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羅德里格斯將趙志勇的頭死死按在嘔吐物上,用盡全身力氣碾壓、揉搓,彷彿要將那灘汙穢連同趙志勇最後的尊嚴和意識一起,徹底碾進冰冷的金屬桌面裡。
他口中不斷髮出野獸般的低吼和惡毒的咒罵,唾沫星子混合著因極度興奮和暴怒而變得粗重的呼吸,噴濺在趙志勇的後頸和耳側。
“吃!給我吃下去!你這骯髒的黃皮豬!敢耍我?!敢侮辱我?!我讓你知道甚麼叫後悔!!” 託尼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暴虐的發洩慾望。他揪著趙志勇頭髮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趙志勇的臉被徹底浸沒在粘稠酸臭的穢物中,口鼻被堵死,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鐵鉗扼住他的喉嚨。他身體因為缺氧和劇痛而劇烈地顫抖、痙攣,雙手被銬在前方,徒勞地、本能地在桌面上抓撓著,指甲刮擦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那是生命在窒息邊緣最後的掙扎。
卡爾·米勒依舊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如水。他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阻止託尼,這種私刑和侮辱已經遠遠超出了“審訊”的範疇,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但內心深處,一種冰冷的、屬於獵人的殘酷,以及對趙志勇那番挑釁的餘怒,讓他選擇了沉默。他甚至微微側了側身,避免讓門口的兩名警衛看到太多託尼失控的細節。監控已關,這裡發生的一切,理論上可以被掩蓋。
時間在託尼的施暴和趙志勇的垂死掙扎中,又過去了十幾秒。對於一個瀕臨窒息的人來說,這十幾秒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就在卡爾覺得趙志勇可能真的要被活活憋死,猶豫著是否要開口讓託尼鬆手時——
託尼似乎也發洩得差不多了,或者他也意識到再按下去可能真會出人命。他手上的力道略微鬆了一絲,但依舊牢牢揪著趙志勇的頭髮,將他的頭從嘔吐物裡猛地提了起來!
“咳!嘔——咳咳咳!!!”
趙志勇的頭被迫揚起,新鮮的空氣猛然湧入火燒火燎的喉嚨和肺部,引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幾乎要將內臟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和乾嘔!他臉上糊滿了黃白相間的穢物,混合著鼻涕、眼淚和口涎,順著下巴和脖頸滴滴答答地流下,滴在衣服上、桌面上,一片狼藉。他雙眼充血,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因窒息而漲成紫紅色,又因為極度的噁心和痛苦而扭曲變形。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鑼般的嘶鳴和無法抑制的嘔吐反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託尼看著他那副悽慘無比的模樣,心中的暴怒似乎得到了一絲宣洩,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獰笑。他揪著趙志勇的頭髮,強迫對方那雙佈滿血絲、渙散痛苦的眼睛看向自己。
“怎麼樣?雜種?味道好嗎?” 託尼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帶著一種施虐者特有的滿足感,“還想不想再耍點小花招?嗯?”
趙志勇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甚至失去了聚焦的能力。他眼神渙散,瞳孔有些放大,只是茫然地、痛苦地看著託尼的方向,嘴唇哆嗦著,一張一合,似乎想說甚麼,但只發出了一些微弱、含糊、近乎呻吟的氣聲。
“呃……呃……”
聲音太輕,被他自己劇烈的喘息和咳嗽聲掩蓋。
託尼沒聽清,皺了皺眉。他湊近了一些,想聽清楚這個被打垮的囚犯在嘟囔甚麼。是求饒?是咒罵?還是……終於要交代了?
“你說甚麼?” 託尼不耐煩地問,手上揪著頭髮的力道又加重了一絲,迫使趙志勇的臉更靠近自己,“大點聲!沒吃飯嗎?!” 他完全忘了趙志勇剛剛才被迫“吃”了甚麼。
趙志勇的嘴唇繼續微弱地、艱難地張合著,喉嚨裡發出更加細若蚊蠅的、斷斷續續的氣流聲。那聲音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只有嘴唇極其輕微的開合動作,顯示他還在試圖“說話”。
託尼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將耳朵湊到趙志勇嘴邊,幾乎貼了上去,吼道:“你他媽到底在說甚麼?!給我說清楚!不然……”
他後面威脅的話沒能說完。
就在託尼的耳朵貼近趙志勇嘴唇的那一剎那——
趙志勇那雙原本渙散、痛苦、彷彿隨時會失去焦距的眼睛,驟然爆射出駭人的、冰冷如鐵的光芒!那光芒裡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積蓄已久的、近乎瘋狂的決絕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與此同時,他那看似虛弱無力、被銬在身前的雙手,其中一隻手的手指,以一個極其詭異、違反人體關節活動極限的角度,猛地向內一折!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清晰地炸響!
