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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第397章 印鈔機、洗錢與情報換防

2026-05-29 作者:煮翔的豬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浸透了麥地那蜿蜒的林蔭道。賓利飛馳的引擎聲低沉平穩,與車內近乎凝固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車窗外,兩側樹影幢幢,偶爾有豪華莊園的鐵門和圍牆在車燈下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沒。車內氛圍燈發出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後座林風平靜的側臉,以及副駕駛座上K挺直的背影。

車子駛出麥地那,匯入相對空曠的城際公路。壓抑了許久的呂一,終於忍不住猛地轉過頭,手扒著座椅靠背,臉上寫滿了“這他媽怎麼可能”的驚愕和急切。

“老闆!” 呂一的聲音在隔音極佳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突兀,他壓低了嗓子,但語氣裡的難以置信絲毫未減,“咱們……真給那孫子一個億?美金?!那可是一個億!不是一百萬,一千萬!就算咱們錢多燒得慌,也不能這麼往火坑裡扔吧?那麥克·安德森從頭到腳,連他媽的頭髮絲兒都寫著‘騙子’倆字!他說的那些,甚麼卡達主權基金、高盛SPAC、300%回報,糊弄鬼呢?!也就騙騙剛進城的老冒!”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他那公司,看著人模狗樣,我仔細瞧了,好些個‘員工’眼珠子亂轉,根本不像真幹活的!牆上那些畫,指不定是義烏批發的!還有他那豪宅,一股子暴發戶租來裝逼的味兒!老大,你可別被他那套人五人六的做派給蒙了啊!”

呂一口氣急敗壞,他是真急了。一個億美金,在他簡單的世界觀裡,那是能堆成山的鈔票,能買下無數裝備、養活無數兄弟、幹成無數大事的鉅款!就這麼輕飄飄答應給一個明顯是騙子的傢伙?這比讓他去單挑一個加強連還讓他覺得荒謬。

駕駛座上的K,雖然依舊沉默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路況,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同樣心存疑慮。他只是比呂一更善於剋制和等待。

林風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聽到呂一機關槍似的質問,他緩緩睜開了眼。車廂內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呂一預想中的衝動或失誤後的懊惱,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在他嘴角悄然浮現。

“一個億?” 林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很多嗎?”

呂一被這話噎得一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一個億美金不多?那甚麼叫多?

林風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車頂,望向了虛無的夜空,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對金太陽那邊來說,不過是一串可以調整的引數,是消耗一點電力、紙張和特殊油墨就能‘生產’出來的數字。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呂一和K都愣住了。呂一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K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我們之前操作NLG,包括其他一些渠道進來的錢,” 林風繼續解釋道,語氣依舊沒有甚麼起伏,彷彿在講授一堂枯燥的財務課,“大部分是‘乾淨’的,走了正規金融渠道,有據可查。但總有一部分,來源比較‘特殊’,金額比較大,或者需要快速‘沉澱’一下,不能直接見光。這部分錢,就像帶著泥的黃金,價值在那裡,但用起來扎手,留痕跡。”

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走傳統的洗白渠道——地下錢莊、賭場、藝術品拍賣、虛擬貨幣——不是不行,但成本高昂,動輒兩三成的手續費被層層剝皮。週期長,風險也不小,那些專業洗錢集團本身就在各國監管機構的顯微鏡下,而且黑吃黑是家常便飯。更重要的是,會留下明顯的資金流轉路徑,有心人細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甚麼,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加深了。

“但麥克·安德森這個‘盤子’,不一樣。” 林風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奇特的興致,“它看起來‘高階’、‘正規’,有完整的殼——頂級寫字樓、看似專業的團隊、豪華的包裝、精心編織的故事,甚至可能還牽扯著一些本地體面人(指那些默許並準備分贓的既得利益者)。最重要的是,它本身就是一個設計來容納、流轉鉅額資金的‘池子’。”

呂一似乎有點明白了,但又沒完全明白,急道:“老闆,你的意思是……我們把錢扔進他這個騙局裡,讓他幫我們洗?”

“不是讓他幫我們洗。” 林風糾正道,眼神銳利起來,“是利用他這個騙局,為我們服務。我們把‘帶泥的黃金’——那些需要處理的資金——以‘投資款’的名義,正大光明地打進去。這些錢,會在他的系統裡,和他從其他‘投資者’那裡騙來的‘乾淨’錢混合、流轉,透過他背後那些‘合作伙伴’精心設計的複雜通道走一圈。”

