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約定好去見家長的日子在狸貓些許忐忑與更多期待中到來。
站在象徵家族那座兼具傳統威嚴與典雅格調的宅邸門前,剛剛加冕無敗二冠的北海狸貓,依舊感到了難以抑制的緊張。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特意挑選的、更顯淑女溫婉的淺藍色裙裝,指尖不經意地拂過頸間那串精緻的鈴蘭項鍊
——那是魯道夫在平安夜那天,親自為她戴上的,鈴蘭寓意“幸福的回歸”。
冰涼的銀飾此刻卻彷彿帶著會長的溫度,給她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心。她深吸了一口氣。
魯道夫象徵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安,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低沉的嗓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輕鬆,甜蜜露娜媽媽和帕索隆父親一定會喜歡你。”她首次清晰地提到了父母的名字,彷彿一種正式的引薦。
陽光掠過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簡約卻熠熠生輝的指環——那是狸貓用盡了剩下的皋月賞獎金,偷偷訂製的戒指。
門被開啟,迎接他們的是魯道夫的母親——甜蜜露娜,一位氣質雍容、眉眼溫柔,笑容如同名字般帶著暖意的婦人,以及她的父親——帕索隆,身材挺拔,目光沉穩銳利,帶著一家之主的嚴肅與威儀。
最初的寒暄帶著自然而然的審視。
當甜蜜露娜夫人目光落在狸貓那嬌小玲瓏、臉蛋精緻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身形上時,她明顯愣了一下,視線隨即被少女頸間那抹熟悉的銀光所吸引——那鈴蘭的造型,正是自己女兒偏好的、帶有象徵家族徽記變體的設計。
而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自家女兒左手上那枚從未見過的新戒指時,心中頓時瞭然。
她帶著些許責備和難以置信的眼神,悄悄瞪了自家女兒一眼,低語道。
“魯道夫!你真是……這麼可愛的孩子,看起來年紀好小!你這‘蘆毛控’的傾向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可不能用你那些對付對手的手段來……”
話語裡充滿了對“老牛吃嫩草”和“誘拐”的擔憂,甚至帶出了家庭內部對她偏好的小小調侃。
魯道夫無奈地扶額,正準備解釋,狸貓卻鼓起了勇氣,上前一步,雖然臉頰微紅,但語氣清晰而禮貌地說道。
“帕索隆伯父,甜蜜露娜伯母,您們好!我是北海狸貓,已經成年了!是一名現役賽馬娘,剛剛贏得了日本德比和皋月賞,是今年的無敗二冠王!”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可靠。
“無敗二冠王?”
帕索隆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與欣賞,重新審視了一下眼前這個嬌小卻眼神灼灼、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女孩。
他作為象徵家族的一員,深知這份成就的含金量。甜蜜露娜夫人也愣住了,臉上的疑慮迅速被驚訝和由衷的讚賞取代。
“哎呀,原來是那位在賽場上掀起金色風暴的孩子!”
甜蜜露娜夫人笑容綻放,親切地拉起了狸貓的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串鈴蘭項鍊,目光更加柔和。
“快進來坐,別在門口站著了。” 她看到那些東西,心中已然明白,這對年輕人之間的紐帶,遠比她想象的更為深刻和鄭重。
接下來的交談,氣氛逐漸升溫。
狸貓雖然緊張,但態度真誠,眼神清澈,說到奔跑和訓練時眼中閃耀的光芒更是無法作偽。
她偶爾流露出的乖巧和靦腆,尤其討甜蜜露娜夫人的喜歡。
當狸貓提到自己平時負責她和魯道夫的早,晚餐,並流暢地說出幾道魯道夫偏愛的,也是她拿手的菜式時,甜蜜露娜夫人眼中的喜愛幾乎要溢位來。
“還會做飯!真是太棒了!比我家這個只會處理檔案和訓練、生活上像個悶葫蘆的傢伙強多了!”說著又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兒
魯道夫:“……” 保持優雅微笑,內心默默承受母親的白眼。
聊到興頭上,甜蜜露娜夫人忽然想起甚麼,笑著說道。
“說起來,魯道夫小時候還有個玩得特別好的發小,天狼星象徵,那孩子現在也是個出色的馬娘,性格可比魯道夫開朗多了。下次介紹你們認識,她肯定也知道不少魯道夫的糗事!”