是趙志勇的右手大拇指!他以一種近乎自我毀滅的方式,用盡全身力氣,強行將大拇指的第一指節,朝著與正常活動方向完全相反的、不可能的角度,生生地折斷了!骨骼斷裂,皮肉撕裂,鮮血瞬間從扭曲變形的指關節處湧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般的劇痛,讓趙志勇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喉嚨裡沒有發出任何痛呼,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寒光,更加刺目!
大拇指折斷,手銬的束縛瞬間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空隙!儘管依舊疼痛鑽心,但那被銬住的手腕,獲得了極其有限、但在此刻至關重要的活動空間!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骨裂聲響起,到趙志勇的手獲得一絲鬆動,連半秒都不到!
託尼被那清脆的骨裂聲驚得一愣,下意識地想直起身子,看看發生了甚麼。
但,晚了。
就在他愣神、身體姿勢因為湊近而失去最佳平衡的這一瞬間,趙志勇動了!
他積蓄了許久的、被劇痛和羞辱催發到極致的生命力,如同被壓抑到極點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猛地抬起頭,不再是剛才那副任人宰割的虛弱模樣。沾滿穢物的臉上,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鎖定近在咫尺的託尼那隻完好的左耳!然後,他張開嘴,露出沾染著血絲和汙物的牙齒,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受傷野獸,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帶著一股同歸於盡般的狠戾,狠狠一口,咬向了託尼的左耳耳廓!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託尼口中爆發出來!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燒紅的鐵鉗夾住,然後被野獸的獠牙生生撕裂!溫熱的、帶著濃烈鐵鏽味的液體瞬間湧出,糊了他半邊臉和脖頸!
趙志勇咬得極其狠毒,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牙齒深深嵌入皮肉,甚至碰到了耳骨!他死死咬住,頭顱瘋狂地擺動、撕扯,彷彿要將那隻耳朵整個從託尼頭上撕下來!
“啊!!鬆開!你這雜種!鬆開!!” 託尼痛得魂飛魄散,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另一隻手下意識地鬆開了揪著趙志勇頭髮的手,瘋狂地去捶打趙志勇的頭、臉、肩膀!但趙志勇此刻如同附骨之疽,任憑託尼如何擊打,只是死死咬住,瘋狂撕扯,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沉悶的“嗚嗚”聲。
“託尼!” 卡爾·米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完全沒料到趙志勇在那種狀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反擊!他看到託尼的耳朵在趙志勇口中變形,鮮血狂噴,立刻意識到不妙,猛地衝上前去幫忙。
“按住他!拉開他!” 卡爾一邊吼著,一邊試圖去掰趙志勇的下巴,但趙志勇咬得死緊,加上託尼因為劇痛而瘋狂掙扎,一時竟難以分開。
門口的兩名警衛也反應過來,急忙衝上前。
場面瞬間一片混亂。託尼的慘嚎、卡爾和警衛的呼喝、拳腳落在肉體上的悶響、以及趙志勇那壓抑的、充滿恨意的嘶吼交織在一起。
終於,在卡爾和一名警衛的合力下,他們強行掰開了趙志勇的嘴,將他和託尼分開。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分離的輕響。
託尼踉蹌著向後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左耳的位置,發出更加淒厲痛苦的慘叫。鮮血如同泉湧,從他指縫間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手臂和胸前的衣服。他鬆開手,驚恐地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又摸向自己的左耳——那裡,原本的耳朵只剩下一小片殘缺的皮肉連著,大半隻耳朵,赫然已經被趙志勇硬生生咬斷,掉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土和血汙!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 託尼看著地上那隻屬於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幾乎崩潰,發出絕望的哀嚎。
而趙志勇,被卡爾和警衛死死按在桌子上,嘴角還掛著從託尼耳朵上撕咬下來的皮肉和鮮血,臉上糊滿自己的和託尼的血,狀如惡鬼。他劇烈地喘息著,眼神因為剛才的爆發和劇痛而有些渙散,但深處那抹冰冷的平靜和瘋狂,卻絲毫未減。折斷的右手大拇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直流,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按住他!別讓他再動!” 卡爾對警衛吼道,自己也驚魂未定。他看著地上託尼的斷耳,又看看被按在桌上、滿身血汙卻依舊眼神駭人的趙志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個趙志勇……根本不是人!是瘋子!是野獸!
