑容感染下,她的步伐也逐漸變得輕快,任由狸貓帶著她,隨著簡單的節奏,一圈又一圈地繞著那溫暖而神聖的火焰旋轉。
浴衣的下襬在旋轉中綻開,像兩朵交織的藍與墨色的花。火光跳躍,映在她們相視而笑的眼中,比夜空任何星辰都更明亮。
這一刻,身份與儀態暫時被拋卻,她們只是沉醉於祭典氛圍、享受著彼此陪伴的普通戀人。
“看吧,很簡單對不對?”
狸貓微微喘息著,笑容燦爛。
“嗯,”魯道夫握緊她的手,紫眸中暖意流淌,“因為有你在引領。”
在不遠處,常人無法窺見的維度裡,三位姿態優雅,周身縈繞著淡淡神光的存在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她們的目光柔和,帶著慈愛與祝福。
“看來,她在這裡找到了真正的歸宿與幸福。”其中一位女神輕聲說道,語氣欣慰。
另一位女神頷首:“純粹的靈魂相互吸引,她們之間的羈絆,比我們預想的更加牢固和……有趣。”
而站在她們身旁的北海欣,表情則複雜得多。
她看著火光中,自家那個曾經單純懵懂可愛,如今卻眉眼間盡是成熟風韻與幸福光彩的孩子,正被那位氣場強大的“皇帝”緊緊牽著手,兩人之間的親密幾乎溢位畫面。
扶了扶額頭,發出一聲近乎哀嚎的嘆息:“三年……三位女神大人,您們說只要她安心跑完出道這三年,您們就能修好回家的機器……可,可照這個趨勢下去,三年後,我家這單純的小狸貓別說被吃幹抹淨了,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徹底變成‘魯道夫’的形狀了啊!”
一位女神掩唇輕笑:“命運的軌跡自有其深意,北海。況且,‘幸福’本身,不就是最好的禮物嗎?”
北海欣欲哭無淚:“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作為孃家人,我心情真的很複雜啊!”
當遠處傳來第一聲悶響,一道亮光劃破夜空,在最高點綻開成巨大的金色花朵時,人群發出陣陣歡呼。
夏日祭的煙花正式盛放。
魯道夫輕輕攬住狸貓的肩膀,將她帶離擁擠的人潮,在一處相對安靜的坡地上站定。
五彩斑斕的光華在夜空中接二連三地綻放,明明滅滅,如同碎裂的星辰,映照在她們依偎的身影上。
狸貓仰著頭,眼眸中倒映著漫天華彩,輕聲說:“雖然上次的煙花也很美,但這一次,感覺更開心。”
她緊緊回握住魯道夫的手,“因為這一次,我們可以一直一直牽著手,不用再分開了。”
魯道夫沒有看煙花,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狸貓被光芒點亮的側臉上,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欣賞一件絕世無雙的珍寶。
她低下頭,一個帶著蘋果糖清甜氣息的吻,輕輕落在狸貓的唇角,然後流連至唇瓣,溫柔而繾綣,汲取著比煙花更令人沉醉的甜蜜。
比起夜空中華麗的煙火,她更想珍藏的,是懷裡這個人比煙花更加絢爛的笑容與溫度。
一吻結束,額首相抵。狸貓氣息微亂,小聲問:“露娜,我穿浴衣……真的好看嗎?”
魯道夫紫眸深邃,裡面漾著煙火的餘燼和她小小的、清晰的倒影,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嗯,美得讓我想現在就測量一下,浴衣之下,我的小狸貓的心跳,是否也如這煙花般……絢爛失控。”
狸貓的臉瞬間紅透,羞怯地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對方帶著熟悉雪松氣息的浴衣領口裡。
而心中湧動的,是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比夜空所有煙花加起來還要盛大和持久的幸福。
(筆記本邊緣貼著一片小小的金魚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七月三十一日 大晴天!會長一直在!
指尖還殘留著蘋果糖的甜味,浴衣上還帶著露娜的雪松香。
今晚的祭典,像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白天拖著那個載滿大家的超級輪胎時,真的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但露娜用手帕為我擦汗的樣子,還有她眼中那份只給我的認可……讓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邊。
晚上穿浴衣時,她又使壞了!甚麼“測量尺寸”、“校準”……明明就是對我之前吃醋的“報復”!
這個記仇的壞蛋露娜!可是……當她從身後握住我的手,帶著我撈起那尾紅色小金魚時,心跳聲大得蓋過了所有太鼓。
我把它放生了。我這麼笨手笨腳,肯定養不好這麼脆弱又美好的小生命。
但露娜卻說……我把她“養”得很好。
那一刻,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中了。所以我轉身告訴了她:“因為我愛你啊。”
(字跡在這裡變得有些羞澀,墨水暈開一小點)
和她一起跳盂蘭盆舞,圍著篝火旋轉,看著火光在她紫眸裡跳躍,是我從沒想象過的畫面。
那麼高高在上的“皇帝”,為了我融入了這平凡的快樂裡。
牽著她手轉圈的時候,我覺得我們是世界上最普通的戀人,也是最幸福的。
煙花升空的時候,我沒有看天空。我在看她眼裡的倒影,比任何煙火都璀璨。她說要“測量我的心跳”……這個色鬼!可是,被她那樣注視著,心跳早就失控了。
(筆跡重新變得堅定而溫暖)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去年的孤單和彷徨,都被今年的溫暖緊緊覆蓋了。
露娜,以後的每一個夏天,每一個祭典,我們都一起過,好嗎?
PS:浴衣的帶子,下次我一定要自己學會系!……雖然,可能還是會更喜歡她幫我係時的溫柔。
PPS:偷偷捏了一下她的耳尖尖作為“報復”,手感真好。
——心跳和煙花一起綻放的狸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