“在這個過程中,” 林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彷彿在推演流程,“錢的屬性會發生變化。它從‘來源敏感的林風資金’,變成了‘安德森環球資本龐氏騙局投資款’。當這個騙局按照其固有軌跡發展,最終‘虧損’或‘結算’時,這筆錢的一部分,會透過某些‘合法’的虧損核銷、或經過‘修飾’的利潤分配渠道,重新流出來,進入我們指定的、乾淨的海外賬戶。雖然名義上我們‘虧損’了,但流出來的錢,已經披上了一層‘投資失利’的合法外衣,在美國的金融監管眼裡,它的‘前科’就被洗掉了一大半。我們損失的,只是那點微不足道的‘印刷成本’和賬面上的‘投資損失’,得到的,是大筆初步‘洗滌’過、更難追蹤源頭、可以更自由使用的資金。”

他看向呂一,眼神冷靜:“這比找任何洗錢集團都更安全,更‘優雅’,也更能掩人耳目。因為整個流程,從外部看,完全符合一個‘高淨值投資者遭遇金融詐騙’的悲慘故事,調查方向會集中在麥克和他的騙局上,而不是深究‘受害者’的資金最初從哪裡來。”

呂一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我靠……還能這麼玩?那……那要是麥克這孫子,或者他背後的人,黑了心,直接把咱們這一億吞了,捲款跑路呢?或者他們根本沒能力處理這麼大規模的資金,露了餡怎麼辦?”

“吞了?” 林風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麼好的胃口,和那麼硬的命。錢進去,怎麼流,流到哪裡,最終由誰掌控,恐怕就由不得他麥克·安德森完全做主了。金太陽的人,會像影子一樣,盯著每一分錢的去向,摸清他背後每一個賬戶、每一個‘合作伙伴’的底細。如果他,或者他背後那些等著分肉的禿鷲,想玩黑吃黑……”

林風沒有說完,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意,讓車廂內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度。呂一打了個寒顫,立刻明白了。這不是送錢,這是釣魚,是反客為主!老闆不僅要將計就計洗錢,還想趁機摸清這個騙局背後的完整利益鏈,甚至可能反過來控制或要挾其中的關鍵環節!一億美金,既是魚餌,也是探路石,更是綁在麥克脖子上、隨時可以收緊的絞索!

“原來是這樣……” 呂一長長地舒了口氣,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豁然開朗和佩服的神色,“老大,你這腦子……真他娘是七竅玲瓏心,不,是八十一道彎!我還以為你真被那孫子忽悠了呢!”

一直沉默聆聽的K,此時也透過後視鏡,向林風投去一個瞭然且欽佩的眼神。老闆的算計,總是比他們看得更深、更遠。

林風沒有理會呂一的馬屁,他話鋒一轉,對K說道:“另外,通知金先生,讓目前在華盛頓州,尤其是西雅圖地區活動的情報支援小組,除了那幾個最深層、從未啟動過的‘靜默者’,其餘人員,包括近期為沃爾頓和NLG事件活躍過的所有外圍和核心情報員,分批、有序撤離。給他們四十八小時,處理乾淨所有痕跡,轉換身份,離開美國。”

K目光一凝:“老闆,是察覺到甚麼了嗎?”

“只是預防。” 林風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冷靜,“最近為了沃爾頓和擺平NLG,金太陽在這邊動作有點多。雖然每次都很乾淨,但過於頻繁的活動本身就是一種訊號。IRS那邊……” 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一種模糊的預感,“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安全第一,換一批生面孔過來。讓撤離的人把之前所有經手過的任務線索、接觸過的中間人,全部梳理一遍,該切斷的切斷,該處理的處理。”

“明白。” K立刻應道,大腦已經開始飛速規劃撤離路線、接應點和新人員的滲透方案。“新人員的補充和交接需要時間,可能會暫時影響對麥克·安德森資金流向的監控,以及對IRS可能動向的預警。”

“不影響。” 林風搖頭,“盯麥克的資金,用NLG的外聘商業調查團隊,或者註冊幾個乾淨的諮詢公司去做,走正規商業途徑,反而更不引人注目。IRS那邊……” 他眼中寒光一閃,想到了那個被澆了一頭酒的丹尼爾·克勞福,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能量。

“讓金先生安排撤離小組,” 林風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堅決,“在徹底離開之前,最後再幫我做一件事。具體是甚麼,等我確定IRS那邊的動向再通知。讓他們保持最高階別的待命狀態。現在,先把手頭的事情,尤其是換防,處理乾淨。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尾巴,留在這裡。”

“是。” K肅然應道,將“撤離”、“換防”、“待命”幾個關鍵詞牢牢記下。

車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賓利平穩地行駛在返回鷹溪牧場的山路上,車燈如同利劍,劈開濃稠的黑暗。林風重新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彷彿剛才那番關乎一億美金洗錢計劃和整個情報網路調整的談話,只是處理了幾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瑣事。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在這片靜謐之下,資本的暗流、情報的博弈、以及即將到來的、來自國家暴力機器的威脅,正在無聲地匯聚、湧動。而林風,已然佈下了他的棋局,冷靜地等待著下一手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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