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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頭鋪的待遇

2026-05-29 作者:煮翔的豬

林風翻過一頁《知音》,彩頁上明星的笑臉在看守所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在這寂靜得過分的午後監室裡,幾乎是唯一的響動。

他確實需要改善一下了。這具身體原本就有些瘦弱,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更是快被那不見油腥的水煮菜和能當磚頭用的饅頭掏空了。胃裡老是泛著酸水,晚上睡覺都能感覺到肋骨硌得生疼。再這麼下去,沒等出去實施計劃,身體就得先垮掉。

但他更清楚,在這裡,張揚死得快。哪怕謠言已經把他傳成了三頭六臂,真正的實惠,也得落在不起眼的地方。

“賬戶裡的錢,你看著用。”林風終於開口,聲音沒甚麼起伏,眼睛還停留在雜誌上,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規矩你懂,別太出格。以後採購,我的那份,一起。”

刀疤一聽,綠豆眼裡瞬間迸發出一種被委以重任的激動光芒,腰彎得更低了,幾乎是在鞠躬:“明白!風哥您放一百個心!絕對辦得妥妥帖帖!保證不讓您沾半點手,也絕不讓那幫管教難做!規矩我懂,都懂!”

從這天起,107監室,或者說林風個人的生活水準,以一種悄無聲息卻又實實在在的方式,提升了一個檔次。

開飯的鈴聲響了。

依舊是那個油膩膩的鋁桶,依舊是那個罵罵咧咧分飯的犯人。

刀疤像一陣風似的第一個衝上去,搶先一步把林風那個印著編號的鋁製飯盆奪過來,賠著笑臉對分飯的說:“哥,我來,我來,別累著您。”

分飯的犯人瞥了他一眼,又忌憚地瞟了瞟遠處靠牆坐著的林風,沒吭聲,由著他去。

刀疤拿著飯盆,看似隨意地在桶裡舀著。但仔細看,他那勺子沉得深,撈上來的糊糊明顯更稠,幾乎成了粥坨。刮菜的時候,也是巧妙地避開了上面清湯寡水的部分,專挑底下沉著的、偶爾能見到幾點油花和零星碎肉末的乾貨。

饅頭筐遞過來,他那隻油乎乎的手飛快地在裡面扒拉兩下,精準地捏出一個看起來最白、最喧軟、沒有半點黑黴點的,穩穩地放在林風的飯盆蓋上。

做完這一切,他雙手捧著飯盆,小步快跑送到林風面前,臉上堆著笑:“風哥,您用餐。”

林風接過來,拿起勺子。糊糊入口,依舊是那股難以形容的味道,但至少是溫熱的,而且能吃到實在的澱粉感,甚至偶爾有一兩粒碎肉,提供了微不足道卻珍貴的脂肪香氣。饅頭掰開,裡面熱氣騰騰,口感鬆軟,不再是之前那種能劃傷食道的硬疙瘩。

他安靜地吃著,不像其他人那樣狼吞虎嚥,也不像之前那樣難以下嚥。只是細嚼慢嚥,彷彿在品嚐著甚麼。

放風的時候,陽光難得的好。

刀疤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風身後,像個最忠誠的護衛。有人湊過來,諂媚地給刀疤遞上一根皺巴巴的“紅梅”煙。刀疤接過來,卻先仔細看了看菸絲有沒有受潮,然後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靠著牆根曬太陽的林風面前:“風哥,來一根解解悶?”

見林風沒甚麼表示,他又立刻麻利地掏出火柴,“嗤”一聲劃燃,用手攏著火焰,湊到林風面前。

林風通常只是懶洋洋地接過來,很少真的去抽,就那麼隨意地夾在修長的手指間,看著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慢慢燃盡。刀疤就站在旁邊半步遠的地方,自己也不抽,只是看著那燃著的菸頭,彷彿能從中汲取到甚麼力量。

甚至,不知道刀疤透過甚麼隱秘的渠道,弄來了幾條顏色素淨但明顯是新的毛巾、一塊印著“力士”logo的香皂、還有一瓶最常見的大寶SOD蜜。東西不貴,但在看守所裡,這簡直是頂級奢侈品。

他把這些東西用一個乾淨的塑膠袋包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林風床頭那個他自己用塑膠飯盒改造的小筐裡,低眉順眼地說:“風哥,講究點,身上舒坦,心裡也舒坦。”

林風沒拒絕。

晚上洗漱時間,他用熱水兌著涼水,細細地用那力士香皂搓出泡沫,洗臉,擦身。那股淡淡的、馥郁的香氣在充滿汗臭、腳臭和黴味的監室裡瀰漫開來,顯得格外突兀又好聞。

其他犯人偷偷看著,眼神複雜,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和難以理解。沒人敢說甚麼,也沒人敢湊過去借光用一點。刀疤像個最警惕的守財奴,守著他的“寶庫”,誰多看一眼都得瞪回去。

林風享受著這由金錢和恐懼換來的、有限的舒適。熱水擦洗掉黏膩的汗漬,面板上留下香皂的餘味和保溼霜的滋潤感,這在維持基本尊嚴和身體健康上太重要了。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匯到刀疤賬戶上的數字,而那個數字,來自於監室外那些無聲無息、卻能精準找到他妻子並威懾其行為的“陌生人”。

刀疤現在對林風,那是死心塌地外加肝腦塗地的佩服。他越發確信林風背景深不可測。外面的人能精準找到他老婆,還能拿出好幾萬眼都不眨,更能監控他老婆存錢的全過程!這是多大的能量?跟這種人物比起來,他刀疤以前在外面打打殺殺搶地盤,收點保護費,簡直就是小孩子玩泥巴,上不得檯面。

他偶爾在放風時,會和其他監室相熟的人吹水,言語間看似抱怨實則炫耀:“唉,我們風哥那人,講究!沒辦法,上面有人,慣了……錢?那都是小事,主要是心意,懂嗎?”更是讓林風身上的神秘光環越發耀眼,謠言也傳得越來越邪乎。

連巡房的管教,似乎都對107室寬鬆了些。有時候看到刀疤給林風點菸,或者林風用的毛巾香皂明顯超標,也只是瞥一眼,哼一聲,象徵性地敲敲鐵門:“都老實點!”就走開,彷彿沒看見。不知道是那位新來的孫正明主管暗中打過招呼,還是他們自己也聽到了風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風安靜地吃著比別人稍好一點的飯菜,用著香皂,看著雜誌。在所有犯人眼中,這位“風哥”越發深不可測——能弄來好處不稀奇,可能在這種環境下,如此平靜地、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些好處,彷彿他天生就該如此,這份鎮定和底氣,才真正讓人摸不透底細,不敢輕易招惹。

日子一天天過去,賬戶裡的錢在緩慢減少,換成了一些微不足道卻實實在在的舒適。監室裡的氣氛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刀疤是忠誠的管家,其他犯人是沉默的背景板。

林風躺在頭鋪上,看著窗外天空光線的變化。

他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召喚。

等待禁閉結束的鄭七。

等待牆外傳來更多、更關鍵的訊息。

高牆內的生活,彷彿一潭死水,但因為他的存在,水下,已是暗流洶湧,只待一個契機,便會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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