帕索隆先生也微微頷首,補充道:“天狼星那孩子,確實和魯道夫是互補的性子。”
言語間流露出對晚輩的熟悉與認可。
又聊了一會兒,甜蜜露娜夫人便對魯道夫揮揮手:“行了,這裡沒你甚麼事了,去書房陪你父親下盤棋吧,我和狸貓再說會兒貼心話。”
魯道夫從善如流地起身,優雅地被“趕”出了客廳。離去前,她與狸貓交換了一個短暫而安心的眼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指環。
沒有了魯道夫在場,甜蜜露娜夫人更加放鬆。她拉著狸貓的手,開始了愉快的“爆料時間”:
“孩子,你別看魯道夫現在這副沉穩可靠、無所不能的‘皇帝’樣子,她小時候啊,可沒少讓人操心。體質不算頂好,有一次生病發燒,迷迷糊糊抱著兔子玩偶,可憐巴巴地說‘媽媽,我是憂傷的露娜,月亮好孤單……’ 哎喲,那時候可把我心疼壞了。”
她模仿著小時候魯道夫軟糯的語調,說出了那個與“皇帝”形象極具反差萌的童年自稱。
狸貓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連帶著頸間的鈴蘭也輕輕晃動,實在無法將“憂傷露娜”和會長聯絡在一起,但心裡卻覺得無比溫暖,彷彿觸碰到了會長不為人知的、如同月光般柔軟的核心。
甜蜜露娜夫人又說了些趣事,比如魯道夫和天狼星一起訓練,好勝心切結果互相較勁一起摔進泥坑,回來後還互相埋怨;比如第一次代表學生會演講,在家對著鏡子練習到咬到舌頭,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每一個故事,都讓狸貓眼眸彎彎,之前的緊張感早已煙消雲散,她感覺自己在一點點拼湊出更完整的、她所深愛的會長。
快到午餐時間,甜蜜露娜夫人起身要去廚房準備茶點,狸貓立刻自告奮勇幫忙。
她在廚房裡動作麻利,切配、調味、掌控火候,顯得十分熟練,看得甜蜜露娜夫人連連點頭。
她趁著間隙,私下對過來看了一眼的帕索隆先生低聲感嘆,目光掃過客廳里正與拿著將棋等待對弈的女兒手上的戒指,以及身邊忙碌的狸貓頸間的項鍊。
“帕索隆,你看,這孩子多好,又優秀又懂事,心意也真誠。是個能照顧好魯道夫,當好媳婦的料。”
午餐在融洽溫馨的氛圍中結束。帕索隆先生雖然話語不多,但看向狸貓的目光中已滿是認可,甚至難得地詢問了她對接下來經典賽事的看法,將她視為可以平等交流的同行。
甜蜜露娜夫人更是不斷給狸貓夾菜,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告別時,甜蜜露娜夫人塞給狸貓一個豐厚的紅包,緊緊拉著她的手叮囑一定要常來。
帕索隆先生也沉穩地點頭致意,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的信物停留一瞬,流露出默許與祝福。
走出象徵家宅邸,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彷彿為這一天畫上了一個圓滿的金色句點。
狸貓捏著手中溫熱的紅包,心裡被巨大的幸福和徹底的安心填滿。
她抬頭看向身旁的魯道夫,金色眼眸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融化的蜜糖。
“會長,你的父母……他們好像真的很喜歡我。這樣……算是認可我了嗎?”
魯道夫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她,紫眸中漾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
她輕輕拂開狸貓頰邊被風吹亂的銀髮,指尖留戀地撫過那串鈴蘭項鍊,最後落在她溫熱的臉頰上。
“他們喜不喜歡你,雖然是很重要。”
她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如同大提琴的鳴奏,“但是……”
她微微俯身,拉近距離,目光深邃地望進狸貓眼底,左手自然地與她十指相扣。
“我是否喜歡你,才是最重要的。而現在,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北海狸貓,作為我的戀人,你早已得到了我最高,也是唯一的認可。”
陽光為她們相擁的身影鍍上金邊。
狸貓看著會長眼中那個被深沉愛意包裹著的自己,所有不安徹底消散,綻開無比燦爛的笑容。
就在這時,魯道夫彷彿不經意般,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追加了一句,指尖卻摩挲著狸貓白皙的小手。
“那麼,關於下一步計劃……你打算甚麼時候,和我去區役所提交婚姻屆?”
“——誒?!結、結婚?!”
狸貓瞬間炸毛,臉頰爆紅,連頸間的鈴蘭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會長!你……你這個大笨蛋!雜魚會長!哪有人剛見完家長就、就直接跳到結婚的啊!你好著急!”
她羞得輕輕捶打魯道夫的手臂,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小貓。
魯道夫笑著任她“攻擊”,順勢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低笑道:“急了?看來我的小狸貓,還需要點時間消化這個提案?”
“才不是!是順序問題!”狸貓臉紅紅地反駁,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回握的手堅定而用力。
“好吧,”
魯道夫牽緊她的手,繼續前行,語氣溫柔而篤定,“那就按你喜歡的順序來。不過……”她在狸貓耳邊低語,氣息溫熱。
“這份婚姻屆,我會準備好,隨時等你來簽名。我的……象徵太太。”
那個稱呼讓狸貓心跳漏了一拍,她羞得低下頭,更緊地回握會長的手,心底甜意如同頸間鈴蘭的芬芳般氾濫開來。
夕陽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雜魚會長又怎麼樣呢?反正她這隻小狸貓,早就被這個“著急”的債主,用她的愛與認可,牢牢套住一輩子啦。
而那相互交換的信物,在夕陽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