然而,就在卡爾稍微鬆了一口氣,準備檢視託尼傷勢並呼叫支援的下一秒——
被按在桌上、似乎已經力竭的趙志勇,眼中再次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他藉著被按住的姿勢,那隻剛剛掙脫了手銬部分束縛、大拇指詭異扭曲的右手,極其隱蔽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旁邊一探——那裡,是剛才託尼毆打他時,因為動作劇烈而從口袋裡掉落在桌子邊緣的、那副冰冷的手銬!
趙志勇的手指,精準地抓住了手銬連線鏈的一端——那裡,因為剛才的扭打和撞擊,金屬邊緣被磕碰得有些翹起,形成了一個不算鋒利、但足夠堅硬的尖銳突起!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在卡爾和警衛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瞬間,趙志勇握緊那截帶有突起的銬鏈,手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向上刺出!
目標——正是跌坐在地、因劇痛和失血而神志恍惚、正被卡爾彎腰檢視、試圖攙扶起來的託尼·羅德里格斯的脖頸側面!
“噗嗤!”
一聲遠比剛才更加沉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那截堅硬的、帶著託尼鮮血和趙志勇折斷拇指血跡的金屬突起,在趙志勇用盡生命最後力氣的一刺之下,如同燒紅的釘子,狠狠扎進了託尼左側脖頸靠近鎖骨的位置!刺破了面板,撕裂了肌肉,甚至可能傷及了深部的血管!
“呃——!!”
託尼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暴突,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般的悶哼。他捂住耳朵的手無力地垂下,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脖子上多出來的那截閃著寒光的金屬,以及瞬間洶湧噴出的、滾燙的鮮血。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湧出一大口血沫。眼中的驚恐、痛苦、以及對死亡的恐懼,迅速被一片擴散的灰白所取代。
“託尼!!” 卡爾發出驚恐的尖叫,他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他下意識地想去捂住託尼脖子上噴血的傷口,但那血湧得太快、太猛,瞬間染紅了他的雙手和手臂。
而直到這時,卡爾和那名按著趙志勇的警衛,才駭然發現,趙志勇用來刺出這一擊的右手,其大拇指以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折斷,手銬正是從那個因骨折而產生的、狹小而痛苦的縫隙中脫出,才被他抓住並用作武器的!
他是折斷了拇指,才換來了這致命一擊的機會!
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這不是抵抗,這是同歸於盡的殺戮!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卡爾的心臟,他甚至暫時忘記了去管託尼。
而趙志勇,在完成這最後一擊後,彷彿耗盡了所有生命能量。他握著那截染血銬鏈的手無力地鬆開,軟軟垂下。身體也不再掙扎,只是軟軟地趴在桌面上,額頭抵著冰冷沾滿穢物的金屬。
他沒有去看託尼的慘狀,也沒有去看卡爾驚恐的臉。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臉上依舊糊滿血汙穢物,但那雙眼睛,卻異常地清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他看著卡爾,嘴角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但最終只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
然後,在卡爾和警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趙志勇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猛地將頭向後一仰——
然後,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朝著面前堅硬冰冷的金屬桌角,狠狠地、義無反顧地撞了下去!
“砰——!!”
一聲沉重、結實的悶響,是頭骨與金屬猛烈碰撞的聲音。
趙志勇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徹底軟倒下去,順著桌子滑落在地,蜷縮在託尼噴湧的鮮血和滿地狼藉之中。額角處,一個觸目驚心的裂口豁開,暗紅色的鮮血如同溪流,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他花白的頭髮和身下的地面。他雙眼圓睜,瞳孔迅速擴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那最後一絲凝固在嘴角的、平靜而詭異的弧度,彷彿在嘲笑著甚麼。
審訊室B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託尼脖頸處鮮血滴落的“滴答”聲,和卡爾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一秒,兩秒……
“來人啊!!快來人!!叫救護車!!快!!” 卡爾猛地回過神,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撲向門口,瘋狂地拍打著厚重的金屬門,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慌亂而完全變了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
地獄般的景象,在這間被刻意關閉了監控的審訊室裡,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