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陽光透過會長家窗簾的縫隙,執拗地喚醒了沉睡的北海狸貓。
首先回歸的,是宿醉後不熟悉的 隱隱作痛的額頭和一陣乾渴。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破碎的記憶如同退潮後凌亂的貝殼,散落在她意識的沙灘上
——震耳欲聾的歡呼、炫目的舞臺燈光、慶祝宴會上喧鬧的人聲、還有……那道味道濃郁卻後勁十足的蛤蜊……
然後,記憶的碎片猛地拼接起一個讓她心臟驟停的畫面——她掛在會長身上傻笑,大聲嚷嚷著“雙冠王”,然後……然後她好像……非常強硬地……把會長……推到了柱子上……還……還逼她答應……帶自己去見家長?!
“嗚——!”
一聲絕望的、如同小動物哀鳴般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
狸貓猛地用被子矇住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貝殼般的腳趾尷尬地摳緊了床單,恨不得當場時空回溯到昨天吃下那道菜之前!
太丟人了!簡直是社會性死亡!她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會長一定會覺得她是個借酒發瘋、不知分寸的麻煩精!
就在她沉浸在羞憤的海洋裡無法自拔時,身側傳來了熟悉的、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低沉嗓音:
“醒了?”
狸貓身體一僵,把被子裹得更緊,只露出一雙寫滿了“悔恨”和“想消失”的金色眼眸,怯生生地看向旁邊。
魯道夫象徵早已醒來,正側臥著,單手支頤,幽深的紫眸地注視著身邊這隻試圖變身成蠶蛹的小貓。
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責備,只有濃濃的調笑和彷彿看穿一切的玩味。
“看來,”魯道夫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
“我們無敗雙冠王小姐的‘慶功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這句話像是一支小小的箭,精準地戳中了狸貓的羞恥心。
她的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都燙得驚人。她下意識地想把自己完全埋進被子裡,逃避這令人無地自容的現實。
“道歉!必須立刻道歉!說自己喝醉了甚麼都不記得了!”
然而,這個退縮的念頭剛剛升起,昨晚那個藉著酒意,不顧一切想要靠近會長的自己,那股強烈的,想要確認關係、想要更進一步的渴望,彷彿再次從她心底湧起。
“可是……那是我的真心話啊……我真的想……更瞭解會長,想被會長的家人認可……”
兩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害羞和膽怯讓她想當鴕鳥,但那份因贏得雙冠而滋生的、微小的自信,以及對會長深沉的愛意與渴望,卻在這一刻壓倒了退縮的本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猛地掀開了被子,坐起身來。
雖然臉頰依舊紅得不像話,眼神還有些閃爍,但她努力挺直了那144公分的小身板,強迫自己直視著魯道夫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紫眸。
“會、會長!”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我昨天是喝醉了……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雙手緊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彷彿在汲取勇氣,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光芒:
“但是我當時說的那句話……不是醉話!我是認真的!”
魯道夫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於她此刻的直白和堅決,但她沒有打斷,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那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期待。
狸貓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比剛才穩定了些:
“我……我知道我可能還不夠完美,有時候會犯錯,會惹麻煩……但是,我拿到了皋月賞的勝利,拿到了德比的勝利!我是雙冠王了!我覺得……我覺得現在的我,至少……至少有了那麼一點點……可以去見會長家人的底氣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但那份執著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褪去了酒醉的癲狂,顯得更加真摯動人。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拉住了魯道夫放在床邊的手,仰著小臉,眼神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懇切與決心:
“所以……會長,你昨天答應我的,不能反悔!帶我去吧,我是認真的……非常、非常認真!”
臥室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陽光在空氣中無聲流淌。
魯道夫凝視著眼前這個明明害羞得快要冒煙,卻依舊強撐著不肯退縮、努力表達著自己真心的小傢伙。
看著她那雙因為緊張和期待而格外明亮的金色眼眸,看著她緊緊攥住自己的,微微顫抖卻依然溫暖的小手,看著她那努力挺直卻依舊顯得嬌小的身軀裡所迸發出的、與體型不符的巨大勇氣和決心……
半晌,魯道夫眼底那層戲謔的薄冰徹底融化,漾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帶著溫熱與無比縱容的柔情。
她反手握住了狸貓微涼的小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我看起來,”
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像是會輕易反悔的人嗎?”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狸貓滾燙的臉頰,指腹擦過她眼底因緊張而微微溼潤的痕跡。
“既然我的雙冠王小姐如此鄭重地提出了請求……”魯道夫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致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屬於“皇帝”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的弧度。
“那麼,如你所願。”
她微微俯身,拉近兩人的距離,紫眸深深望進狸貓的金色眼瞳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等你準備好,我們就去。我會親自安排。”她的語氣帶著承諾的份量,“畢竟……”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迷人的誘惑和絕對的佔有慾:
“……讓你這顆渴望被認可、渴望更靠近我的小心願落空,可不是一個稱職的‘債主’和……伴侶該做的事。”
聽到“伴侶”這個詞,狸貓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臟像是被蜜糖填滿,又像是被溫暖的潮水包圍。
所有的緊張和羞怯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巨大的幸福和安心。
她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像只終於得到安心承諾的小貓,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主動撲進了魯道夫的懷裡,緊緊抱住了她。
“嗯!”她把臉埋在會長帶著雪松清香的頸窩裡,悶悶地、卻充滿依賴地應了一聲。
魯道夫回抱住懷中這具溫暖而微微顫抖的小身體,感受著她全然的信任與依賴,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陽光灑滿臥室,新的一天開始了。
不過這一次,是狸貓憑藉著清醒的勇氣和堅定的心意,親手推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